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手碰到石碑上的字时，那三个字突然消失了。
一股力量把他从通道里推了出来。
他没反抗，任由自己被推出去。
脚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块青石。
膝盖弯了一下，身体还在疼。
肋骨那里像被锯子割一样，经脉也火辣辣的，呼吸都难受。
但他站住了。
没有倒下，也没有停下。
掌心突然发热，银光从皮肤下冒出来。
一个古老的符文慢慢出现，线条清楚，闪着微弱的光。
这是道祖印记。
它不是刻上去的，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像是本来就属于他。
灵力开始流动。
不再乱窜，而是顺着某种路线平稳运行。
每一丝灵力都变得厚重，有掌控感。
他脑子很清醒，身体还没好，但力量已经不一样了。
试炼塔的出口就在前面十步远。
一扇石门悬在空中，满是裂痕，像是被打过很多次。
现在，这扇门正慢慢打开。
一个人从远处飞过来，落在门前。
是天机阁的长老，穿着灰袍，手里拿着玉尺。
他原本一脸冷淡，可看到陈墨掌心的印记后，眼睛猛地一缩。
“你……通过了九层考验？”
声音有点抖，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语气。
陈墨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眼神很平淡，但长老却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这不是错觉。
是真的压迫感。
来自一个刚出试炼塔的少年，来自一枚刚出现的印记。
长老握紧玉尺，手指用力，玉尺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来确认结果的人，现在却感觉自己像被审问的那个。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了。
三个人从里面跳下来，落地时激起一阵尘土。
带头的是个穿黑甲的人，肩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右手拿着一杆战戟。
戟尖上绑着一块黑色晶石碎片，正在轻轻震动。
陈墨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块碎片上。
这是他之前在魔渊打败一个领主后得到的东西。
他把它收在袋子里面，一直没动过。
可现在，它居然出现在敌人的武器上。
心里突然响起一句话。
不是叶昭的声音，也不是完整的句子。
只是一个片段：“逆源之纹，藏于兵刃。”
接着，道祖印记自己动了。
银光一闪，他的脑子里出现了战戟的灵力走向。
很清楚：灵力从戟柄进去，经过第三个环分开，最后集中在晶石碎片爆发。
下一招怎么打，什么时候换手，哪里有空档，全都提前知道了。
这是反推。
是道祖印记对敌人功法的本能分析。
陈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动手，也没用法术。
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指着战戟的方向。
一股压力扩散出去。
空气好像停了一下。
黑甲首领皱眉，手臂绷紧，强行改变了攻击节奏。
战戟横扫，晶石碎片爆出黑光，直冲陈墨的脑袋。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
是精神干扰，想让他控制不住印记。
陈墨眉头一跳。
心里又出现一段画面——很久以前，一个女人站在星空里，面对九个魔尊。
她没出手，只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杀气，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压倒性的力量。
九个魔尊的攻击当场就散了。
陈墨明白了。
真正的强者，不是破解招式。
而是让对手不敢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
道祖印记光芒大盛。
周围的灵力像潮水一样涌起，银光照着他，身影在空气中留下好几个影子。
这不是速度快造成的假象，是他本身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
三个魔渊的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连首领也停住了。
战戟上的黑光一下子暗了。
天机阁长老站在远处，嘴唇微动，低声说：
“这不是候选者……这是道祖要回来了。”
陈墨还是站着不动。
手没放下，压力也没消。
“你拿走了我的东西。”
首领冷笑，声音沙哑：“我在废墟里捡的。”
“现在，它认我为主。”
话刚说完，晶石碎片又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攻击，而是回应。
它和陈墨掌心的印记有了微弱的共鸣。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了。
陈墨的胎记突然发烫。
不是发光，而是里面翻腾，好像有什么要醒过来。
它和道祖印记之间，有种看不见的联系。
首领脸色变了。
他原以为这只是块能引动魔气的石头，现在才知道，它根本不是死物。
它是钥匙。
而眼前的少年，才是真正的锁芯。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东西怎么会跟你有反应？”
陈墨没解释。
他只知道，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因为他已经站在更高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无声裂开。
银光随着脚步扩散，空气泛起波纹。
首领抓紧战戟，吼了一声，强行催动晶石碎片。
黑光暴涨，变成一道弧形斩击飞来。
陈墨抬手。
不是挡，也不是躲。
而是用指尖，轻轻点向黑光中间。
道祖印记一闪。
反推完成。
他找到了能量最弱的地方。
手指落下。
黑光炸开。
另外两人想冲上来，被余波震退。
他们的武器晃个不停，灵力也断了一下。
首领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战戟。
这把曾经劈开七个灵宫强者的兵器，现在竟然在发抖。
陈墨站在原地，气息平稳。
“你还想再试一次吗？”
首领没回答。
但他握戟的手更紧了。
晶石碎片还在震，越来越快，几乎要飞出来。
陈墨感觉到胎记越来越热。
不是警告，也不是排斥。
而是一种……吸引。
就像两块拼图，终于靠近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道祖印记闪着银光，和晶石产生了呼应。
首领突然大吼，把战戟狠狠插进地面，切断灵力。
他死死盯着陈墨，眼里有害怕，也有不甘。
“你到底是谁？”
陈墨看着他，眼神平静。
然后，他动了。
右脚向前迈，左臂抬起，掌心对着战戟。
灵压再次上升，这次不是试探。
是压制。
首领的膝盖开始下沉。
地面的裂缝迅速扩大。
天机阁长老站在远处，没有动手。
他知道，这一战，已经不需要别人插手了。
陈墨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银光就扩大一分。
他在阳光下的影子很清晰，却又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战戟上的晶石碎片剧烈震动，终于“咔”地一声。
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