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戟插在地里,裂缝中的晶石还在发抖。
黑气从缝里冒出来,周围空气都变了形。
陈墨站在原地,手心的印记闪着银光,左臂的胎记又烫又痛。
他知道,封印快撑不住了。
残党首领双手按住战戟,额头青筋直跳。他想稳住灵力,但晶石和道祖印记越震越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
旁边两个人悄悄动了。
一个往左边绕,一个蹲下身子,准备动手。
陈墨闭上眼。
身体里的两股力量在打架——印记想引动法则,胎记却要他还击。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两股力气慢慢往一起压,就像硬把两条乱窜的蛇塞进同一个筒子里。
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前方。
金光炸开。
不是一道,是九圈光罩一层层往外弹。每层都很薄,但很结实。光罩边上有点点光芒转动,把他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黑气撞上第一层光罩,发出“嗤”的一声,像雪落在烧红的铁上。
第二层晃了一下,吸收了些力量。
到了第三层,黑气就被带着走,像水流进了沟里。
残党的攻击还没出手,就被压住了。
首领大吼一声,猛地拔起战戟。黑光凝聚成尖锥,直刺陈墨眉心,速度快得只剩影子。
第九层金罩自动迎上去。
没有硬碰,只是轻轻一裹,就把黑光包住了。那光拼命挣扎,却被越缠越紧,暴躁的力量一点点被压平。
陈墨站在光罩中间,一动不动。
他听见心跳。
不是真的声音,而是记忆回来了。
叶昭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万物有源,逆者归正。”
他一下子明白了。
这不是防守,是转化。
胎记突然更烫了,金光从左臂冲出来,和手心的印记呼应。
九层光罩猛然收缩,从外向内反推,顺着战戟的灵力倒灌进去。
首领脸色大变。
他感觉战戟不听使唤了。
整把戟开始发烫,表面出现金色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腐蚀。
“不!这是我的武器!”
他死死抓住戟柄,胳膊绷紧,想抢回控制权。
没用。
金光钻进戟身,沿着黑色纹路蔓延。
原本漆黑的金属慢慢变色,连上面的晶石碎片也泛出金边。
陈墨往前走了一步。
脚落地时,地面裂开一条缝。
光罩跟着推进,压力更大。
首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他咬牙撑着,额头渗出血丝。
陈墨又走一步。
左手伸出去,五指张开,对着战戟。
金光暴涨。
整把战戟瞬间变成纯金。
黑纹消失,变成祥云图案浮现在戟身上。
晶石碎片“咔”地轻响,裂痕被金色填满,不再冒出黑气。
首领再也抓不住。
战戟自己飞了出去,朝陈墨飞去。
陈墨一手接住。
拿在手里很稳,没有任何排斥感。
这把敌人的武器,现在像是认了主,在他手中安静下来。
两个残党终于出手。
一个拿短刀扑上来,另一个扔出符咒,空中出现三道风刃。
陈墨横戟一扫。
金光划过地面,轰的一声炸开。
地面裂开几丈长,气浪把两人掀飞出去。
他们重重摔在远处石头堆上,吐了血,一时爬不起来。
首领趴在地上,抬头看陈墨。
眼里全是震惊、害怕,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陈墨低头看手中的战戟。
戟身中间有一道凹槽,刻着一圈古老花纹。
线条弯弯曲曲,像血管,又像某种封印的标记。
他心里一震。
这个图案……他在梦里见过。
和本源之心上的形状,一模一样。
风吹起尘土,吹动他破旧的衣角。
他站着不动,金戟握在手里,九层光罩慢慢收回体内。
手心的印记还热着,胎记也还有些烫。
他看着那花纹,低声说:“原来……你也为了它来的。”
远处,两个残党扶起首领。
三人踉跄后退,不敢再靠近。
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山影里。
天机阁长老一直在百丈外看着。
等战斗结束,他才收回目光。
没说话,也没上前,默默转身离开。
陈墨没追。
他知道这一仗结束了,但更大的谜团才刚开始。
他翻过战戟,仔细看每一寸表面。
金光照着,花纹更清楚了,甚至好像在微微跳动,像有生命一样。
他试着输入一点灵力。
手心印记和左臂胎记同时震动,回应了他。
战戟轻轻发抖,像是在等下一步命令。
他停手了。
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得回去。
回到洞府,关上门,好好理清这些事,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紧紧握住戟柄,转身走路。
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灰尘还没落,夕阳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战戟上的花纹又动了。
这次不是震动,而是像活的东西,在金属表面缓缓移动了一小段。
陈墨低头看着。
手指轻轻摸过那条线。
它在找什么?
他没动。
也没问。
风又吹过来,碎石打在他鞋面上。
他还是站着。
金戟在手,影子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