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最是磨人,卷着满院的海棠香,黏黏糊糊地扑在人脸上,连带着廊下的雀儿都叫得慵懒,像是揣了一肚子的闲愁,没力气扯开嗓子。
沈清辞歪在梨花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卷翻得起了毛边的《朝野轶事》,眼皮子耷拉着,快要和书页上的蝇头小字黏在一起。身侧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刚蒸好的玫瑰酥,热气袅袅,甜香混着花香,勾得人胃里泛着馋虫,偏她是半点动弹的力气都无。
“小姐,您这都看了快一个时辰了,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粘在纸上了。” 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过来,小心翼翼地搁在小几角上,又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肩头的素色披帛,“方才夫人遣人来问,说城西的慈云寺新酿了桑葚酒,要不要遣车去打两坛回来,给您解解乏。”
沈清辞闻言,总算是掀了掀眼皮,那双惯常清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倒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娇憨。她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将手里的书往小几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惊得廊下的雀儿扑棱棱飞起来,落下几片细碎的海棠花瓣。
“桑葚酒?” 她舌尖抵着牙根,细细咂摸了一下这三个字,眉眼弯了弯,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娘倒是会享福,不过慈云寺的酒,哪有东街老王家的桂花酿好喝。再说了,桑葚酒性寒,喝多了怕不是要闹肚子,我看娘是想喝酒想疯了,找个由头罢了。”
青禾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忙拿手帕掩住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小姐又拿夫人打趣。夫人也是想着您这几日闷在府里,不是看书就是摆弄那些花草,怕您憋出病来。再说了,老王家的桂花酿是好,可那是私酿,偷偷摸摸买了这么多次,万一哪天被官府逮住了,咱们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脸面?” 沈清辞嗤笑一声,坐直了身子,随手拈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咱们侯府的脸面,早就被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堂兄堂弟丢得差不多了。前几日不是听说,二堂兄在赌坊输了三百两银子,被人堵在巷子里脱了靴子抵债?还有三堂弟,为了抢一只蛐蛐,和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打了一架,闹到了御前,要不是爹爹在朝堂上还算有几分薄面,怕是连爵位都要保不住了。”
说起这些糟心事,沈清辞就觉得头疼。她本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平平无奇的历史系大学生,熬夜赶论文的时候,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大靖朝武安侯府的嫡长女。原主是个病秧子,弱不禁风,性子也怯懦,被府里的几个庶出姐妹欺负得死死的。
她来了之后,先是凭着现代医学知识调理好了身子,又靠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历史知识,帮着武安侯躲过了几次朝堂上的明枪暗箭,这才在侯府站稳了脚跟,成了府里说一不二的主心骨。就连一向威严的武安侯,在她面前也得矮上三分,更别说她那个耳根子软的娘,还有那些只会惹是生非的堂兄弟了。
“小姐小声点,这话要是被老爷听见了,又要罚您抄《女诫》了。” 青禾连忙上前,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沈清辞白了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倒是会狐假虎威。爹爹才舍不得罚我呢,他还指望我帮他出谋划策,保住这武安侯的爵位呢。再说了,《女诫》那玩意儿,我三岁的时候就背得滚瓜烂熟了,抄一百遍都不嫌累。”
青禾捂着额头,笑得前仰后合:“小姐就会吹牛。三岁的时候您还在襁褓里呢,怎么可能背《女诫》。”
“我这叫天赋异禀,懂不懂?” 沈清辞挑眉,一脸得意,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丫鬟婆子的请安声。她微微蹙眉,问道:“是谁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走起路来,玉佩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正是武安侯府的世子,也是沈清辞的亲哥哥,沈聿白。
沈聿白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妹妹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块玫瑰酥,嘴角还沾着一点酥皮屑,活像一只偷吃东西的小狐狸。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在这里偷懒?爹爹让我来叫你,前厅有客人。”
沈清辞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嗔道:“哥,你能不能别总揉我头发?都快被你揉成鸡窝了。什么客人啊?这个时辰来,怕不是来蹭饭的吧?”
