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咱们异士,讲究的是真本事!光靠嘴皮子和杨公的抬举可不行!”
之前嘲笑许远的那位满脸毛的大汉霍然起身,一股带着血腥煞气的七阶威压有意无意地朝许远笼罩过去,虽未全力施为,但也足以让寻常低阶异士呼吸困难,心胆俱寒。
厅中气氛顿时一凝。
杨玄感眉头紧皱,但也没有发作。
灵儿郡主是跟着许远小钟他们一起来的,此时悄悄到厅外廊下,见状不由捏紧了衣袖,脸上露出担忧。一旁的小钟和小石头,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甚至还想向灵儿问问府上有没有瓜子嗑。
而另一边的小泥鳅,倒是真性情,一步冲出,入了厅内,冲着那大汉,直接开喷: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大哥本事亮出来,直接就给你那胡子全搂掉!我看你就是傻狍子认大个———有眼不识泰山!今天我大哥就让你小刀拉屁股,开开呜呜呜!”
许远见状,连忙上前捂住小泥鳅的嘴,同时后方的小钟也是如此上前打算带走小泥鳅。
牛啊,这小泥鳅不白交啊,有事真上啊!但是你这明显就是拱火啊天老爷!
扛着大刀的大汉,被小泥鳅这一顿嘴炮输出,直接整的满面通红,牙齿咬得是咯嘣响。随即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他行走江湖多年,刀下亡魂不少,何曾受过一个小儿这般辱骂?尤其还当着杨玄感和几位同僚的面。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脸上虬髯都仿佛根根立起,眼中凶光毕露,但出乎意料地,他并未冲着小泥鳅发作。他好歹是七阶异士,杨玄感座下客卿,若真对一个小孩子出手,传出去名声就彻底臭了。
他猛地转头,鬼头大刀“锵啷”一声出鞘半尺,雪亮刀锋在厅内烛火下闪着寒光,刀尖隔空直指许远,声音如同闷雷:
“小辈!管教不严,徒呈口舌之利!某家不欺负娃娃,就找你!你不是前辈吗?可敢接一刀?让某家看看,你这前辈究竟有几分斤两,够不够格站在这里!”
刀气凌厉,虽未及体,已有一股惨烈的沙场血腥气扑面而来,显然这汉子是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厅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那书生和那干瘦老者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眼神惊疑不定。杨玄感脸色更沉,手已按在椅子扶手上,准备随时制止,可又有些隔岸观火的感觉。
厅外,灵儿郡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钟却拍了拍她肩膀,微微一笑。小石头则努力踮着脚,眼睛瞪得溜圆。
被刀指着的许远,脸上那点随意的笑容终于慢慢敛去。他先是对着还在挣扎的小泥鳅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小钟赶紧把她带出去,然后才抬眼,正视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大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应战或退缩时——
“停!”
许远忽然抬手,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厅内紧绷的气氛。
大汉刀势一顿,眉头拧成疙瘩:
“怎么?怕了?现在认怂可晚了!”
许远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大汉,又瞥向旁边那位摇扇子的文士和玩铁胆的干瘦老头,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的认真:
“打之前,我得先问清楚——三位,怎么称呼?高姓大名?”
此言一出,不仅那大汉愣住了,连杨玄感都是一怔。
这什么情况?剑拔弩张,刀都拔了,身都变了,厕纸都擦到屁股了!不问师承来历,不问为何挑衅,先问名字?这年轻人的思路怎么如此清奇?
那书生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手中折扇轻摇:
“哦?许前辈这是何意?莫非还要查查我等有无资格与你动手?”
那干瘦老者也嘿嘿阴笑两声,铁胆转得更快了。
许远面不改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靠,可别再碰上什么李靖、秦琼之类还没发迹的未来大佬了!万一失手打伤了,或者结下梁子,因果线又要乱颤。先问清楚名字,对照一下记忆里的隋唐人名列表,不是重要历史人物再收拾不迟!
