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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比特币迷雾——当区块链记录罪恶(1 / 1)

(一)地址溯源:当虚拟货币揭开现实罪恶

回到云海的第三天,张斌肩上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坐在修复中心的加密分析室。面前的大屏幕上,是危暐提供的比特币地址:1a1zp1ep5qgefi2dptftl5slv7divfna。

“这个地址很特殊。”程俊杰调出区块链浏览器数据,“它是比特币网络上最早的地址之一,据说属于比特币创始人中本聪。但这明显是伪装——真正的中本聪地址从未公开过。”

张帅帅敲击键盘,启动深度追踪程序:“区块链是公开账本,所有交易记录都可以查看。但这个地址只在四年前有一次交易记录:2019年8月22日,转入230个比特币,按当时市价约230万美元。然后这些币在十分钟内被拆分到数百个地址,开始混合洗钱。”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像一棵快速生长的树,根系延伸到全球各地。

“看这里。”程俊杰指着一个节点,“部分比特币最终流入一个交易所,兑换成美元,转入一个开曼群岛的银行账户。账户持有人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信息全是假的。”

陶成文眉头紧锁:“能查到最终受益人吗?”

“需要国际合作,而且要快。”张帅帅说,“根据危暐的说法,这个地址的主人就是下单‘定制诈骗’的人。他四年前想灭口张坚,现在可能还在活动。”

张斌盯着那个地址,仿佛能透过代码看见杀害父亲的真正凶手。四年了,他一直以为父亲是随机诈骗的受害者,现在才发现,那场骗局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父亲到底知道了什么?”张斌喃喃自语,“一个油料股股长,能知道什么惊天秘密,需要让人花230万比特币来灭口?”

魏超调出张坚的工作档案:“你父亲在油料股工作三十七年,经手的油料采购、储存、调配数以亿计。如果他想发现问题,一定能发现。”

“什么问题?”张斌问。

“虚报采购、以次充好、倒卖指标……能源系统油水多,腐败空间大。”魏超说,“但让你父亲闭嘴的人,显然不是普通腐败分子。能用这种跨国犯罪手段,说明势力很大。”

就在这时,曹荣荣的手机响了。她接听后面色一变:“医院那边出事了。危暐再次中毒,这次是铊中毒。”

(二)二次中毒:当监狱成为谋杀现场

云海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再次进入警戒状态。危暐躺在icu里,面色发青,呼吸微弱。铊中毒的症状已经显现:头发开始脱落,神经系统受损,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怎么中的毒?”陶成文质问监狱长。

监狱长脸色难看:“他的饮食、饮水、药品都经过严格检查。唯一可能的渠道是……”他犹豫了一下,“探视。”

“谁探视过他?”

“昨天下午,有一个律师来见他,说是危暐家属委托的,有正规手续。”监狱长调出监控录像,“律师叫王明宇,注册地在上海,专做经济案件。探视时间三十分钟,全程有监控。”

录像显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律师走进探视室。他与危暐隔着玻璃用电话交谈,全程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传递物品。但危暐在会见后不久就出现中毒症状。

“铊可以通过皮肤接触吸收。”随队医生说,“如果律师手上涂了铊盐,接触电话听筒,危暐再接触,就可能中毒。”

“律师呢?”魏超问。

“离开监狱后就失联了。我们查了,那个律师事务所确实有王明宇这个人,但他本人说昨天在深圳开庭,有不在场证明。有人冒充他。”

作案者显然熟悉监狱流程,且有能力伪造全套法律文件。

“是针对危暐的灭口。”陶成文判断,“他刚说出比特币地址,就遭毒手。说明有人一直在监控他,或者在监控我们。”

张斌突然想到什么:“危暐第一次中毒时,中的是二甲基汞。这次是铊。两种都是罕见毒物,都需要特殊渠道获取。下毒的人不仅想杀他,还在展示实力——‘我能弄到你们弄不到的毒药’。”

曹荣荣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也是恐吓。告诉我们,他们能随时对我们任何人下手。”