沈聿白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无奈道:“就你嘴贫。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还有翰林院的几个编修,都是爹爹的门生。听说你前些日子写的那篇《论民生》的策论,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传开了,都想来见识见识,咱们侯府的千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沈清辞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她那篇策论,不过是一时兴起,把二十一世纪的一些民生理念搬了过来,没想到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这些文人墨客,一个个眼高于顶,最是爱挑刺,要是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我不去。” 她想也不想,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群老学究,说话酸溜溜的,听着就头疼。再说了,我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你也知道成何体统?” 沈聿白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前几日是谁,穿着男装,偷偷溜出府去,和西街的说书先生抢生意,还把人家的饭碗给砸了?”
沈清辞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她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那是意外!谁让那个说书先生,把《岳飞传》说得乱七八糟的,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才忍不住上去纠正他的。再说了,我那也是为了传播正确的历史知识,算不得抛头露面。”
青禾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沈聿白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沈清辞的额头:“你呀你,真是嘴硬。行了,别耍无赖了,爹爹都发话了,你要是不去,他就亲自来请你。你也知道爹爹的脾气,他要是认真起来,你可没好果子吃。”
沈清辞撇了撇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她慢吞吞地从软榻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子,又对着青禾说道:“给我找一身素净点的衣裳,别太张扬,省得那些老学究又说三道四。”
青禾连忙应声,转身去了内室。沈聿白看着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放心吧,那些人都是冲着你的才华来的,不会为难你的。再说了,有我在呢,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前几日是谁,在御花园里追着一只兔子跑,结果摔进了荷花池里,成了京城的笑柄?”
沈聿白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恼羞成怒地瞪着沈清辞:“你还提!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再说了,要不是那只兔子突然窜出来,我怎么会掉进荷花池里?”
沈清辞笑得前仰后合,正想再调侃他几句,青禾已经拿着衣裳从内室走了出来。她选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紫色的丁香花,素雅又不失精致。
沈清辞换上衣裳,又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这才跟着沈聿白,慢吞吞地往前厅走去。刚走到回廊拐角,就听见前厅传来一阵高谈阔论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爽朗的笑声。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暗自嘀咕:不就是见几个老学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连二十一世纪的论文答辩都经历过了,还怕这些古代的文人墨客不成?
走进前厅,就看见武安侯端坐在主位上,两侧的椅子上,坐着几个穿着儒衫的男子,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个个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看见沈清辞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惊艳。
武安侯看见女儿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这就是小女清辞。平日里被我宠坏了,性子有些顽劣,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吏部尚书家的公子,一个名叫温庭玉的青年,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侯大人过谦了。沈小姐的《论民生》,字字珠玑,见解独到,实在是令我等汗颜。今日能得见沈小姐芳容,实乃三生有幸。”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赞赏。沈清辞落落大方地回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诸位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随口胡诌几句,实在当不得‘字字珠玑’这四个字。”
她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温庭玉笑道:“沈小姐太过谦虚了。你的策论里提到的‘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还有‘兴修水利,发展农桑’,皆是治国良策,就连家父看了,都赞不绝口。”
沈清辞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谦虚的样子。她知道,对付这些文人墨客,就得欲擒故纵,不能显得太过张扬。
众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了策论里的内容。沈清辞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时而引述几句孔孟之言,时而又提出一些新颖的观点,听得众人连连点头,眼神里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武安侯坐在主位上,看着女儿应对自如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就在众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几声哭喊声。众人皆是一愣,武安侯皱起眉头,对着门外喊道:“何事喧哗?”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地说道:“老爷,不好了!二少爷在外面赌坊输了钱,被人扣住了,对方说,要是不拿出五百两银子,就打断二少爷的腿!”
武安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骂道:“这个孽障!真是气死我了!”
