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下陷了半寸,陈墨立刻抬手。
队伍所有人都停住脚步。
他蹲下来,手指贴在石板边缘。裂缝里有金属的反光,细看是一片薄片嵌在接缝处,连着下方的机关枢轴。
“别动。”他对身后的人说,“踩下去会触发陷阱。”
有人想往后退。
陈墨伸手按住那人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对方再没动一下。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低阶灵石,捏在指间。看了眼前方三尺的位置,轻轻抛出。
灵石落地。
轰!
左右两壁猛地弹出数十支箭矢,破空声尖锐。箭头钉入对面石墙,尾羽还在震颤。
众人呼吸一紧。
箭矢覆盖了整条通道,只有靠近石壁的两个角落没有被扫到。那里是死角。
陈墨站起身,指向左侧阴影交界处:“走那边。贴墙,单人通过。”
他第一个上前,左脚点地,身体紧贴岩壁,像一片叶子滑过缝隙。落脚点避开所有石板接缝,踩在凸起的岩棱上。
“下一个。”他说。
瘦高男子跟上,动作有些僵硬。走到一半时脚下打滑,膝盖蹭到一块松动的石板。
陈墨低喝:“停!”
那人立刻定住。
陈墨盯着那块石板,确认没有继续下陷,才挥手:“慢慢挪,别踩中间。”
第二人过去。
第三人是名女子,手持断刃刀。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终于安全抵达。
第四人、第五人接连通过。
最后一人刚踏上安全区,整条通道突然震动。
咔——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塌了下去,露出一个深坑。坑底布满铁刺,泛着青黑色,显然是淬了毒。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要不是你……”瘦高男子看着陈墨,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陈墨没回应。他盯着前方。
通道继续延伸,两侧石壁上的暗红纹路越来越密,像是干涸的血道。空气开始变热,呼吸都有些发闷。
他抬起左手,胎记还在发烫,热度比之前更明显。
“前面还有东西。”他说,“都跟紧我,别说话。”
队伍重新列队,陈墨依旧走在最前。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道赤红裂隙,横贯整个通道。裂口不宽,但不断喷出滚烫岩浆。每一次喷发持续两息,间隔十息左右。
岩浆流过地面,留下焦黑痕迹,几息后冷却,又恢复平静。
“这过不去。”断刃刀女子低声说。
“不能等。”陈墨说,“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进来。我们得往前。”
他站在安全距离,盯着裂隙。每次喷发前,地面都会轻微震颤,石壁上的纹路也会亮起一丝红光。
他取下腰间水囊,倒了一滴水在地面。
水珠瞬间汽化,发出“嗤”的一声。
温度极高。
他数着时间。第一次喷发结束,地面冷却。十息后,第二次喷发。再十息,第三次。
节奏稳定。
他估算了一下,喷发间隙十四息,真正能通行的时间只有六息。
“两人一组。”他说,“我带第一组,你们跟紧节奏。看到红光闪,立刻冲。”
“那你呢?”瘦高男子问。
“我断后。”
第一组两人点头,站在入口边缘等待。
陈墨盯着裂隙。第三次喷发结束,红光消退。他抬手一挥:“走!”
两人冲出,跃过裂隙,毫发无损。
第二组紧随其后,也成功通过。
第三组准备出发时,那人脚下一滑,踩在冷却的岩浆残渣上,整个人向前扑去。
陈墨暴喝:“回来!”
他甩出绳索,缠住那人腰间,用力一拽。那人被拉回安全区,脸都白了。
“别慌。”陈墨说,“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们抓住时机,顺利通过。
陈墨最后一个上。
他深吸一口气,在第四次喷发结束的瞬间冲出。岩浆余温灼烤皮肤,但他已跃过裂口,稳稳落地。
“都还好?”他问。
众人点头。
没人受伤。
陈墨看向通道尽头。
前方地面不再是平整石板,而是由一块块方形翻板组成。每块翻板之间有微小缝隙。头顶悬挂着巨大的石锥,尖端朝下。四壁有圆形孔洞,隐约能感觉到气流流动。
他停下脚步。
“别靠近。”他说,“这是复合机关。”
他站在原地,观察翻板。静止了三息,最前方的一块突然下沉半寸,又弹回原位。两息后,一切恢复。
他闭眼回想自己闯过的阵法。不是靠心音,也不是谁教的,是他一路走来积累的经验。
动静交替。
静止三息,小动一次;再静两息,大爆发。
他睁开眼,看向翻板之间的连接处。
“走的时候,踩每块翻板的右上角。”他说,“那里是支撑点,不会触发联动。”
“你怎么知道?”断刃刀女子问。
“试出来的。”陈墨说,“现在信我,就能活。不信,就留在这。”
没人说话。
他第一个上前,右脚点在翻板右上角。翻板纹丝不动。
他继续,第二块,第三块。
头顶石锥突然坠落,砸在他刚刚离开的位置。轰的一声,碎石飞溅。
他没回头,继续前进。
第二人跟上,动作笨拙,但照他说的做。安全通过。
第三人、第四人接连通过。
第五人走到一半,左侧喷口突然激射强风,吹得他身形一歪。
“别动!”陈墨低喝。
那人立刻定住,贴住翻板边缘。
风停。
他继续,终于落地。
陈墨最后一个。
他踩在最后一块翻板上,右上角受力。翻板微微下压,但未触发机关。
他跃出。
刚落地,身后整条翻板区轰然崩塌。石锥接连坠落,气流喷口全开,将假人模型(由灵力拟化)吹向尖刺墙,瞬间贯穿。
陷阱启动。
全员通过。
前方是一处开阔石厅,地面平整,墙壁光滑,没有明显机关。五人陆续喘息,有人靠着墙坐下,有人检查武器。
陈墨站在中央,左手胎记依然发烫。
他没放松。
“还没完。”他说,“这只是开始。”
“你一直这么冷静?”瘦高男子看着他,“不怕?”
“怕。”陈墨说,“但我得走。”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停下来的人,死得更快。”
断刃刀女子收起刀:“接下来怎么走?”
“往前。”
“就这一个字?”
“够了。”
他走向石厅另一端。
那里有一条幽深通道,漆黑不见底。
他抬起手,胎记热度攀升。
他知道方向没错。
他迈出第一步。
身后,五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但都跟了上去。
通道入口的碎石突然滑落。
一根铁链从黑暗中缩回,消失在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