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金芒起。
林默周身的金仙威压骤然凝锐,那股如渊似海的厚重气息,化作凛冽无匹的锋芒,以他为圆心,朝着四方席卷开来。北域星衍宗的灵脉山谷里,漫天翻涌的黑煞云层竟被这股威压生生压得下沉数丈,煞气滋滋作响,触到金辉便寸寸消融,连空气里的阴冷戾气,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他负手而立的身躯未动分毫,眉心悬着的星核罗盘却骤然爆发出万丈银辉,金纹缠星,银芒裹金,两道光芒交织流转,竟在罗盘中央凝成一道三尺长的星刃。星刃之上,星道法则如银线缠绕,金仙元力似金涛奔涌,界源珠的幽蓝微光自他胸口蔓延而上,覆在星刃边缘,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蓝光,那是能斩断一切邪祟、净化万般煞气的本源之力,锋芒所及,连虚空都被划出细密的裂痕。
两尊返虚初期的煞将浑身僵立,漆黑的瞳孔里只剩极致的恐惧,周身凝实的煞体疯狂震颤,方才还狂戾滔天的煞气,此刻竟如潮水般往体内回缩,恨不得缩成一团,以此避开这道星刃的锋芒。
它们是异源族群的中坚力量,纵横北域数百年,斩过真仙,屠过大乘,何曾受过这般极致的恐惧。返虚初期的修为,在灵界已是一方霸主,可在金仙面前,不过是蝼蚁撼山,蚍蜉撼树,连半分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不!你敢!”左侧那尊煞将率先回过神,嘶吼声里带着破音的惊惧,四臂齐挥,周身煞气尽数爆发,凝出一面丈高的黑煞巨盾,盾面刻满扭曲的异源符文,符文流转间,煞气翻涌如墨涛,这是它毕生修为凝炼的本命煞盾,便是同阶返虚大能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
另一尊煞将更是狠戾,竟直接捏碎自身三成煞魂,化作漫天黑煞骨刺,骨刺之上覆着蚀骨的阴煞之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林默呼啸而来,不求伤敌,只求能逼退这尊金仙,为自己求得一线遁逃之机。
它们的算盘打得极精,却忘了,金仙出手,从无留手之说。
林默眉眼依旧清冷,无喜无怒,指尖轻抬,那道凝在星核罗盘前的星刃,便如流星坠地,破空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之声,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响,星刃出鞘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道璀璨的光影,金辉裹着银芒,蓝光缠着凉锋,快到极致,也锐到极致。
“铛——!”
星刃撞上黑煞巨盾的瞬间,一声脆响震彻山谷,那面凝了煞将毕生修为的本命巨盾,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裂,黑煞符文在星刃的锋芒里滋滋灼烧,不过呼吸间便化作飞灰,连半分抵挡的余地都没有。星刃势如破竹,穿透巨盾,直入煞将的煞体。
金芒入体,法则随行。
那尊煞将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凝实的煞体从胸口处开始层层剥落,黑红煞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便蚀出一个个深坑,可那些煞血还未蔓延开来,便被星刃的金光彻底净化。它的煞魂在金光里疯狂挣扎,却被星道法则牢牢锁住,一点点消融,不过弹指之间,整尊返虚初期的煞将就化作漫天黑屑,消散在罡风之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一招,秒杀!
另一尊煞将的黑煞骨刺堪堪冲到林默身前,见同伴瞬息殒命,亡魂皆冒,骨刺攻势陡滞,竟想转身遁入灵脉裂隙。可星刃的速度,岂是它能躲避的。
林默指尖微捻,星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银芒暴涨,竟一分二,二分四,四道星刃如四道流光,从四方合围,将那尊煞将死死锁在中央。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同时响起,四道星刃齐齐穿透煞将的四肢,将它钉在半空,金仙元力与星力顺着星刃涌入煞体,瞬间便锁住了它的煞魂,界源的净煞之力更是如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着它的煞体本源。
“饶命!金仙大能饶命!”那尊煞将终于彻底溃散,嘶吼声里满是哀求,“我族主上即将破界而来,灵脉已封,大势已定,你杀了我,也挡不住异源大军,不如留我一命,我愿归降!”