危暐在抢救六小时后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医生表示,铊中毒会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他的视力和运动能力可能受影响。

“也就是说,他可能无法再从事技术工作?”张帅帅问。

医生点头:“精细操作会受影响。编程需要的手眼协调、长时间专注,对他来说会变得困难。”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沉默。危暐的“技术赎罪”可能被迫中止,而他大脑中的情报还没有完全挖出来。

(三)记忆深处:当痛苦成为数据

危暐苏醒后,张斌去医院看他。这次危暐的状态明显更差,眼睛对光敏感,说话含糊不清。

“律……律师……”他费力地说,“不是真律师……是学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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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张斌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破案,是养伤。”

但危暐摇头:“时间……不多了。他们不会……放过我。在我死前……要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要求医生给他注射提高注意力的药物,以对抗铊中毒的神经症状。医生在陶成文批准后照做。

接下来的两小时,危暐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记忆中的张坚案细节。张斌全程录音录像,曹荣荣做心理分析辅助。

“订单……是2019年7月收到的。”危暐闭上眼睛回忆,“通过暗网加密消息。对方要求:目标张坚,59岁,云海石化油料股股长。要求制造完美诈骗现场,逼其自杀,不能引起警方深度调查。”

“对方提供了什么信息?”张斌问。

“完整的个人档案:体检报告、工作记录、家庭情况、性格分析……非常详细,详细到不正常。”危暐说,“比如,档案里写着你父亲‘左耳听力较差,接电话习惯用右耳’。这种细节,只有很亲近的人才知道。”

张斌心里一紧。父亲左耳确实在年轻时被机器震伤,听力受损,这个细节连很多同事都不知道。

“还有,”危暐继续说,“档案里预测了你父亲的反应模式:接到‘上级电话’会先质疑但不敢直接拒绝;被‘纪委调查’会极度恐惧;发现被骗后会首先想‘不能给组织添麻烦’。这些预测……后来都准确应验了。”

曹荣荣记录:“这说明下单者对你父亲非常了解,可能是身边人。”

“订单特别强调,”危暐睁开眼睛,“诈骗金额必须达到2300万,不能多也不能少。而且必须分两笔转:第一笔230万,第二笔2070万。为什么要这个数字?我当时没多想,只想完成任务。”

张斌突然想到什么:“2300万……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后来我才明白。”危暐说,“这是为了掩盖另一笔账。你父亲所在的油料股,当时有一批价值2300万的航空燃油‘账实不符’。如果有人查账,你父亲的‘诈骗案’可以解释资金的去向。”

张斌感到浑身发冷。父亲的死,不仅是被灭口,还是被用来填补贪腐窟窿的替罪羊?

“这些……你有证据吗?”他声音颤抖。

危暐摇头:“没有实物证据。但当时和我对接的中间人,代号‘会计’,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他在诈骗完成后,还特意询问‘目标是否确认死亡’。”

“这个‘会计’能找到吗?”

“可能已经死了。”危暐苦笑,“干这行的,用完就丢。但我记得他的联系方式,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id。需要我写下来吗?”

他的手因为神经损伤而颤抖,张斌帮他握住笔。扭扭地写下一串字符:ledgeraster。

“这是他在telegra上的id。最后一次联系是2019年9月,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上线。”危暐说,“但如果他还活着,可能还在做类似的中介工作。”

谈话结束时,危暐突然抓住张斌的手,力气大得不像病人。

“张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泪流满面,“我知道这三个字没用……但我必须说……每一天……每一秒……我都在后悔……”

张斌抽回手:“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是最好的赎罪。”

离开病房时,曹荣荣对张斌说:“他今天的坦白是真诚的。铊中毒造成的神经损伤,会降低人的抑制能力,说出来的更可能是真话。”

“我知道。”张斌说,“但真相比我想象的更残酷。”

(四)代号“会计”:当暗网中介浮出水面

“telegra的加密性很好,但也不是无懈可击。”张帅帅说,“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引他出来。”

“什么诱饵?”

