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散尽,人影渐稀。
这戏剧性的变化,让两位尚未离去的绝色女子,蓬莱仙子与狐娘仙子,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们本是为天降奇石的异象而来,以为是传说中的天书出世,想为门下弟子谋一份机缘。
谁曾想,今日之事竟会如此曲折离奇,远超她们的预料。
从几大仙山福地派来历练的得意弟子莫名失踪,到那个神秘莫测、行事狠辣的补丁婆婆现身,再到徐神武这个横空出世的“变数”搅动风云,最后竟以一场荒诞绝伦、注定要被载入修真界另类史册的“百仙喵喵舞”
饶是她们见多识广,此刻也觉得脑仁隐隐发胀,需要回去好好静养。
只是她们对这个徐神武,的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有抽空仔细询问各自徒儿了。
“小友,今日之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狐娘仙子收起那副慵懒媚态,正色道。
徐神武正蹲在地上,像个市侩的当铺掌柜,拨弄着那堆宝贝,闻言头也不抬地道:“哦?此话怎讲?”
“你得罪的,可不止是几大仙山福地。
那个补丁婆婆,绝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主。
她座下七十二煞,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你今日让她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她必然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
徐神武咧嘴一笑,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又回来了,道:
“多谢仙子提醒,不过嘛,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痒,习惯就好!”
这副滚刀肉的态度,让狐娘仙子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旁的蓬莱仙子微微颔首,心中轻叹。
“此子非池中之物,今日看似癫狂胡闹,实则步步为营,既用那头凶猿立了威,又借机得了利。
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那失踪的弟子和山洞的秘密上移开,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未来修真界,恐怕会因他而再生波澜。
蓬莱仙山……需早做打算。”
她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依旧有些神情恍惚的辛梦儿等弟子道:
“走吧,回蓬莱山。”
“是,师尊。”
辛梦儿应了一声,脚步却有些迟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宝物堆前的红发青年。
那个穿着皮裤衩、既能惹事又能平事的男人,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在她平静了修行生活中,划开了一道不能忘却的印记。
她忘不了他领舞时的张扬,忘不了他勒索时的无赖,更忘不了他先前替自己解围时,凑到耳边说的那句:“我们两不相欠了!”
“明明是解脱,为何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有些怅然若失?”
狐娘仙子也招呼着青丘山的众人准备离去。
“此人出现得太过蹊,太过巧。
天之娇女徐瑶儿刚刚失踪,龙尾峰就冒出这么个姓徐的帅哥……偏偏那头老猿,又唯独护着他。
若说两者没有关联,谁信?
只是这徐神武与徐瑶儿性别不同,气息境界也大相径庭……
等回去,定要仔细询问媚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身后的狐媚儿却已经悄悄对着徐神武的方向,做贼心虚般地送出一个飞吻,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两位仙子不再多言,满腹心事地带着徒儿们,朝着不同方向破空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人群的末尾,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跟在蓬莱仙子的队伍后面,正是先前被羞辱得体无完肤的李清风。
他一边跑,一边怨毒地回头望,心中的恨意不休啊。
今日他颜面尽失,精心设计的陷害之计非但没能成功,自己反而当众出尽洋相,成了最大的笑柄。
“徐神武……你等着!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他心中发狠,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那个恶魔突然反悔,把他抓回去继续“叫爸爸”。
容惜雪站在原地,那身素白的长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好像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清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徐神武。
“这个徐神武,到底是不是‘她’?”
那柄玉影剑、那看似胡闹的行事风格、那种无赖劲儿,尤其是偶尔流露出、与记忆中那人几乎完全重叠的贱韵……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立刻上前质问。
她正欲抬步,一只手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是她的妹妹,荣惜冰。
“姐姐!”荣惜冰对她摇了摇头,一道灵识传入她的脑海:
“此时不宜追问。此人有那头凶猿守护。
他既未主动表明身份,恐怕另有不得已的隐情。
我等应先回族中吧。况且……”
荣惜雪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的确,他或者说“她”,如果真的是那个混蛋,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缘由。
若贸然相认或追问,恐生变故。
自己的一时冲动,或许会害了他。
她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与冲动,微微点头。
最后,她看着那个红发披肩的男人,好像要用目光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真实的灵魂,将那个身影刻入心底。
然后转身,对容族众人道:“我们走。”
姬月此刻也收起了媚态,秀眉微蹙,若有所思地望着徐神武的背影。
“太像了……却又太不像。”她喃喃自语。
“性别不一样,修为气息也大相径庭。
但骨子里的那种能把人气死却又让你无可奈何的调调,尤其是咧嘴笑起来那贱兮兮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还有那头只老猿,为何会如此维护一个陌生男子?
可若真是瑶姐,她为何要变成男子?
又为何在我们面前,丝毫不露声色,不肯相认?
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需要她用这种方式来伪装自己?”
“大祭司!”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该走了。”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对姬月眨了眨眼。
姬月点点头,心有明了,对着身后姬族众人一挥手,道:“回程!”
容、姬两族的人马也各自离去,龙尾峰下又少了一批人。
那位之前苏姓女子,几乎是硬拖着那个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我想跟徐大帅哥哥混”的小修士离开的。
小修士一边被拽着走,一边还在奋力挣扎,不忘回头大喊:
“徐大帅哥哥!等我修炼有成,一定去找你哈!
你一定要教我唱那首《我是最亮的仔》!还有那个舞!喵喵!”
喊完,他脑袋上就挨了苏姓女子一个清脆的暴栗。
“喵你个头!等我回去收拾你!”
苏姓女子女子拽着他的耳朵,在一连串“哎哟姐姐轻点”、“疼疼疼”的哀嚎中,将她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