林默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清冷如霜,没有半分波澜。
归降?异源族群屠戮人族修士,污染灵脉本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血流成河,这般血仇,岂是一句归降便能抹平的。更何况,这些异源煞族,天生嗜血,本性阴邪,今日归降,明日便会反咬一口,根本不配谈“饶命”二字。
“扰我灵脉,屠我同族,罪无可赦。”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指尖轻抬,四道星刃骤然合拢,金芒暴涨,那尊煞将的嘶吼声瞬间湮灭,煞体在金光里彻底消融,连带着它的煞魂,都被星力涤荡得干干净净,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两尊返虚初期煞将,尽数伏诛。
前后不过三息。
星衍宗的灵脉山谷里,彻底陷入死寂。
风卷着灵雾掠过山谷,吹动着满地的残刃与焦土,却听不到半分声响。星衍宗幸存的弟子们僵在原地,手中的星剑垂落,眼中的绝望早已被极致的震撼所取代,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有人死死攥着同门的手臂,指尖颤抖,泪水无声滚落,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眼前这位金仙大能的极致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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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子须发皆白,道袍染血,手中断了半截的星杖拄在地上,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望着那道立在金光中的身影,浑浊的眼眸里泛起泪光,苍老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知道,星衍宗的灵脉,保住了;北域的天地,保住了。
姬清晏立在不远处,素白的道袍在金风中翻飞,染血的指尖缓缓松开,紧绷的星诀终于散去。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此刻凝着一抹真切的动容,星衍宗的风骨,是宁折不弯,是誓死不退,可今日,却是这道金色的身影,为他们扛起了所有的风雨,为北域守住了最后的根基。她的星衍术在这一刻竟隐隐有所悟,大乘后期巅峰的壁垒微微松动,星力在周身流转得愈发圆融,这是心境的蜕变,也是大道的机缘。
林默缓缓抬手,召回那道星刃,星刃化作点点金芒,重新融入星核罗盘之中,罗盘的光芒渐渐收敛,只余银金交织的微光缓缓转动。他缓步走到灵脉柱前,目光落在柱身上,眸中掠过一丝沉凝。
这根星衍宗的灵脉柱,比西荒赤霞宗、南域万药谷的灵脉柱受损更甚。柱身之上,黑纹纵横交错,已爬至柱顶,那些黑纹并非普通煞气,而是异源符文与煞力交融而成的蚀脉之纹,死死缠在灵脉本源之上,一点点蚕食着柱心的灵光,若非玄机子以本命精血引动星力死守,这根灵脉柱怕是早已彻底沦陷。
灵脉柱的灵光微弱如萤火,柱心的本源之力几乎枯竭,周遭的天地灵气都凝滞成浊流,连星衍宗的星力本源,都被煞气污染了大半。
林默没有迟疑,掌心贴在柱身之上,浑厚的金仙元力如汩汩清泉,顺着柱身的纹路缓缓渗入。金辉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黑纹滋滋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漆黑的柱身一点点恢复莹润的玉色,原本黯淡的灵光,也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他眉心的星核罗盘转速陡增,星力垂落如瀑,与金仙元力交织在一起,顺着灵脉柱的脉络蔓延开来,将藏在柱心深处的寄魂煞、残煞碎片一一揪出,焚成飞灰。胸口的界源珠更是蓝光炽盛,两界本源之力顺着掌心涌入柱身,护住灵脉本源,不让半分煞气再有机可乘。
星力涤煞,金元固本,界源封脉。
三股力量相融,化作最精纯的滋养之力,一点点修复着灵脉柱的创伤。
不知过了多久,灵脉柱上的黑纹终于彻底消退,柱身莹润如玉,灵光流转如月华,精纯的灵脉之力顺着柱身的脉络奔涌而出,蔓延至整座山谷。焦黑的土地上,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枯萎的星草重新抽枝,连那些被煞气污染的星石,都渐渐恢复了莹润的光泽。