“假装要下单,定制诈骗。”张帅帅的提议让所有人皱眉。

魏超反对:“这是诱捕,而且可能违法。”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程俊杰支持,“‘会计’这种人警惕性很高,普通调查根本找不到他。只有用他熟悉的暗网语言,才能让他现身。”

陶成文思考良久,最终批准,但有严格限制:“所有通信内容必须全程监控,不能涉及真实目标,不能实际交易。一旦确认身份,立即转交警方。”

张帅帅用虚拟身份在暗网发出消息:“寻找专业会计,处理特殊账务。预算200btc。”

信息发出后十二小时,没有回应。暗网上骗子很多,真正的中介都很谨慎。

“提高预算。”陶成文说,“但要加个条件:只与处理过‘2019云海油料案’的会计合作。”

这个条件很冒险,可能打草惊蛇,但也可能筛选出真正的“会计”。

又过了六小时,一个加密消息回复:“哪笔油料案?”

有回应了。

张帅帅按照事先设计的剧本回复:“2300万那笔。需要了解当时的账务处理细节,用于审计。”

对方沉默了三小时,然后发来一个telegra群组链接。群组里只有一个人,id正是ledgeraster。

“先付10btc咨询费。”对方开门见山。

“先验证你是本人。说一个当时交易的细节。”

对方发来一段加密文字,解密后是:“目标左耳听力差,电话中用右耳。第一笔230万在16:07转出,第二笔2070万在20:07转出,精确到分钟。”

细节完全吻合。这确实是当年的参与者。

“如何证明你不是钓鱼执法?”对方反问。

张帅帅按照预案回答:“如果你被钓,2019年就被钓了。我们是在处理后续审计问题,有人对那笔账的后续处理不满意。”

这是精心设计的说辞,暗示“雇主”内部有分歧,符合这类犯罪的常见情况。

对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咨询费到账后可以聊十分钟。地址发来。”

比特币地址发过来。团队没有真的转账,而是通过技术手段伪造了交易记录——在区块链上显示交易已发出,但实际上资金被卡在中间节点。

“会计”查询区块链确认“到账”后,态度缓和:“问吧,只有十分钟。”

张斌亲自上阵,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当年那2300万,最终去了哪里?我是说,真正去了哪里。”

对方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回复:“你们不是审计。你们是调查。”

“我们是确保所有参与者安全的审计。”张斌按照曹荣荣设计的心理话术,“最近有些人不安全了。比如危暐。”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对方显然知道危暐中毒的事。

“危暐话太多。”会计回复,“你们如果聪明,就该知道有些账不能查。”

“但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张斌继续,“危暐给了我们你的id。如果我们不安全,你也不安全。”

这是巧妙的施压,暗示“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会计再次沉默,然后发来一段话:“那2300万,1200万填了油料账的窟窿,800万打点各个环节,300万是操作费。详细账本我早就销毁了,但云端有加密备份。密钥在我脑子里,除非我死,否则不会给任何人。”

“谁下的单?”张斌追问。

“不知道。中间还有三层中介。我只知道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个基金,受益人是一串数字代码。”会计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下单的人,现在还在那个系统里,而且位置更高了。”

十分钟到了,会计下线。但他在下线前发来最后一句话:“如果你们真想查,去查2019年云海石化的航空燃油采购招标。中标公司叫‘太平洋能源’,但这家公司根本没有燃油。”

然后他永久删除了这个telegra账号。追踪显示ip地址在菲律宾,但很可能是跳板。

(五)航空燃油疑云:当招标成为洗钱工具

“太平洋能源有限公司”,注册于香港,注册资本1000万港币,主营业务是“能源贸易”。公司只有三名董事,都是代持人,真实受益人未知。

“查这家公司的实际业务。”陶成文联系经侦部门。

结果令人震惊:太平洋能源在2018-2019年间,与云海石化签订了总额56亿元的航空燃油采购合同。但海关记录显示,该公司从未进口过一滴航空燃油。

“这是典型的虚开发票、虚构交易。”经侦负责人说,“云海石化支付56亿给太平洋能源,太平洋能源再通过复杂渠道把钱洗出去。其中2300万的窟窿,用张坚的‘诈骗案’填补了。”

张斌看着那些合同复印件,手在发抖:“我父亲……他发现了?”

