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倒计时00:59:59:当管道中的心跳盖过秒针
卡米尔在直径六十厘米的管道中匍匐爬行。手掌下的仿生指纹膜在手套内微微出汗,眼镜盒里的虹膜膜贴着胸口,随着心跳轻微震动。他想起三小时前陶成文最后的话:“危暐当年爬出的是道德深渊,你爬出的是物理管道。但本质上,你们都在爬向光。”
前方出现微光——那是机房吊顶的检修口。就在卡米尔伸手去推时,地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计划中的时间。
耳机里,程俊杰的声音变得急促:“‘微光’提前了!基地东南角发生爆炸,他们开始强攻!”
卡米尔僵住了。透过检修口的缝隙,他看到下方机房的红灯开始闪烁——基地进入一级戒备。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响起。
“计划变更。”付书云接过通讯,“卡米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立刻撤退,或者利用混乱继续潜入。但风险倍增——安保人员可能进入机房启动应急协议。”
卡米尔听到管道下方传来奔跑声和喊叫。波兰语、英语、俄语混杂:“东南区遇袭!”“启动封锁协议!”“所有非武装人员前往安全区!”
“我继续。”卡米尔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如果现在撤退,三年等待就白费了。而且‘微光’那些年轻人他们在为我创造机会。”
梁露在云海那头快速计算:“根据声音定位,主要冲突在东南区,距离机房约一百五十米。你有大约七分钟时间,直到安保重新控制局面或发现潜入者。”
孙鹏飞指导具体操作:“推开检修口,绳降。记住,混乱是你的掩护。”
卡米尔推开金属盖,垂下绳索。下方机房约两百平米,三排服务器机柜闪着红光,中央控制台前没有人——值班员显然去支援了。
绳降时,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奇异的兴奋。三年了,他终于不再只是记录罪恶,而是在反抗罪恶。
落地瞬间,程俊杰说:“控制台左数第三个终端,插入u盘。”
卡米尔照做。u盘灯亮起,屏幕弹出命令行界面,代码开始滚动。
“远程接入成功。”付书云在七千公里外操作,“正在复制实验数据发现加密分区尝试破解”
梁露监测网络状态:“服务器外联窗口还有四分钟。基地主网被切断,但卫星备用链路刚激活——这就是我们的通道。”
突然,机房的门禁灯由红转绿。有人要进来。
卡米尔心脏骤停。
“躲到第三排机柜后面!”孙鹏飞急令。
卡米尔刚缩进阴影,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安保人员,而是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神色慌张,直奔控制台。他显然是想关闭某些系统,但看到屏幕上的代码滚动时,愣住了。
“他在执行紧急关闭程序。”沈舟分析,“但他发现了我们的入侵。”
卡米尔屏住呼吸。技术员的手伸向警报按钮。
就在此刻,外面传来更大爆炸声,整栋建筑震动。技术员被震得踉跄,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卡米尔做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他冲出来,从背后勒住技术员的脖子,用程俊杰教过的压迫技巧。三十秒后,技术员软倒。
“我我伤到他了吗?”卡米尔颤抖着问。
曹荣荣通过摄像头观察:“只是暂时昏厥。把他拖到机柜后,绑住,用胶带封嘴。注意不要阻碍呼吸。”
卡米尔照做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胶带。他想起自己是个心理医师,不是战士。但此刻,他必须是战士。
屏幕弹出第一行解密内容时,远在云海的团队倒吸一口凉气。
实验日志的标题是“普罗米修斯项目”,但代码签名显示它是“镜渊”的直接升级版——魏明哲在“镜渊”搁置后,用四年时间开发的增强版本。
程俊杰快速浏览核心代码:“保留了‘镜渊’的四阶段架构,但每个阶段都有强化:认知植入用上了神经反馈技术,工具构建加入了群体协作算法,自我测试升级为多模态沉浸环境,崩溃观察增加了生理指标监控和基因表达分析。”
“基因表达?”张帅帅皱眉。
付书云调出相关模块:“他们在分析实验对象在极端压力下的基因表达变化,寻找‘心理崩溃的生物标志物’。这是要建立心理脆弱性的生物预测模型。”
更可怕的是实验对象名单。除了三名中国专家,还有十七个名字,来自九个不同国家,职业包括:法官、检察官、金融监管官员、记者、人权律师、技术伦理学者
,!