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沈清辞也是眉头紧锁,心里暗自叹气。她这个二堂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天到晚就知道惹祸。
沈聿白站在一旁,也是气得脸色发青,对着管家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把二堂兄赎回来!”
管家连忙应声,正想转身离去,沈清辞却突然开口,拦住了他:“等等。”
众人都看向她,武安侯也压着怒火,问道:“清辞,你有什么主意?”
沈清辞走到管家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对方是什么人?在哪里扣住二堂兄的?除了要五百两银子,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管家被她看得一愣,连忙回答道:“是城东‘鸿运赌坊’的人,当家的是个叫‘黑豹子’的恶霸。他们说,二少爷不仅输了五百两银子,还砸了他们赌坊的东西,要是不赔钱,就把二少爷送到官府去。”
沈清辞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这黑豹子,她早有耳闻,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平日里没少干欺压百姓的勾当。这次竟然敢打侯府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五百两银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倒是狮子大开口。二堂兄输了多少,我们就赔多少,至于砸了东西,让他列个清单,该赔多少赔多少。想趁机敲诈勒索,门都没有!”
武安侯闻言,眼睛一亮,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满是赞赏。他刚才也是气昏了头,只想着把儿子赎回来,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沈聿白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对!不能就这么惯着他们!黑豹子那厮,平日里作恶多端,这次正好可以趁机教训教训他!”
温庭玉等人也纷纷附和,温庭玉说道:“沈小姐说得有理。这黑豹子横行霸道,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我们几个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帮侯府周旋一二。”
沈清辞看了温庭玉一眼,心里暗自点头。这些文人墨客,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在朝堂上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有他们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对着武安侯说道:“爹爹,您先在这里陪着诸位客人。我和哥哥去一趟鸿运赌坊,把二堂兄带回来。您放心,我们不会惹事的,只是讲道理而已。”
武安侯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的儿子,最终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点。要是对方不肯讲道理,就先回来,爹爹再想办法。”
“放心吧。” 沈清辞笑了笑,转身对着沈聿白说道,“哥,走,咱们去会会那个黑豹子。”
沈聿白早就摩拳擦掌,闻言立刻点头,跟着沈清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前厅。青禾不放心,也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坐着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城东的鸿运赌坊。还没下车,就听见赌坊里传来一阵叫骂声和骰子碰撞的声音。沈清辞掀开车帘,只见赌坊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腰间挎着刀,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她对着沈聿白使了个眼色,沈聿白会意,率先跳下马车,对着两个壮汉喝道:“我们是武安侯府的人,叫你们当家的黑豹子出来!”
两个壮汉闻言,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其中一个壮汉嗤笑道:“武安侯府?好大的名头!不过是个破落侯府罢了,还敢在我们鸿运赌坊撒野?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沈聿白气得脸色发青,正想上前理论,沈清辞却拦住了他。她缓缓走下马车,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个壮汉,声音清冷:“我劝你们最好乖乖去叫黑豹子出来,免得自讨苦吃。”
两个壮汉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一时之间竟不敢说话。就在这时,赌坊里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是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打扰老子做生意!”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从赌坊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褂,露着结实的臂膀,腰间挂着一条铁链,正是黑豹子。
黑豹子上下打量了沈清辞和沈聿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就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也敢来我鸿运赌坊闹事?我告诉你们,那个姓沈的小子,欠了我五百两银子,要是拿不出钱来,今天就别想走!”
沈清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黑豹子:“我二堂兄欠你多少银子,我们就赔你多少。你列个清单出来,我们照价赔偿。但是,你要是想趁机敲诈勒索,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黑豹子闻言,脸色一变,随即又大笑起来:“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不客气!武安侯府又怎么样?在我黑豹子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规矩!五百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不然的话,我就把那个姓沈的小子送到官府去,告他一个欠债不还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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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白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喝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黑豹子挑眉,一脸嚣张,“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五百两银子,你们要是拿不出来,谁也别想走!”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温庭玉带着几个翰林院的编修,骑着马赶了过来。温庭玉翻身下马,对着黑豹子拱了拱手,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威严:“黑掌柜,久仰大名。在下吏部尚书之子温庭玉,今日路过此地,不知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此事我们好好商量?”