“很可能。”经侦负责人调出记录,“2019年6月,张坚曾向公司纪委提交一份报告,质疑太平洋能源的资质和履约能力。但报告被压下了,理由是‘不影响大局’。”

“谁压的?”

“当时的副总经理,刘建国。他现在已经退休,移居澳大利亚了。”

线索开始串联:刘建国可能参与或知晓腐败交易,张坚的举报威胁到整个利益集团,于是他们下单灭口,并用诈骗案掩盖资金缺口。

“但为什么是诈骗?”张斌不解,“直接制造意外死亡不行吗?”

曹荣荣分析:“诈骗死亡有几个好处:第一,可以解释资金去向;第二,可以污名化受害者,让人以为他是‘贪污被发现后畏罪自杀’;第三,跨国诈骗难以追查,比雇凶杀人更安全。”

沈舟补充:“还有心理层面的残忍——让你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觉得自己‘给组织添了麻烦’,在愧疚中死去。这是双重谋杀:杀肉体,也杀名誉。”

真相的残酷程度超出了张斌的想象。父亲不仅被杀害,还被设计成罪人。

“刘建国在澳大利亚哪里?”魏超问。

“悉尼,具体地址不详。而且中澳没有引渡条约,就算找到他,也很难抓回来。”

陶成文沉思片刻:“我们不抓他,我们找他谈。用他想要的东西交换。”

“他想要什么?”

“安全。”陶成文说,“如果这个腐败集团还在活动,那么刘建国可能也处于危险中。他知道太多,可能被灭口。我们可以提供保护,交换证据。”

计划敲定:通过外交渠道联系澳大利亚警方,以“配合经济犯罪调查”名义接触刘建国。同时,张斌准备亲自去澳大利亚——作为受害者家属,他的出现可能触动刘建国的良知。

但就在准备出发时,新的危机爆发了。

(六)暗网赎金:当全球金融系统被绑架

“教授的学生”在暗网发布了公开信,目标直指即将召开的全球金融安全峰会。

信的内容嚣张而专业:

“致全球金融监管机构:

你们一直在玩猫鼠游戏,而你们是老鼠。我们在全球37个国家的86家银行系统中,埋藏了逻辑炸弹。引爆时间:纽约时间下月15日上午9点,峰会开幕时刻。

引爆后果:实时支付系统瘫痪24小时;at机吐出现金;信用卡系统混乱;证券交易所数据错乱。

我们不要钱,我们要改革。要求如下:

承认诈骗是一种‘非暴力财富再分配手段’,将其非罪化。

释放所有因诈骗被捕的人员。

建立全球诈骗从业者协会,保障从业人员权益。

如果要求被拒绝,或者试图拆除炸弹,我们将提前引爆。

如果同意要求,我们将提供炸弹位置。

选择吧,是金融崩溃,还是拥抱新时代。

——金融幽灵”

信后附有“样品”——一个小型逻辑炸弹的代码片段。专家分析后确认,这确实是高级别的银行系统漏洞利用程序。

全球恐慌。多国股市应声下跌,银行股暴跌。峰会主办方美国紧急召开国安会议。

中国也收到情报:国内三家主要银行的系统发现异常代码,疑似逻辑炸弹。

“这是宣战。”陶成文在紧急会议上说,“‘教授的学生’不再满足于诈骗,他要成为恐怖分子,要挟持全球金融系统。”

张帅帅分析代码:“这个逻辑炸弹的设计风格……有危暐的影子,但更加激进。危暐喜欢精确控制,但这个炸弹设计了连锁反应,一旦引爆会不可控地扩散。”

“能拆除吗?”

“需要知道具体位置和触发条件。银行系统庞大,全面排查需要几个月时间。而下月15日只剩23天。”

唯一的希望还是在危暐身上。他教出了这个学生,可能也知道学生的思维模式。

但危暐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工作吗?

