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陈墨一行人已翻过最后一道山脊。他站在高处停下脚步，左手按住左臂，胎记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前方山谷中，空气扭曲成一道灰黑色漩涡，不断旋转，撕开一条通往未知的裂口。
那就是入口。
他们赶到了。
谷底已有近百人聚集，分散在入口周围，分成几股势力。有人盘坐调息，有人低声交谈，更多的人盯着那道空间裂缝，目光紧绷。三名散修突然冲出人群，同时打出灵力，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冲击波，直轰入口屏障。
轰——
地面震动，裂缝边缘崩塌，两人收力不及，脚下碎石滑落，整个人坠入深渊。其余武者纷纷后退，避开塌陷区域。那三人也被反震之力掀飞，吐血倒地。
混乱瞬间蔓延。
陈墨抬手一挥：“退后五丈。”
队伍立刻向后撤去，占据一处凸起的岩石平台。这里地势稍高，视野开阔，且背靠断崖，不易被围攻。他在平台边缘快速划下数道灵力痕迹，形成简易警示线。
“别让人靠近。”他对队友说。
没人回应，但所有人都盯紧下方。
那道空间漩涡开始变化。每隔半炷香时间，旋转速度就会减缓，裂口边缘泛起一层淡青色光膜，持续约三息。之后又恢复狂暴状态，任何接近的物体都会被绞碎。
陈墨看清楚了规律。
就在这时，一支六人佣兵团走出人群。为首的是个黑袍男子，脸上有一道贯穿眉心的伤疤。他们直接站到入口前，拦住其他武者。
“想进可以。”黑袍人开口，“每人交十块上品灵石，我们安排顺序。”
“你们凭什么？”
“这是规矩。”另一名佣兵冷笑，“谁强谁定规则。不服？你可以试试硬闯。”
立即有两人冲上前。刚靠近，就被一名佣兵挥手击退。那人只用了三成力，却把对手打得肋骨断裂，跪在地上咳血。
人群骚动，但没人再动。
陈墨站在岩台上，看着这一幕。他缓缓走下台阶，脚步落在碎石上没有发出声音。等他走到平地时，已经进入人群中央。
“入口不是你们家门。”他说，“想设卡就设卡？”
所有目光集中过来。
黑袍人眯眼打量他：“你是哪来的飞升者？刚上来就敢说话？”
陈墨没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灵力缓缓升起。一股沉稳的气息扩散开来，不猛烈，却让周围十几人呼吸一滞。
飞升境。
真正的飞升境。
黑袍人脸色变了。他身后的队员也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墨向前走了一步，来到黑袍人面前。对方比他高出半个头，但他站着不动，气势反而压住对方。
“我不是来吵架的。”他说。
右手抬起，轻轻按在黑袍人的刀柄上，将那把刀连鞘推回腰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是来告诉你们。”他声音不高，“下一个开口要钱的人，我会让他永远说不出话。”
全场寂静。
黑袍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出声。
陈墨转身，回到队伍前方。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准备好了吗？”
“好了。”瘦高男子握紧武器。
“记住路线。”陈墨说，“跟紧我，一步不要错。”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扑入口。
空间漩涡正处于稳定期，青色光膜最薄的那一刻。陈墨在空中调整身形，身体微侧，如同穿针引线，精准切入裂口最薄弱点。
没有碰撞，没有阻碍。
他第一个进入。
身后五人立刻跟进。陈墨在入口内侧留下一道灵力轨迹，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指引后续之人。第二人跃入，顺着轨迹通过；第三人紧随其后，毫发无损。
第四人进入时，空间开始震荡。
第五人刚踏入一半，裂口边缘出现细小雷光。
“快！”陈墨伸手抓住他衣领，用力一拽，将人拉了进来。
最后一人跳起的瞬间，屏障猛然闭合。轰的一声，空间裂缝合拢，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谷底一片死寂。
那些没能进去的武者望着闭合的虚空，神情各异。有人愤怒，有人懊悔，还有人盯着陈墨消失的位置，低声说道：
“那小子……是刚飞升的？怎么可能这么准？”
“他根本不是乱冲，他是算准了时间。”
“而且那条路……别人冲进去会被撕碎，他走的那条线，一点反噬都没有。”
“他早看出了规律。”
“现在怎么办？等下一次开启？”
“不一定再开了。这种空间裂痕，可能一生只有一次。”
人群中，几名武者默默记下陈墨的特征。一人取出玉简，刻下一段信息，随即收起。
陈墨站在秘境入口内侧，背靠岩壁。这里是一条狭窄通道，两侧石壁光滑如镜，地面铺着黑色碎石。空气静止，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他转头清点人数。
六人都在。
“没事吧？”他问。
“没事。”断刃刀女子喘着气，“就是刚才太险了。”
“你拉我那一把，救了命。”之前被拽进来的男子抹了把汗。
陈墨点头，没有多说。他抬起左手，胎记热度未退，仍在微微发烫。方向没错，前方还有东西在等着。
他看向通道深处。
三步之外，地面出现第一道裂缝。裂缝不宽，仅容一人通过，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
一股冷风从底下吹上来。
“小心。”他说，“这下面不知道有多深。”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灵石，掰下一角，丢进裂缝。
灵石下坠，没有回声。
众人屏息。
陈墨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条绳索，绑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另一端抛给瘦高男子：“你先下去，慢慢放。到底后传信号。”
瘦高男子点头，抓着绳索，一寸寸往下。
他下降了约二十丈，声音才传来：“到底了！地面结实，可以跳！”
陈墨让其他人依次下降。他自己最后一个。他松开绳索，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
六人重新聚齐。
通道继续向前延伸，两侧石壁开始出现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地面裂缝越来越多，交错分布，必须跳跃才能前进。
陈墨走在最前面。
他每走五步就在地上留下一道极淡的灵力印记，颜色几乎看不见，只有用神识扫过才能察觉。
这是他标记的路径。
他知道，后面一定会有别人进来。
他也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接下来的路。
他抬起手，胎记突然剧烈跳动一下。
前方不远处，一道石门立在通道尽头。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
他停下脚步。
“都别动。”他说。
他盯着那道门，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门缝。
一道灵力射出，打在门边石壁上。
轰！
整面墙炸开，碎石四溅。
烟尘散去后，原地露出一个黑洞，里面伸出三条铁链，正迅速缩回黑暗深处。
陷阱。
陈墨收回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门前的地面上。
地面轻微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