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拉开门,阳光照在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眯了下眼。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金属味,和下界不同。他站在门口,呼吸了一次,体内的灵力跟着动了一下。
他迈步走出去,脚步落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传来人声。他顺着小路往主街走,路上遇到几个行人,都穿着灰袍,胸口绣着符文。他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主街上人流多了起来。摊位摆成一排,卖着符箓、丹药、兵器。他走过一家铺子,柜台里放着几瓶发蓝光的液体。他没停下,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这些不是他需要的东西。
他在一座桥边站住。桥下是条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湿气。他低头看了眼水面,云影在波动,像被什么东西搅动。
这时有两个武者从他身后走过。一个高个子,一个矮壮的,都穿灰袍,腰间挂着刀。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陈墨听得清楚。
“听说了吗?北域裂空谷那边……秘境要开了。”
“真的?多少年才开一次,这次怕是连老怪物都要惊动。”
“可不是,里头有千年紫心莲、陨星铁母,还有人说藏着一部失传的洞虚级功法……关键是,能洗炼根骨!新飞升的去了也有可能一步登天!”
陈墨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靠近,只是继续看着河面。但他耳朵一直听着。
“消息可靠吗?上个月刚有个飞升者进去,出来时只剩半条命。”
“那是因为他碰了禁制。只要不乱动,按路线走,活下来不难。关键是机缘——你想想,一根紫心莲就能换三枚灵晶,一块陨星铁母够打造一件中品法宝。要是真有洞虚功法……整个城里的势力都得重新排位。”
“可入口在哪?我听说守门的是三头噬魂兽,专门吃神识弱的。”
“具体位置还没定,但方向是北域。这两天已经有队伍在筹备了。咱们要是动作快,还能抢个好位置。”
两人说完就走远了。
陈墨还站在桥边。风吹过他的衣角,胎记有点发烫。他闭了下眼,体内灵力自动运转了一圈。新功法已经稳定,经脉通畅,气海充盈。他现在不需要靠外物也能维持状态。
但他缺的是突破的契机。
下界的修炼靠冲,上界靠合。他刚刚适应这里的灵气节奏,但要真正提升,必须接触更高层次的东西。紫心莲能补气血,陨星铁母能强化肉身,洞虚功法更是直接改写修炼路径。这些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而且——
他想起闭关时那一丝异样。第十周天运行时,某段经脉突然偏移,避开了一条看似正常的路线。当时他不知道原因,但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偶然。他的身体在本能地规避危险。而那种预判,很可能来自更深层的感应。
就像现在,听到“裂空谷”三个字,他心里有种熟悉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个名字让他觉得……不该忽略。
他睁开眼,看向北方。
天际有一道淡灰色的线,像是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普通人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空间波动。微弱,但持续存在。和本源之心的震颤频率有点像。
他不是唯一注意到的人。
街上的气氛变了。原本散漫的武者开始聚集,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有人拿出地图在看,有人检查武器。一个摊主收起货架,转身对同伴说:“准备出发吧,晚了连外围都进不去。”
陈墨收回目光。
他知道这消息不会假。在这种地方,没人会拿秘境开玩笑。一旦传出去,就会有人去验证。如果全是谎言,早就被人揭穿了。但现在所有人都在动,说明至少有七分真。
问题是,他要不要去。
初来上界,根基未稳。贸然进入未知区域,风险很大。他没有帮手,没有情报网,甚至连地图都没有。万一被困在里面,外面没人知道。
但另一方面,等他慢慢积累资源,别人早就把好处拿完了。他现在已经站稳脚跟,功法成型,正是该往外走的时候。留在城里,顶多是个普通飞升者。想要变强,就得冒点险。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八岁救下苍冥虎,十三岁护母觉醒玉佩,一路拼到九转圆满。哪一次不是赌?哪一次不是靠自己?
他不需要等人带路。
他缓缓吸了口气,眼神定了下来。
去探一探。
不是为了贪图那些宝物,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这片天地,是否还留有和他同频的痕迹。如果有,他必须抓住。
他转身离开桥头,沿着街边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他没有回院子,也没有去找人组队。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更多信息。
他走进一家茶棚。棚子里坐了几个人,正在喝茶聊天。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粗茶。茶很涩,但他不在乎。
他听着周围的声音。
左边一桌在讨论入口时间,说是三天后月圆之夜,空间最不稳定,最容易打开通道。右边两人提到一支五人小队正在招人,要求至少通脉境以上,报酬是一份灵草清单。
还有一个老者低声说:“裂空谷早就不止是秘境了,那是古战场残片。进去的人,活着出来的,眼神都不一样。”
陈墨低头喝茶。
他不急着做决定。消息越多越好。他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进,走哪条路,避开哪些区域。更重要的是,有没有人盯上这块地方。
血魂宗、暗夜阁、魔道联盟……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闪过。下界的事还没完,他们在上界肯定也有势力。如果秘境真有价值,他们不会缺席。
他不能一个人硬闯。
但他也不打算永远等人。
他放下茶杯,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胎记又热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的念头。
他抬头看向北方。
街角有个布告栏,上面贴着几张纸。最新的一张写着“西市擂台赛延期”,下面一行小字:“因北域事务,暂避锋芒。”
他站起身,朝那边走去。
路上经过一个摊位,老板正在收拾东西。他听见老板对徒弟说:“赶紧收,别在这时候出事。听说已经有三拨人在打入口主意了。”
陈墨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摊位,又看了看布告栏。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等了。
秘境要开,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摸清情况。
他摸了下左臂。
胎记温热,灵力流转顺畅。新功法已成,身体状态达到巅峰。他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走向布告栏,伸手取下一张空白任务帖。
纸很薄,边缘有点毛糙。他拿着它,站在人群中间,四周是来往的武者,喧闹的声音不断涌入耳朵。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
然后用手指,在右下角轻轻划了一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