(七)带伤工作:当赎罪成为本能

医院里,医生对危暐做了神经功能评估:“短期记忆受损30,手部精细动作能力下降40,视力模糊,无法长时间注视屏幕。理论上,他不适合再进行编程工作。”

但危暐坚持:“我必须做。这是我……赎罪的最后机会。”

陶成文批准了特殊安排:在医院设立临时工作间,危暐躺着工作,面前是特制的大屏幕和语音输入设备。张帅帅和程俊杰在现场辅助。

工作从分析“金融幽灵”的公开信开始。

“这不是学生一个人能完成的。”危暐听完分析后说,“86家银行,37个国家……这需要庞大的团队和资源。学生可能……加入了某个更大的组织。”

“什么组织?”

“暗网上有几个‘黑客激进主义’团体,主张用技术手段颠覆现有金融体系。”危暐说,“最大的叫‘数字革命军’,成员遍布全球,曾攻击过多国央行网站。”

“学生可能和他们合作了?”

“或者被招募了。”危暐努力回忆,“学生在技术上有天赋,但缺乏宏观视野。如果有人给他提供资源和理念,他可能被说服。”

工作重点是逆向推导逻辑炸弹的可能位置。危暐闭上眼睛,试图进入学生的思维模式。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哪里?”他喃喃自语,“不是核心系统,那里防守太严。是边缘系统……那些老旧但关键的系统……比如银行间的数据交换接口……”

“swift系统?”程俊杰问。

“或者更老的,像中国的‘大小额支付系统’。”危暐说,“这些系统运行多年,代码陈旧,漏洞多,但一旦出问题影响巨大。”

团队按照这个方向排查。果然,在中国人民银行的后台监控中,发现了几个异常的数据访问记录,时间都在凌晨,访问者伪装成正常维护程序。

“就是这里。”危暐指着一段代码,“看这个伪装……是我教他的手法。但他改进了,更加隐蔽。”

找到了一个炸弹,但还有几十个。而时间只剩22天。

危暐开始高强度工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药物的副作用和铊中毒的后遗症让他痛苦不堪,但他拒绝停止。

张斌有时会去看他。看到那个曾经害死父亲的人,如今在病床上拼死赎罪,心情复杂难言。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有一次张斌问。

危暐看着天花板,声音虚弱:“因为……如果我不做,会有更多父亲死去。我已经害死了你父亲……不能再害别人。”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做?”

“因为……我当时只看到自己的痛苦。”危暐眼泪流下来,“岳母的病,妻子的眼泪,未出生的孩子……我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但我错了……我的痛苦,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张斌递给他纸巾。这一刻,恨意依然存在,但多了一丝别的——不是原谅,是承认这个人真的在改变。

(八)悉尼谈判:当退休贪官面对受害者之子

张斌最终决定不去悉尼。因为国内危机更需要他。谈判由魏超和一名经侦民警前往,通过视频连线。

刘建国住在悉尼北岸的一栋豪宅里,六十五岁,头发花白,气色不错。看到中国警方时,他并没有太惊讶。

“我知道你们会来。”他坐在花园里,喝着茶,“四年了,该来的总会来。”

魏超开门见山:“张坚的死,你知道多少?”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老张是个好人,太正了,正得不合时宜。”

“所以你们杀了他?”

“不是我!”刘建国突然激动,“我只负责压住他的报告!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

“他们是谁?”

刘建国又沉默了,这次更久。“我不能说。说了,我在澳洲也活不了。”

“不说,你现在就可能被引渡回国。”魏超施压。

“中澳没有引渡条约。”刘建国苦笑,“而且,我手上有一些东西,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什么东西?”