“他们在系统地攻击社会的守护者。”陶成文声音发颤,“就像‘镜渊’针对我们,‘普罗米修斯’针对的是更大范围的正义维护者。”
梁露发现时间戳:“第一个实验在六个月前启动。已经有两名对象‘完成实验’——日志显示,一名荷兰检察官在实验后辞职,声称‘无法再分辨正义与罪恶’;一名美国记者患上重度抑郁症,停止调查报道。
孙鹏飞追踪资金流向:“项目资金通过十二层空壳公司洗钱,最终来源与‘老师’组织的‘董事会’账户重合。魏明哲不是唯一的负责人,他只是技术总监。”
这时,卡米尔在机房低呼:“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监控画面显示,三名持枪安保正走向机房。显然,技术员未能按时报告触发了异常检查。
“没有两分钟了。”沈舟看着安保的逼近速度,“卡米尔,准备撤离。断开u盘,从原路返回。”
但卡米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进度条,做出了第二个疯狂决定。他摘下自己的员工卡,插进读卡器,快速输入一串密码——那是他偷窥到的机房维护密码。
“你在做什么?”程俊杰问。
“启动火灾喷淋系统。”卡米尔敲击键盘,“系统会误判火警,自动开启所有电子门锁并释放人员。被困专家有机会逃出来。”
“但也会触发全基地警报!你会被困住!”
“那就困住吧。”卡米尔苦笑,“陶教授,告诉我的儿子,爸爸试过了。”
火灾警报响了。
(三)倒计时00:37:05:当火警成为混乱的乐章
红色警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警报声中,基地所有电子门锁自动解除。喷淋系统启动,水雾弥漫。
地下二层监禁区,三个隔离室的门开了。
中国专家之一——李维,前央行反洗钱处处长,踉跄走出房间。他已经在虚拟现实中经历了七十三次“金融系统崩溃的道德抉择”,精神濒临崩溃。但此刻真实的警报、真实的水雾、真实的开着的门,让他本能地向外跑。
另两位专家也跌撞出来。三人在地下走廊相遇,眼神空洞,但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们寻找出口。
“卡米尔,他们出来了!”程俊杰通过监控制看到,“但他们不知道往哪走。引导他们!”
卡米尔正要说话,机房的门被撞开。安保冲进来,枪口对准他:“不许动!”
卡米尔举起双手,但对着麦克风大喊:“b2层,向东走到尽头,有消防通道!快跑!”
安保开枪——但打偏了,击中服务器机柜,火花四溅。卡米尔扑倒在地,耳机脱落。
云海那头,声音中断。
“卡米尔!”陶成文对着麦克风喊,没有回应。
监控画面晃动后黑屏。
就在这时,林奉超从边境发来紧急通讯:“边境拦截失败!不明武装车队强行闯关,向基地方向移动!身份不明,但装备精良,不像‘微光’的人!”
魏超补充:“车队有五辆车,约二十人。我们的人被火力压制,无法追击。波兰军方已经出动,但到达需要时间。”
“是‘董事会’的清理小队。”张帅帅判断,“他们来销毁证据、灭口。”
混乱升级:基地内部,“微光”在东南区强攻,安保力量被牵制;监禁区,三名专家在寻找出路;机房,卡米尔被控制;外部,不明武装车队逼近;云海,团队失去了对现场的直接通讯。
沈舟调出基地所有摄像头画面,手动拼接现场态势:“三名专家在b2层东侧,距离消防通道约四十米,但通道门被物理锁锁着。卡米尔在机房,被两名安保控制,第三名安保在检查服务器。‘微光’成员在东南区与安保交火,似乎有伤亡。基地外,车队三分钟后到达。”
曹荣荣盯着专家们的状态:“李维的精神状态最糟,他在虚拟现实中经历了太多‘失败’,可能已经失去判断力。需要有人直接引导。”
鲍玉佳提出:“能不能用基地的广播系统?火灾警报应该覆盖广播。”
“需要机房权限。”程俊杰尝试远程接入,但服务器已断网,“或者物理接入广播控制台。”
梁露放大b2层地图:“广播控制室在b1层,专家们上方。他们需要先上到b1层。”
但专家们不知道。他们在水雾和警报声中盲目奔跑,像被困在迷宫里的实验动物。
陶成文看着这一切,突然说:“危暐当年设计‘镜渊’时,有没有留下什么应对这种情况的后门?他不是在系统里埋了很多反制程序吗?”