天地间的灵气重归澄澈,星力奔涌如潮,北域的灵脉本源,终于彻底稳住了。
林默缓缓收回掌心,周身的金辉渐渐内敛,只余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星核罗盘与界源珠的光芒也恢复了平和。他的面色依旧苍白,眉心微微蹙起,一丝疲惫悄然攀上眉梢——接连驰援三处灵脉,斩杀一尊返虚中期煞尊、两尊返虚初期煞将、数尊化神煞将,纵使是金仙之躯,也难免耗损心神,金仙元力虽浑厚,却也不是无穷无尽。
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如炬,没有半分懈怠。
“玄机子前辈。”林默转过身,对着玄机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星衍宗的灵脉已稳,只是柱心本源耗损过甚,还需以星衍术引周天星辰之力滋养三月,方能彻底复原。此地的阵法也需重新加固,布下星罗镇煞阵,以防异源煞兵再度来袭。”
玄机子连忙躬身行礼,苍老的声音带着感激与恭敬:“多谢林道友出手相救,星衍宗上下,永世铭记大恩。老夫定会率宗门弟子尽快加固阵法,滋养灵脉,绝不让异源再有机可乘。”
姬清晏也走上前来,折扇轻拢,对着林默拱手:“林默,此番多谢你驰援星衍宗,大恩不言谢。我已让宗门弟子清点伤亡,整理战场,后续的防御之事,星衍宗能撑得住。只是如今灵界七处灵脉,四处告急,一处沦陷,你接下来,打算往何处去?”
林默抬眼望向天际,金仙神识再度铺展万里,目光掠过北域的山川,望向中州昆仑的方向,眸中金光微闪,神色凝重却坚定。
东域青冥关已然沦陷,灵脉柱被异源符文封禁,本源之力流失殆尽,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收复;西域寒渊、南疆雾泽虽还在死守,却已是岌岌可危;而中州昆仑,乃是灵界七处灵脉的中枢之地,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昆仑灵脉沦陷,整座灵界的灵脉本源都会被彻底斩断,届时,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中州昆仑。”
林默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字字落在众人耳中,带着金石之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昆仑乃灵脉中枢,绝不能失。我先往昆仑驰援,稳住灵脉本源,至于青冥关的沦陷,待昆仑安稳之后,再率人族修士,挥师东进,踏平煞域,夺回灵脉!”
话音落,他周身金芒再起,星核罗盘与界源珠交相辉映,金红星辉与幽蓝界源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天际。
他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龙穿云海,朝着中州昆仑的方向疾驰而去。金光所过之处,黑云溃散,煞气消融,连天际的阴霾,都被撕开一道金色的缝隙,晨光倾洒而下,落在金光之上,宛若神明踏风而行。
姬清晏望着那道远去的金色身影,清冷的眉眼间凝着坚定,握紧了手中的折扇。玄机子拄着星杖,望着天际的金光,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星衍宗的弟子们齐齐躬身行礼,目光追随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希冀。
他们知道,这尊金仙,是人族的希望,是灵脉的守护者。
他以一己之力,驰援四方,镇煞诛邪,以金仙之躯,扛起了整座灵界的安危。
而此刻的中州昆仑,灵脉柱前,已是血染长空。
数尊化神后期煞将领着数万煞兵,疯狂轰击着昆仑的护脉大阵,阵光崩裂,灵光黯淡,数位返虚大能以身殉阵,鲜血染红了昆仑的青石阶,灵脉柱上的黑纹已蔓延至柱心,本源灵光微弱得只剩一丝,眼看便要彻底沦陷。
昆仑之巅,黑云压城,煞气翻涌,绝望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山脉。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柱,破开天际的黑云,穿透漫天煞气,如骄阳坠地,轰然落在了昆仑灵脉柱前。
林默负手而立,金辉满身,星核罗盘的银纹耀目,界源珠的蓝光如渊。
他抬眼望向那些狂涌的煞兵与狰狞的煞将,眉眼清冷,声音平和,却带着震彻天地的力量:
“人族灵脉,岂容尔等放肆!”
金辉起,星刃现。
金仙临昆仑,一剑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