“当年的全部账本,包括太平洋能源的虚构交易记录,资金流向,受益人名单。”刘建国说,“我复制了一份,存在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里。如果我非正常死亡,文件会自动寄给中国纪委和几个国际媒体。”

这是典型的腐败官员自保手段。

魏超换了个角度:“如果我们不抓你,反而保护你呢?现在想杀你的,可能不止中国警方。当年那些人,可能觉得你知道太多,是个隐患。”

这句话击中了刘建国的恐惧点。他退休后移民澳洲,确实一直生活在恐惧中。

“你要什么?”刘建国问。

“两样:第一,账本;第二,指认当年下令灭口张坚的人。”魏超说,“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在澳洲警方那里备案,为你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而且,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你已经退休,追诉期也差不多了。”

这是个诱人的条件。刘建国思考了很久,最终点头:“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了。”魏超说,“‘教授的学生’正在威胁全球金融系统,这可能和你们当年的腐败网络有关。如果你合作,可能是将功补过的最后机会。”

刘建国最终同意,但要求正式的法律文书保证。谈判暂时达成。

(九)区块链上的真相:当所有交易无法篡改

拿到刘建国提供的账本电子版后,真相终于完整浮出水面。

太平洋能源的虚构交易,是一个庞大的腐败网络的一环。涉及云海石化高层三人,地方官员五人,银行内部人员两人。而张坚,只是因为太认真,成了牺牲品。

比特币地址的追踪也有了进展。那230个比特币,最终流入了一个离岸基金,基金的受益人是——一个慈善基金会,名义上用于“贫困地区教育”。

“用骗来的钱做慈善,洗白加避税。”程俊杰冷笑,“真是讽刺。”

但最关键的证据,是区块链本身。比特币交易一旦记录,无法篡改。那笔230比特币的转账,永久记录了犯罪事实。

“区块链是双刃剑。”陶成文总结,“罪犯用它洗钱,我们用它取证。”

案件材料整理完毕,移送检察机关。但主犯们大多已经退休或外逃,追捕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更大的危机还在逼近:全球金融安全峰会只剩15天,逻辑炸弹只找到了三分之一。

(十)病床前的抉择:当罪人提出终极方案

危暐的身体每况愈下。铊中毒的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他的视力越来越差,手抖得无法打字,只能靠语音输入。

但他坚持工作,已经锁定了58个逻辑炸弹的位置。

“还有28个……最关键的28个。”他在病床上说,“学生把它们藏在了……银行系统的备份机制里。一旦主系统被攻击,备份系统会自动激活,但……备份系统本身已经被感染。”

这是极其阴险的设计:你越努力修复,越会激活更多的炸弹。

“有解决办法吗?”陶成文问。

危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一个……但需要我的配合。”

“什么办法?”

“让我……和学生直接对话。”危暐说,“他知道我现在的状况,知道我快死了。如果我求他……他可能会听。”

“你怎么联系他?”

“用我们当年的……紧急联络方式。”危暐说,“那是一个只有我和他知道的暗网聊天室。如果他还记得……应该会回应。”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提议。如果学生知道危暐在帮警方,可能不仅不会停手,还会提前引爆炸弹。

但危暐坚持:“他对我……有复杂的感情。又恨我背叛,又……舍不得我死。这是唯一的机会。”

陶成文征求团队意见。张斌第一个反对:“不能信任学生。他已经疯了,连全球金融系统都敢攻击,还会在乎一个老师的请求?”

但曹荣荣有不同看法:“从心理学看,‘教授的学生’一直想证明自己比危暐强。如果危暐认输、求饶,承认学生超越了自己,可能会满足他的虚荣心,让他愿意谈判。”

最终决定冒险一试。但必须做最坏的准备:假设学生不仅不接受谈判,还会引爆炸弹,所以必须在对话同时,全力排查剩余炸弹。

危暐在病床上,用语音输入设备登录了那个尘封四年的暗网聊天室。

他发出第一条消息:“徒弟,老师快死了。想最后和你说几句话。”

漫长的等待。二十四小时后,回复来了:“你还活着?”

“暂时。”危暐回复,“铊中毒,神经损伤,快瞎了。你赢了。”

“我早就赢了。”学生回复,“你背叛的时候,就输了。”

“是,我输了。”危暐示弱,“所以我来求你。停手吧。那些炸弹……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

“无辜?金融系统里的吸血鬼,哪个无辜?”学生激动起来,“你知道全球每年有多少人因为银行拒贷而死?有多少小企业因为资本挤压而破产?我只是在重新分配财富!”