程俊杰猛醒:“‘曙光’程序!危暐在‘镜渊’里埋的终极反制程序,触发条件是‘相同心理实验模式在三个不同地点同时运行’。?”
付书云快速比对代码架构:“核心架构相似度87,可能触发。但即使触发,‘曙光’也只是发送警报,不能直接干预现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孙鹏飞重新阅读危暐的注释,“‘曙光’被触发后,会尝试接管实验系统的控制权限,为实验对象提供逃生指导。这是危暐为‘镜渊’设计的最后保护——如果实验对象即将崩溃,系统会‘叛变’帮助他们。”。”。”
“试试看。”张帅帅决定,“程俊杰,尝试激活‘曙光’。用我们之前从危暐nft里获得的密钥。”
程俊杰操作。几分钟后,他抬头:“需要实验对象的实时生物数据作为触发条件。但我们没有。”
这时,鲍玉佳想到:“卡米尔说过,他能通过监控看到专家的心理数据。那些监控摄像头应该有生物特征采集功能。”
“但监控系统已经断了”
“不一定。”沈舟切换到一个还在工作的摄像头画面——那是监禁区走廊的一个角落摄像头,虽然角度有限,但能看到李维正从下方跑过。“这个摄像头还在工作,而且看右上角的数据流,它在实时上传心率和体温数据到某个本地服务器。”
程俊杰追踪数据流:“找到了!一个独立的生物监控服务器,没有连接主网,所以还在工作。我可以尝试劫持它的数据,输入‘曙光’的触发条件。”
“需要什么条件?”
“按照危暐的设计:当三个以上实验对象的压力值同时超过90,且实验进度超过75。如果满足,‘曙光’会判定实验进入危险阶段,启动反制。”
数据接入。李维的压力值:93。另外两位:91和89。
“还差一点。”付书云紧张地盯着。
突然,李维撞到一扇锁着的门,绝望地捶打。压力值跳升至95。
第二个专家看到此景,蹲下抱头,压力值92。
第三个专家愣在原地,压力值90。
条件满足。
“触发‘曙光’!”程俊杰输入指令。
(四)倒计时00:21:43:当四年前的守护程序苏醒
基地的主服务器虽然断网,但生物监控服务器的本地系统开始异常运行。
走廊的广播喇叭里,刺耳的火灾警报声中,突然插入一个平静的电子音——是危暐四年前录制的声音:
“实验对象请注意,实验对象请注意。你们正在经历一场非法的心理实验。我是‘曙光’,该系统内置的保护程序。现在,请跟随我的指引离开。”
李维抬起头,眼神迷茫:“又是虚拟测试吗?”
“不是测试。”危暐的声音继续,“请相信这是真实的。向左转,前进二十米,你们会看到一部货运电梯。电梯需要钥匙卡,但火灾警报已经解除电子锁,按b1按钮。”
专家们犹豫,但电子音持续指引:“请快。你们的生命处于危险中。这不是实验的一部分。”
多年职业训练养成的服从性起了作用。李维带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
“上到b1层后,右转第三间是广播控制室。进入后,关闭所有麦克风,然后对着主麦克风说:‘镜花水月,真实在镜后。’这会解锁一个安全通讯频道。”
专家们照做。五分钟后,他们跌跌撞撞进入广播控制室。李维关闭麦克风,对着主麦说出那句暗语。
云海研究院,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加密频道自动激活。危暐四年前预设的备用通讯线路接通了。
“这是哪里?”李维的声音通过危暐留下的线路传来。
“李维同志,我是中国国家反网络犯罪研究院院长张帅帅。你们现在安全了,但需要继续按指引行动。基地外部有武装人员逼近,内部有交火。请保持冷静,听从指令。”
曹荣荣接过话头:“李维,我是心理专家曹荣荣。我知道你们经历了很多,但现在需要集中精神。请深呼吸,告诉我你们三人的身体状况。”
专业的心理干预语气起了稳定作用。李维喘了几口气:“我头疼,心跳很快。他们给我注射了东西。”
“可能是镇静剂或神经兴奋剂。现在请听好:控制室应该有一张基地平面图,找到它,告诉我们你们的具体位置。”
纸张翻动声。“b1-7房间。”
梁露调出平面图:“好。从你们的位置,向西走穿过两条走廊,会看到通向地面的紧急楼梯。但楼梯口可能有安保。有没有其他路?”
