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洛克镇还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罗真站在教堂偏厅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需要为接下来的行动,争取一个合理的借口。
咚咚咚。
罗真轻轻敲着门。
“进来。”
艾莲娜神官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罗真推门而入,微微垂首行礼。
净炎神官艾莲娜靠坐在高背椅上,脸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而锐利。
“罗真?”
她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到来。
“有什么事吗?”
“艾莲娜大人。”
罗真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在藏书室查阅资料时,发现了一些可能对您伤势恢复有益的草药信息。”
他斟酌着用词。
“其中月光苔”和蛇信兰”,据说对净化内伤淤积的能量有奇效。”
艾莲娜的眉头微微地动了一下。
“继续说。”
“根据记载,这两种草药只生长在黑森林边缘,特定的魔力节点附近。”
罗真继续说道。
“我想————或许可以前去采集一些。”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艾莲娜凝视着罗真,仿佛在审视他的真实意图。
“你可知道,黑森林边缘的危险?”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即便是边缘地带,也可能遭遇魔物,或者————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我知道风险,大人。”
罗真坦然迎接她的目光。
“但我认为值得一试。您的恢复,对洛克镇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
“而且,我只是在外围活动,不会深入。”
艾莲娜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你有这份心,很好。”
她终于开口。
“但记住,安全第一。不要勉强。”
她示意旁边的执事。
“给罗真准备一份采集文书,再拿一瓶标准圣水防身。”
“感谢您的信任。”
罗真郑重地接过文书和圣水。
这份官方许可,正是他需要的。
“愿圣光指引你的道路。”
艾莲娜微微点头。
“平安归来。”
离开教堂,罗真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已经成功。
接下来,他需要安抚好玛莎姨妈一家。
回到家时,夕阳正好。
玛莎姨妈在厨房准备晚餐,香味飘满整个小屋。
“罗真回来啦?”
玛莎姨妈看到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但当她注意到罗真肩上的行囊时,笑容凝固了。
“你这是————要出远门?”
她的声音带着担忧。
“恩,玛莎姨妈。”
罗真放下行囊,露出轻松的笑容。
“教堂委托我去采集些草药,就在黑森林外围,很快回来。”
他拿出那份盖着教堂印章的文书。
“你看,是正式的任务。”
“黑森林?”
玛莎姨妈的脸色顿时变了。
“那里太危险了!不能推掉吗?”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
“放心吧,玛莎姨妈。”
罗真握住她的手。
“我只是在最外围活动,而且这是教堂的重要任务。”
他压低声音。
“艾莲娜神官亲自批准的,还给了圣水护身。”
听到神官的名字,玛莎姨妈的担忧稍缓。
在她心中,教会的权威毋庸置疑。
“————那你要小心啊。”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开始往他的行囊里塞各种食物。
“多带点肉干,还有这些饼————”
“够了够了,玛莎姨妈。”
罗真连忙阻止,心里涌起暖意。
“我带足了干粮。”
表弟表妹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
“罗真表哥,你要去打魔兽吗?”
表弟雷德兴奋地问,眼睛闪闪发亮。
“我是去采药,帮神官大人治病。”
罗真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们在家要听话,帮玛莎姨妈多做点事。”
“知道啦!”
两个孩子齐声应道,好奇地摸着他的行囊。
晚餐时分,气氛有些沉闷。
玛莎姨妈不停地往罗真碗里夹菜。
“多吃点,路上可没这么热乎的饭菜了。”
姨父保罗难得地开口:“听说黑森林里有狼群,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语气带着担忧。
“我准备了驱兽粉和长剑。”
罗真安慰道。
“而且我只在白天活动,晚上会找安全的地方休息。”
玛莎玛莎姨妈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让人操心。
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为他准备行装。
夜幕降临,罗真在房间里做最后的准备。
三把【秘银之吻】飞刀仔细检查过后,贴身藏好。
【蔚蓝护符】挂在胸前最顺手的位置。
那瓶圣水放在行囊最容易取用的地方。
凝练的圣气在体内流转,带来安心的力量。
精神力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一切正常。
他站在窗前,望着东南方向。
那片黑森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也格外危险。
但,现在的自己没有退路。
尸鬼学派的威胁迫在眉睫。
罗真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尽快提升实力。
第二天拂晓,晨雾尚未散去。
罗真背起行囊,轻轻推开房门。
玛莎姨妈已经等在门口,眼里满是担忧。
“一定要小心啊。”
她将一包还温热的饼塞进他手里。
“早点回来。”
“放心吧,玛莎姨妈。”
罗真接过饼,心里暖暖的。
“最多五天,我一定回来。”
他转身走入晨雾中,没有回头。
——
脚步沉稳地踏在湿润的泥土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晨雾尤如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了罗真的背影,也模糊了身后小镇的轮廓。
他能感觉到玛莎姨妈的目光仍追随着自己。
那份沉甸甸的担忧仿佛化作了实质,缠绕在心头。
罗真稍微调整了一下肩上行囊的带子。
触碰到内里坚硬的飞刀刀柄和那瓶微凉的圣水,心神稍定。
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他并未直接踏上通往黑森林的道路。
而是先绕向镇子东南角的农田局域。
这里有几户早起劳作的农人,看到他这个时间背着行囊独自出行,难免投来好奇的目光。
罗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未停留。
他需要让一些人看到自己“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离开的。
穿过最后一片麦田,人类活动的痕迹骤然减少。
一道歪歪扭扭、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木栅栏,象征性地立在原地。
栅栏之外,便是那片广袤、原始,散发着若有若无压迫感的黑森林。
森林边缘的树木尚且正常。
但越往深处望去,树干的颜色越发深暗,形态也愈发扭曲怪诞。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常年侵蚀着它们。
罗真在栅栏旁稍作停留,再次确认了怀中的教堂文书和那枚记录着坐标的戒指。
深吸了一口清晨草的空气,随即不再尤豫。
他迈步跨过了那道象征性的界限。
鞋底踩在森林边缘松软的地上,发出与外面道路截然不同的闷响。
周遭的光线似乎也瞬间黯淡了几分。
温度明显下降,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