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峰顶的院落,陷入了一种沉重的寂静。风似乎都停滞了,唯有火塘中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衬托着这份令人窒息的悲痛与压抑的愤怒。
长生伫立在院中,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冷硬。他不再嘶吼,不再癫狂,但那深植于骨髓的悲伤与杀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惊。判官笔静静悬浮在他身侧,暗金色的笔身流淌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蒙光泽,那是混沌道基与轮回之力在极度情绪下产生的奇异交融,仿佛一头被唤醒的、择人而噬的凶兽,在沉默中磨砺着爪牙。
幽璃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守护着。她能感受到长生体内那汹涌澎湃却又被强行约束的力量,如同冰封的火山,一旦爆发,必将石破天惊。她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同样的仇恨在她心中燃烧,但她更清楚,此刻的长生需要的是支撑,而非另一团烈火。
龙巫公与张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意。虚无教团此举,已不再是简单的正邪之争,而是触及了人伦底线,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长生小友,”龙巫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悲痛需化为力量,仇恨当指引方向。老夫与千寨谷,必将倾力相助。”
张明远也立刻表态:“巡天殿与阴阳司已全面启动,所有情报网络都会优先追查令妹下落与虚无教团据点。一有消息,会立刻通过最快途径送达。”他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刻着星辰图案的令牌递给长生,“这是巡天殿的‘星辰令’,持此令可调动附近阴阳司所属一切资源,见令如见我。”
长生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他没有道谢,只是用力握紧,指节泛白。这份情谊,他已铭记于心。
“当务之急,是找到线索。”长生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冷静,“他们掳走丫头,必有目的。要么以此胁迫于我,要么……另有所图。”他脑海中浮现大祭司关于“祭品”的猜测,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但他强行将这股恐慌压下,思维飞速运转。
“他们既然敢留下标记挑衅,就不会完全隐匿行踪。或许,这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想引我去某个地方。”长生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龙巫公和张明远,“两位前辈见识广博,可知晓虚无教团可能设立据点,或者进行大型邪恶仪式的地方?除了已知的归墟之眼和可能存在的、连接寂灭之柩的裂隙之外?”
龙巫公沉吟道:“虚无教团行事诡秘,据点往往设于极阴、极邪或空间薄弱之地。除了归墟之眼,西北大漠深处的‘葬魔海’,南疆与西荒交界处的‘万骨窟’,以及东海之外的‘幽灵群岛’,都曾有疑似他们活动的踪迹。但这些地方范围太大,搜寻不易。”
张明远补充道:“根据阴阳司零星的记载,虚无教团似乎对蕴含强大负面情绪或大量生灵死亡之地情有独钟,常借这些地方的怨力滋养寂灭之力。小石村惨案……恐怕不仅仅是报复。”他话语含蓄,但意思很明显,小石村可能已经被他们人为制造成了这样一个“祭地”。
长生眼中寒光一闪,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分头行动,广撒网,也要深挖井!”
他转向众人,开始部署,语气果断,条理清晰,仿佛瞬间褪去了最后的青涩,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领袖:
“张殿主,烦请您坐镇巡天殿,协调各方情报,重点排查龙巫公提及的那几处可疑区域,以及近期所有异常能量波动和人口失踪事件。”
“龙巫公,千寨谷与百族之地联络密切,可否请您发动各族力量,留意陌生势力动向,尤其是打听是否有类似丫头年纪的女童被转运的消息?”
“玄尘道长,您阅历丰富,交友广阔,能否请您走访一些隐世道友或消息灵通之所,探寻虚无教团的蛛丝马迹?”
“荆芥姑娘,小草,”他看向药师与花神转世,“你们对生命与能量感知敏锐,或许能从李家村残留的气息中,分析出敌人更具体的功法路数或来源线索。”
最后,他看向幽璃和云弈,目光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幽璃,云弈道友,我们三人,随时准备出动。一旦有任何确定线索,即刻出发!”
众人纷纷领命,没有任何异议。此刻的长生,身上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部署完毕,长生再次看向手中的判官笔,心念一动。笔末的“轮回之眼”缓缓亮起,这一次,他不再去窥探那遥远的、令人绝望的青铜古棺,而是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悲痛,所有的仇恨,都凝聚于一点——寻找妹妹李二丫的因果!
嗡!
判官笔发出低沉的嗡鸣,笔尖在空中缓缓划过,一道极其细微、若隐若现、带着血脉相连感的淡金色丝线,隐隐指向西南方向!虽然模糊不清,断断续续,仿佛被强大的力量干扰遮蔽,但这确是一个明确的方向!
“西南……”长生低声念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无论天涯海角,无论龙潭虎穴,丫头,哥哥一定会找到你!虚无教团,你们的末日,到了!”
他收起判官笔,周身气息彻底内敛,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锋芒尽藏,杀意暗蕴。
新的征程,以血与火为开端,誓要踏破虚无,救回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