“有一条通风管道。”李维回忆起被转移时看到的,“在走廊天花板,有维修口。”
“需要工具打开。”
“控制室有工具箱。”
沈舟指导:“用撬棍打开维修口,爬进管道。管道会通到地面层的设备间。出来后,不要走正门,基地外有武装车队。设备间北侧有一扇小门,通向垃圾处理区,那里围栏有个缺口。”
专家们开始行动。危机暂时缓解,但更大的问题还在:卡米尔,“微光”,以及逼近的武装车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俊杰尝试重新连接卡米尔的通讯,失败。监控显示,卡米尔被铐在机房椅子上,安保正在检查服务器。
“他们发现数据被复制了。”付书云看着安保的操作,“正在尝试追踪数据流向。”
“卫星链路还没断。”孙鹏飞盯着数据流,“我们复制的数据已经通过卫星传回87,还剩最后一部分——‘董事会’成员的身份数据。”
突然,一个陌生的信号接入通讯频道。不是危暐的线路,也不是卡米尔或专家的。
一个年轻的声音,气喘吁吁:“陶教授?是您吗?我是‘星尘’。”
“星尘!你们情况怎么样?”陶成文急问。
“我们有四个人受伤,一个可能不行了。”星尘声音哽咽,“基地的安保比我们想的强。但我们牵制了他们大部分力量。你们的人救出来了吗?”
“正在救。你们赶紧撤离!”
“不行,任务还没完成。”星尘咬牙,“我们发现了地下实验室的另一个出口,在基地北侧。如果我们能占领那个出口,就能帮你们的人撤离。而且我要找到卡米尔。他是危暐老师的朋友,不能丢下他。”
“星尘,听我说,”陶成文声音严厉起来,“危暐教你们技术,不是教你们送死!他有妻子孩子,你也有家人吧?活着才能继续战斗!”
沉默。然后星尘说:“危暐老师最后选择了自首,因为他觉得那是唯一的路。但我们看到了——那条路太慢,太无力。我们要走更快的路,哪怕危险。对不起,陶教授。”
通讯断了。
陶成文瘫坐在椅子上。老人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愧疚:危暐用生命换来的警示,他的学生们没有完全理解,或者理解了但拒绝接受。
鲍玉佳轻声说:“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反抗方式。危暐的选择是基于他的处境:母亲重病,自己深陷,唯一能做的只有牺牲自己曝光罪恶。但‘微光’的年轻人不同——他们相对自由,有技术能力,有同伴支持。他们选择直接行动,虽然危险,但这是他们的权利。”
“但他们在犯罪。”张帅帅沉声,“攻击私人设施,造成人员伤亡,这在任何国家都是重罪。即使目的是救人,手段也违法。”
“那么卡米尔呢?”曹荣荣问,“他潜入机房、攻击技术员、触发火警,这些也违法。但我们支持他。”
沉默。伦理困境在现实面前赤裸裸展开:什么是正义?目的是否能合理化手段?守护者应该站在哪一边?
倒计时00:09:18。
武装车队到达基地外围。监控画面显示,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人员下车,装备明显优于基地安保。
“是雇佣兵。”魏超从专业角度判断,“战术动作专业,队形标准,不是普通犯罪团伙。”
林奉超传来更坏消息:“波兰军方还有十五分钟到达。但这队雇佣兵可以在十分钟内完成清理和撤离。”
“他们要灭口。”沈舟看着雇佣兵分成三队,一队封锁出口,两队从不同方向进入基地,“所有实验人员、技术人员、包括安保,可能都会被灭口以销毁证据。”
张帅帅做出最后决定:“程俊杰,把所有已获取的证据,通过所有可用渠道同时发布:给国际刑警、波兰警方、中国外交部、全球主要媒体、还有‘微光’在暗网的节点。用危暐的‘曙光’程序的最后协议——当罪恶无法被阻止时,至少曝光它。”
“那卡米尔和专家们”
“交给命运。”张帅帅声音沉重,“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看他们自己,看‘微光’,看波兰军方能不能及时赶到。”
陶成文突然站起来:“不。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老人。
“危暐在‘镜渊’里埋的反制程序,不止‘曙光’一个。”陶成文走到控制台前,“他告诉过我,他最深的恐惧是系统被用于大规模伤害。所以他埋了一个终极反制,触发条件极其苛刻,但一旦触发系统会自毁,并释放所有控制锁。”
“什么条件?”
