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破碎的轰鸣声尚未完全消散,长生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流光,不顾一切地冲上了那骸骨与淤泥垒砌的祭坛!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蜷缩在地、气息微弱的小小身影。
“丫头!”
他一把将昏迷不醒的妹妹紧紧抱在怀中,触手之处一片冰凉,那被寂灭锁链和菌丝侵蚀过的身体轻得让人心碎。感受着丫头微弱的呼吸和心跳,长生那颗一直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后怕与滔天怒火!
他立刻将精纯温和的混沌道基之力,混合着一丝无垢神光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渡入丫头体内,护住她脆弱的心脉与神魂,驱散着残留的寂灭寒意。
“哥哥……”丫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小脑袋往长生怀里钻了钻,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这一声微弱的呼唤,让长生虎目含泪,手臂收得更紧。
“找死!”
祭坛上空,暗谕尊者见长生竟真在他眼皮底下救走了人,且结界被破,顿时勃然大怒!那灰色的眼眸中再无丝毫戏谑,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寒刺骨的杀意!计划被彻底打乱,这已超出了他的容忍底线!
“既然你们如此想死,本尊便成全你们!以此女残魂与菇母之力,送你们一同寂灭!”
他不再试图重新掌控局面,而是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法印,周身寂灭之力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疯狂燃烧、沸腾!他竟是要以自身部分本源为引,强行引爆那株悬浮于祭坛上空、吸收了整片沼泽死寂之力与丫头部分生机的——噬魂菇母!
“不好!他要引爆那鬼蘑菇!”玄尘子脸色剧变,厉声大喝。他能感觉到,那噬魂菇母内部凝聚的能量是何等恐怖,一旦爆发,足以将这片沼泽核心区域彻底从世界上抹去,甚至可能引动更深层次的空间崩塌!
“阻止他!”幽璃鬼仙法相厉啸,不顾一切地摆脱淤泥巨人的纠缠,冲天而起,精纯的阴气化作无数道冰寒锁链,试图缠绕、禁锢暗谕尊者的动作。
荆芥将大把的丹药不要钱般洒出,形成层层叠叠的防护光罩罩向长生和丫头所在的位置。小草盘坐虚空,韶华古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净世梵音如同实质的金色波涛,全力冲刷向暗谕尊者和那躁动不安的噬魂菇母,试图净化、平息那暴走的能量。
云弈混沌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他双手虚握,周身混沌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挡在了长生与那即将爆炸的噬魂菇母之间,试图将其爆发的力量强行吸纳、化解!
然而,暗谕尊者此次是铁了心要同归于尽,燃烧本源催动的寂灭之力远超寻常!幽璃的锁链在靠近他周身三丈时便被那沸腾的黑气寸寸崩碎!小草的梵音也被狂暴的能量冲击得七零八落!云弈的混沌漩涡剧烈震颤,竟隐隐有被那极致毁灭性能量撑爆的趋势!
“哈哈哈哈!一起归于虚无吧!”暗谕尊者发出疯狂的大笑,法印最终完成!
嗡——!!!
噬魂菇母那巨大的紫红色伞盖猛地膨胀到一个极限,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如同濒死哀嚎的灵魂面孔,随即——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并非火光与冲击波,而是一种极致的、黑暗的、无声的湮灭!以噬魂菇母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光与声、物质与能量的纯黑球体瞬间扩张开来!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被那黑球吞噬!恐怖的吸力从黑球中传来,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死寂!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祭坛!
“长生!”幽璃目眦欲裂,不顾自身被爆炸边缘波及,阴气受损,强行催动鬼仙本源,化作一道极致的阴寒屏障,挡在了长生和丫头身前!
玄尘子、荆芥、小草也拼尽全力,将所有的防御手段都叠加过去!
云弈的混沌漩涡与那扩张的黑色球体悍然对撞,发出了仿佛两个世界碰撞般的沉闷巨响,混沌气息疯狂溃散,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但依旧死死支撑着,为后方争取着微不足道的一丝时间!
爆炸的核心威力,大部分被云弈和幽璃等人拼死挡住,但逸散出的毁灭波纹,依旧如同死亡之潮般席卷而过!
长生紧紧抱着丫头,将混沌道基和判官笔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但那湮灭性的力量太过恐怖,他的防御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冲击在他的后背!
“噗——!”
长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都要被碾碎,神魂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但他依旧死死地、用整个身体将丫头护在怀中,没有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冲击!
爆炸的余波缓缓平息。
那纯黑的球体逐渐收缩、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不断崩塌的虚空窟窿。祭坛早已灰飞烟灭,连带着下方的大片沼泽都被彻底蒸发。
幽璃、玄尘子、荆芥、小草、云弈五人皆身受重伤,气息萎靡地倒在不同的位置,勉强支撑着没有昏迷过去。
而长生,依旧保持着弓身护住妹妹的姿势,半跪在那虚空窟窿的边缘。他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但他怀中的丫头,除了受到惊吓依旧昏迷外,竟真的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暗谕尊者的身影已然消失,不知是在爆炸中湮灭,还是趁机遁走。
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他们终于……救回了丫头。
长生低头,看着怀中妹妹安然无恙的睡颜,染血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的、满足的弧度,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但抱着丫头的手臂,依旧没有丝毫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