许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非也非也。正所谓刀剑无眼,互通名姓。万一待会儿动起手来,我下手没个轻重,把三位哪位打伤打残了,也好知道是误伤了哪路好汉,日后……呃,日后说不定还能找机会赔个不是?”
这话说得客气,内容却嚣张得让那大汉额头青筋直跳。
“狂妄!” 大汉怒喝,“听好了!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雷霸!”
许远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雷霸?没印象,肯定不是重要历史人物。安全。
他看向柳文渊。
书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淡淡道:
“在下柳文渊。”
柳文渊?也没听说过。
最后是那干瘦老者,他眯着眼,声音嘶哑:
“老夫,侯通。”
侯通?更没印象了。
许远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对着雷霸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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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雷霸,好名字,霸气。行了,我记下了。咳咳,来吧,可以开始了。”
他这态度,简直就像在菜市场问完价然后说来一斤一样随意,全然没把眼前的刀锋和七阶威压放在眼里。
雷霸被他这前后反差弄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内伤。他原本的怒意和战意,被这莫名其妙问名字的插曲打断,此刻再被许远这轻飘飘的态度一激,更是火上浇油,再也不想废话。
“看刀!”
爆喝声中,雷霸脚下地面微微一震,身影如猛虎出闸,手中鬼头大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带着隐隐风雷之声,拦腰斩向许远!这一刀毫无花哨,将力量、速度与煞气完美结合,正是其成名绝技“奔雷斩”的起手,力求一刀立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那可恶的从容一起劈碎!
厅中惊呼再起。杨玄感已然站起。而许远,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刀,只是微微侧身,昨晚受的鸟气,终于可以排解一二了!
“看刀!”
雷霸的暴喝与刀锋破空的凄厉声响几乎同时到达!这一刀“奔雷斩”毫无花哨,将战场搏杀的狠戾与七阶灵力的爆发完美结合,刀未至,那股惨烈的煞气已激得许远额前碎发向后拂动。
厅中众人,包括杨玄感,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灵儿郡主更是捂住了嘴。
许远眼神微凝,却没有硬接的打算。他来隋末之后,正经与人交手的机会屈指可数,黄金剑威力太大不能轻用,与宇文家术士那一场又打得束手束脚。眼前这个雷霸,实力扎实,煞气凝练,正是一个绝佳的“陪练”,用来活动筋骨、熟悉这个时代异士的战斗方式再好不过。
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刹那,许远动了。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闲庭信步般的随意,只是脚下轻轻一错,上半身随着刀势来的方向微微一仰。
“唰——!”
鬼头大刀带着凌厉的劲风,贴着他的前胸衣衫划过,斩了个空。刀气在地面青砖上犁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嗯?”
雷霸一刀落空,心中微惊,但手上丝毫不慢,刀势顺势变劈为扫,横削许远腰腹,变招迅捷狠辣,足见实战经验丰富。
许远似乎早有所料,足尖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再次以毫厘之差避过。他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点评:
“不错不错。快到到处舟九叔的水平了。”
许远不禁感慨,思绪也是飘了飘。
不过也得亏这大厅够大,要不然还真是毁了这些古董家具了。
只不过这话听在雷霸耳中,无异于最大的嘲讽。他怒吼连连,鬼头大刀舞成一团翻滚的雪亮刀光,风雷之声大作,刀气纵横,将许远周身数尺空间完全笼罩。
然而,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许远就在这片狂暴的刀光中穿梭。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不快,没有惊天动地的异士之力爆发,也没有玄奥莫测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侧身、滑步、拧腰、后仰……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却又妙到毫巅地避开刀锋最盛之处。有时刀气掠过,仅仅切断了他飘起的衣角,有时他甚至在间不容发之际,用手指在刀背上轻轻一弹,借力改变自己的方位。
这一招招的比试,使得现场所有人都惊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