“需要三个以上系统管理员的生物识别同时验证,且验证时他们的压力值都超过80——这意味着他们处于被胁迫状态。”陶成文看着屏幕,“基地系统有三个管理员:魏明哲远程、基地技术总监、还有卡米尔昨天才告诉我,他被临时提升为‘心理数据管理员’,拥有第三把钥匙。”
程俊杰快速查询:“确实,卡米尔有管理员权限,但需要他的生物识别。可他被铐着,怎么验证?”
“他不需要主动验证。”陶成文说,“系统可以被动采集。如果他被胁迫说出密码,声音中的压力特征会被系统识别。如果另外两个管理员也被胁迫”
付书云明白了:“雇佣兵会胁迫所有技术人员解锁系统,删除数据。如果那时三个管理员都在场”
“系统会判定为‘大规模灭口前的最后胁迫’,启动终极反制。”陶成文调出危暐四年前留下的最后注释,“他给这个程序起的名字是‘潘多拉’——一旦打开,释放所有东西,包括希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这也可能杀死卡米尔。”曹荣荣担心,“系统自毁可能包括物理破坏。”
“所以他用了四年时间才决定启动它。”陶成文看着倒计时,“因为他知道,有些选择没有完美答案。”
倒计时00:03:41。
雇佣兵进入基地内部。
枪声零星响起,然后是投降的喊声。
监控画面中,卡米尔和机房里的安保被雇佣兵控制。另外两个管理员也被带到机房。
终极选择的时刻,到了。
(五)倒计时00:00:00:当所有时钟同时归零
波兰时间凌晨3点整。
所有时钟,物理的、数字的、心跳的、历史的,在这一刻共振。
机房内,雇佣兵队长用枪指着基地技术总监的头:“解锁系统,删除所有数据。现在。”
技术总监颤抖着输入密码,虹膜验证。
第二个管理员被强迫验证。
轮到卡米尔。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
“密码。”雇佣兵用带口音的英语说。
卡米尔看着屏幕,看到危暐四年前在注释里写的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被迫打开潘多拉,记住——希望总是在盒底。”
他深呼吸,用波兰语说出一串单词。那是危暐教他的最后一课里的一句话:“technologia s?u?y dzio, nie dzie technologii”(技术服务于人,而非人服务于技术。)
声音识别通过。压力值检测:卡米尔91,技术总监95,第二管理员89。
三个管理员,胁迫状态,压力值超标。
系统屏幕突然黑屏。
然后,红色的警告文字在波兰语、英语、中文三种语言中同时滚动:
“‘潘多拉’协议激活。系统自毁程序启动。所有电子锁解除。所有监控数据公开发布。所有实验对象位置标记发送至最近执法机构。祝你们好运,人类。”
机房所有门锁弹开。
基地所有电子锁解除。
监禁区、实验室、办公室、甚至武器库的门全部打开。
地下二层,正在管道中爬行的三位专家突然听到头顶的门开了。
地面层,‘微光’成员面前的防爆门开了。
基地外围,波兰军方的车队警笛声由远及近。
雇佣兵队长怒吼:“撤退!立刻!”