黑豹子看见温庭玉,脸色顿时变了变。吏部尚书的名头,他还是不敢得罪的。他干笑两声,说道:“原来是温公子,失敬失敬。不是我不给温公子面子,实在是那个姓沈的小子,欠了我五百两银子,还砸了我的东西,我也是没办法啊。”
温庭玉笑了笑,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该赔多少,就得赔多少。黑掌柜不如列个清单出来,我们核实一下,若是属实,我们自然会照价赔偿。若是有半句虚言,怕是对黑掌柜的名声不太好吧?”
他这话软中带硬,黑豹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是想趁机敲诈一笔,要是真的列清单,肯定会露馅。
就在黑豹子犹豫不决的时候,沈清辞突然开口,声音清冷:“黑掌柜,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我们武安侯府虽然不是什么顶级权贵,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要是真的把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黑豹子看着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沈聿白,还有温庭玉等人,心里暗自掂量了一下。他知道,今天要是真的闹起来,自己肯定讨不到好。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服软了:“好!看在温公子的面子上,我就退让一步!那个姓沈的小子,欠了我三百两银子,砸了我五十两银子的东西,一共三百五十两!你们拿了银子,就把人带走!”
沈清辞心里冷笑,果然是敲诈。她对着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连忙上前,拿出三百五十两银子,递给了黑豹子。黑豹子接过银子,点了点数目,这才对着赌坊里喊道:“把那个姓沈的小子带出来!”
很快,两个壮汉就把鼻青脸肿的二堂兄带了出来。二堂兄看见沈清辞和沈聿白,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们走!”
二堂兄连忙点头,跟着沈清辞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鸿运赌坊。坐上马车,沈聿白忍不住问道:“清辞,你怎么知道黑豹子是在敲诈?”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二堂兄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他平时赌钱,最多也就输个几十两,怎么可能一下子输五百两?肯定是黑豹子设了局,坑了他一把。再说了,黑豹子那厮,平日里就喜欢敲诈勒索,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温庭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赞道:“沈小姐真是聪慧过人,一眼就看穿了黑豹子的伎俩。佩服佩服。”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温公子过奖了。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
马车缓缓驶回侯府,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沈清辞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古代的日子,虽然有诸多不便,但也充满了乐趣。至少,比在二十一世纪熬夜赶论文,要有趣多了。
回到侯府,二堂兄被武安侯狠狠训斥了一顿,还被罚抄了一百遍《戒赌文》。沈清辞则被众人围在中间,听着他们的夸赞,心里暗自得意。
夜深人静,沈清辞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手里拿着一杯桂花酿,轻轻抿了一口。酒香醇厚,回味无穷。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她一脸惬意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今天可真是威风啊,连黑豹子都被您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辞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得比他更硬气。不然的话,他只会得寸进尺。”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今天也多亏了温公子他们帮忙。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青禾点了点头,说道:“温公子人真好,不仅长得俊,还这么有才华。小姐,您说,温公子是不是对您有意思啊?”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青禾的额头:“你这小丫头,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温公子是吏部尚书的儿子,我是武安侯府的千金,我们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罢了。”
青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普通朋友关系?我才不信呢。温公子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
沈清辞没有理会她的嘀咕,而是抬头看向窗外的明月,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朝代,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但她知道,只要她保持本心,就一定能够活得风生水起。
醉里挑灯,看遍人间烟火。这穿越而来的人生,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她举起酒杯,对着明月,轻轻说道:“敬这明月,敬这清风,也敬这独一无二的人生。”
月光皎洁,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廊下的海棠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清香。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