“用恐怖主义的方式?”危暐问。

“革命总要流血。”学生说,“老师,你老了,胆小了。当年你教我的时候,可是说要‘用技术改变世界’。”

“但我没教过你用技术杀人。”

“你没教,但我学会了。”学生冷酷地回复,“而且学得很好。现在,全世界都要听我的。”

对话陷入僵局。危暐按照曹荣荣的建议,改变策略:“如果我求你……看在过去师徒情分上……停手。我认输,公开承认你比我强。”

学生沉默了十分钟,然后回复:“公开承认?怎么公开?”

“我可以录视频,在暗网发布。说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已经超越了我。”危暐说,“作为交换,你告诉我最后28个炸弹的位置。”

“你要帮警方?”

“不,我只是不想死前看到世界大乱。”危暐说,“而且……我儿子差点因为你的绑架而死。够了,徒弟,够了。”

提到小哲,学生又沉默了。许久,他回复:“孩子的事……我没想伤害他。只是想逼你。”

“那你成功了。”危暐说,“我现在求你,最后一次。”

对话持续了三个小时。最终,学生同意了一个折中方案:他不说出炸弹位置,但提供一个“安全窗口”——在峰会期间的某个时间段,逻辑炸弹不会激活,届时可以安全拆除。

“时间窗口只有六小时。”学生说,“纽约时间15日上午3点到9点。之后如果你们还在试图拆除,我会立即引爆。”

这是唯一的让步。危暐同意了。

对话结束前,学生最后说:“老师,如果你四年前不背叛,现在站在世界之巅的就是我们两个人。”

危暐回复:“我现在明白了,有些巅峰,不值得攀登。”

退出聊天室后,危暐筋疲力尽。但工作还没完:六小时窗口,要拆除86个逻辑炸弹,平均每个不到五分钟。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张帅帅说。

“必须完成。”陶成文下令,“动员所有能动员的技术力量,包括国际合作伙伴。这是全球金融系统的生死六小时。”

第九百二十章,在真相揭露、金融危机、师徒博弈中结束。

但真正的决战,将在纽约时间的那个凌晨展开。

【本章核心看点】

比特币地址的深度追踪:通过区块链技术揭开张坚案背后的定制谋杀与腐败网络。

危暐二次中毒的危机:铊中毒事件暴露监狱安全漏洞与犯罪集团的渗透能力。

暗网中介“会计”的浮现:通过诱捕对话揭露当年诈骗案填补腐败窟窿的真相。

航空燃油采购黑幕:虚开发票、虚构交易的腐败链条完整呈现。

“金融幽灵”的全球威胁:逻辑炸弹挟持全球金融系统,犯罪升级为恐怖主义。

危暐带伤工作的赎罪:铊中毒后坚持逆向推导炸弹位置,呈现赎罪的极限状态。

悉尼谈判的心理博弈:退休贪官刘建国的自保与妥协,展现腐败生态的复杂。

区块链的取证革命:不可篡改的交易记录成为定案关键。

师徒暗网对话的较量:危暐以认输换取安全窗口,呈现犯罪者间的复杂情感。

全球拆弹行动的倒计时:六小时窗口拆除86个逻辑炸弹,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下章预告:第九百二十一章《六小时决战》】

全球技术力量集结,中国团队担任核心指挥。

拆弹过程中的意外触发,第一个炸弹提前爆炸。

学生临时变卦,安全窗口可能提前关闭。

危暐在病床上提供最后的远程指导,但生命进入倒计时。

张斌在指挥中心的心理煎熬,父亲的故事与全球危机交织。

国际合作的现实摩擦:技术标准不统一,指挥权争夺。

一个更可怕的发现:逻辑炸弹只是诱饵,真正的攻击在其他地方。

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一秒,生死抉择。

当全球金融系统的命运悬于一线,当师徒恩怨上升到人类危机,当赎罪与毁灭同时抵达终点——下一章,六小时决战,每一秒都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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