混乱中,卡米尔挣脱,扑向控制台,拔出那个还在闪烁的u盘,塞进口袋。一个雇佣兵开枪,子弹擦过他的肩膀。他踉跄倒地,但爬起来,混入四散奔逃的人群。
星尘带着‘微光’成员冲进机房区域,看到受伤的卡米尔,架起他就跑。
三位专家从设备间的小门爬出,跌倒在垃圾处理区的雪地上。波兰军方的探照灯照过来。
武装车队开始撤离,但被赶到的军方车队拦截。交火爆发。
基地内部,服务器机柜冒出黑烟——物理自毁程序启动。
程俊杰在云海盯着最后的数据流:“卫星链路断了。但数据已经发布到十七个预设节点。国际刑警确认收到。波兰警方确认收到。n、bbc等媒体开始报道”
付书云看着监控画面一个个黑掉:“基地在燃烧。”
梁露调出生命信号监测:“卡米尔、三位专家、‘微光’大部分成员都有生命信号。但现场混乱,具体伤亡不明。”
孙鹏飞整合信息:“波兰军方控制局面需要时间。但关键证据已经曝光,‘普罗米修斯项目’和‘镜渊’的关联被证实,魏明哲和‘董事会’的罪行公之于世。”
沈舟靠在椅子上:“结束了。至少这一场。”
曹荣荣走到陶成文身边。老人盯着黑掉的屏幕,眼泪无声流下。
“危暐最后留的程序救了他们。”鲍玉佳轻声说。
“也杀了他的一部分。”陶成文说,“‘潘多拉’的源代码里,危暐写了一句:‘这个程序会毁掉我四年的工作,包括那些可能用于好的部分。但如果不毁掉,它会被用于更坏的部分。’他四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
张帅帅看着团队:“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协助波兰方面善后,确保人员安全回国;第二,追踪已曝光的‘董事会’成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把今夜发生的一切,包括‘微光’的违法行动、卡米尔的勇敢、危暐的程序如何最终救人,完整记录下来,作为新一代技术伦理教育的案例。”
他停顿一下:“因为我们刚刚见证了:技术可以被用于极致的恶,也可以被用于最后的善。关键在于设计者和使用者的选择。而选择的勇气,往往在最黑暗的时刻才能显现。”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波兰的凌晨三点,是云海的上午九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在弗罗茨瓦夫的废墟上,在云海的研究院里,在两个相隔万里的地方,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有人牺牲,有人幸存。
,!
但危暐四年前埋下的那行代码,在今天凌晨三点,确实运行了。
它没能阻止所有伤害。
但它确实,在最后时刻,释放了希望。
如同四年前那个年轻的程序员,在深渊边缘,用颤抖的手写下的最后注释:
“如果有一天这个程序运行,请告诉世界:技术曾经被用于伤害,但最终,有人选择让它守护。”
【本章核心看点】
三方行动的同时性叙事:卡米尔潜入、‘微光’强攻、雇佣兵清场、军方介入、远程支援五线并行的精密叙事结构。
危暐遗留程序的终极激活:“曙光”与“潘多拉”程序在四年后真实触发,完成虚拟预设与现实危机的历史性交汇。
技术伦理困境的实战检验:目的正义与手段违法的冲突在营救行动中具象化,呈现守护者面临的根本性抉择。
卡米尔的人物弧光完成:从三年隐忍到最终勇敢,普通人在极端情境下的道德觉醒与行动勇气。
‘微光’组织的代价呈现:年轻理想主义者在实战中的伤亡与挫折,展现反抗运动的残酷现实。
多国多方博弈的复杂性:个人、犯罪组织、反抗团体、国家机器、国际势力的多层互动。
时间压力的极限运用:以分钟为单位的倒计时叙事,强化紧张感与命运感。
技术细节的真实性:从生物识别破解到网络渗透,从管道爬行到绳降动作,呈现数字化行动的现实质感。
陶成文的导师责任升华:在两代学生间的传承、愧疚与最终释然,完成教育者角色的深度刻画。
希望主题的悲剧性实现:以破坏与牺牲为代价的希望释放,呈现光明与黑暗的辩证关系。
【下章预告】
第九百三十六章《余烬与曙光》将聚焦行动结束后的复杂善后:三位获救专家面临长期心理康复;卡米尔在波兰医院醒来,面临司法追究与家庭团聚;‘微光’组织伤亡惨重,幸存者星尘被捕;魏明哲在曝光后失踪,但‘董事会’的反扑已经开始。而在云海,陶成文收到危暐从狱中寄来的最后一封信,揭示了一个埋藏更深的真相:当年‘镜渊计划’的搁置并非偶然,而是一次未完成的救赎计划的开始当所有灰烬落定,真正的守护,或许才刚刚开始。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