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将临未临的时节,整个京城都浸在一股子湿冷的寒气里,风卷着树梢上最后几片枯叶打旋儿,落在永宁侯府的抄手游廊上,被扫院子的小丫头片子一扫帚归拢了去,堆在廊下的梅树底下,预备着沤肥。
暖香坞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地龙烧得旺,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云母窗纱,都能瞧见里头氤氲的热气,混着淡淡的檀香与梅花香,飘出老远。
沈微婉正歪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刚送来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噙着笑,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嗤笑,惊得趴在脚边打盹的狸花猫“喵呜”一声,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瞅她,仿佛在控诉她扰了自己的清梦。
“这写话本子的,怕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竟说什么侯府千金,日日只知描眉画眼,争风吃醋,简直是胡诌八扯。”沈微婉将话本子往旁边一搁,伸手揉了揉狸花猫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说,我像话本子里写的那般,是个只会拈酸吃醋的草包?”
狸花猫打了个哈欠,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给了回应,惹得沈微婉又是一阵笑。
她穿来这大靖朝,做这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已是整整三年。三年时光,足够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社畜,蜕变成一个能在侯府里站稳脚跟,甚至能搅动几分风云的侯府千金。
这三年里,她斗过心思歹毒的庶母,治过刁蛮任性的庶妹,还帮着老爹永宁侯沈从安,破过几回朝堂上的小阴招,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精彩纷呈。
唯一让她有些头疼的,便是那位镇北将军,顾晏辞。
顾晏辞其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是大靖朝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更是无数京城贵女的春闺梦里人。
偏偏这么个万人追捧的人物,却对她沈微婉上了心,自三年前在围猎场惊鸿一瞥,便对她穷追不舍,那架势,颇有几分不追到誓不罢休的意味。
沈微婉不是不心动,只是她深知,侯府千金与镇北将军的姻缘,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情情爱爱,而是牵扯着朝堂势力,家族荣辱的大事。
再者,这位顾将军,看着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实则醋坛子一个,打翻了能酸倒整个京城。
正想着,外头便传来了丫鬟青禾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小姐,顾将军来了,说是今儿个休沐,特意过来给您送些东西。”
沈微婉闻言,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狸花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襦裙,笑道:“这太阳怕不是打西边出来了,竟舍得休沐?我还以为,顾将军要在军营里待一辈子呢。”
话音刚落,暖香坞的门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寒气裹挟着淡淡的雪粒子涌了进来,伴随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顾晏辞身着一件玄色锦袍,外罩一件白色狐裘披风,墨发束在玉冠之中,面容俊朗,只是那双平日里满是锐利的眼眸,此刻正落在沈微婉身上,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的亲兵,手里提着几个食盒,恭敬地站在一旁。
“今日大雪将至,军营里无事,便想着过来看看你。”顾晏辞脱下披风,递给一旁的青禾,迈步走到软榻边坐下,目光落在沈微婉方才看的话本子上,扫了一眼封面,眉头微挑,“你竟也看这些东西?”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沈微婉拿起一颗蜜饯,递到顾晏辞嘴边,笑道,“怎么,顾将军觉得,我该看些四书五经,女诫女训不成?”
顾晏辞张口含住蜜饯,眉眼弯了弯,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倒也不是,只是怕这些话本子,污了你的眼。”
“污眼倒不至于,只是觉得有些写得实在离谱。”沈微婉挨着他坐下,将话本子拿起来,翻了几页,笑道,“你看,这里写着,侯府千金为了争一个驸马,竟在御花园里推人落水,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若是想争,哪里用得着这般下作的手段?”
顾晏辞闻言,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自然不用,我的婉婉,聪慧过人,哪里需要做这些腌臜事。”
这一声“婉婉”,叫得沈微婉耳根微微发烫,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带来的食盒里,装的是什么?”
“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梅花糕,还有你爱吃的冰糖葫芦,我特意让人去买的。”顾晏辞示意亲兵将食盒打开,一股甜香便弥漫开来。
青禾手脚麻利地将梅花糕和冰糖葫芦摆上桌,又沏了一壶热茶。
沈微婉拿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还是你懂我。”沈微婉眯着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顾晏辞看着她这般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正想再说些什么,外头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传声:“小姐,二公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客人。”
沈微婉口中的梅花糕差点喷出来,她猛地坐直身子,看向顾晏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那二弟沈子瑜,今日竟也带了客人回来,倒是稀奇。”
沈子瑜是永宁侯府的二公子,沈微婉的同胞弟弟,平日里最是跳脱,喜欢结交各路朋友,只是他带回来的客人,大多是些纨绔子弟,今日竟会特意让人通传,想来这位客人,身份不一般。
顾晏辞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沈子瑜的性子,只是一想到沈微婉的身边,会出现别的男子,哪怕是她的弟弟带来的,他心里也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沈微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这醋坛子,果然是一点就着。
“走,去看看,我那二弟,今日带了什么贵客回来。”沈微婉拉着顾晏辞的手,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暖香坞的门口,便瞧见沈子瑜领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正朝着这边走来。
那男子身形颀长,面容温润,手持一把折扇,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玉佩,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文质彬彬,风度翩翩。
沈子瑜瞧见沈微婉和顾晏辞,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笑道:“姐姐,姐夫,你们都在啊,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新科状元郎,温庭玉温公子。”
温庭玉?
沈微婉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温庭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温庭玉,她可是久仰大名。
新科状元,才名远扬,据说皇上都对他赞赏有加,有意将他纳入翰林院,重点培养。
只是,她与这位温状元素不相识,沈子瑜怎么会将他带到侯府来?
温庭玉瞧见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学生温庭玉,见过沈小姐,见过顾将军。”
“温公子客气了。”沈微婉回了一礼,笑意盈盈,“久闻温公子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晏辞站在沈微婉身边,目光落在温庭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位温庭玉,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有状元之才,想来是不少贵女的心仪之人,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永宁侯府?还和沈子瑜走得这般近?
沈子瑜浑然不觉顾晏辞的心思,依旧兴致勃勃地说道:“今日我与温公子在茶馆偶遇,相谈甚欢,便想着请温公子来府上坐坐,喝杯茶。”
“原来如此。”沈微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温公子,请进吧,屋里暖和。”
一行人走进暖香坞,分宾主落座。
青禾重新沏了热茶,端了上来。
温庭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暖香坞的布置上,眼中满是赞赏:“沈小姐的住处,雅致清幽,处处透着巧思,果然是才女风范。”
“温公子过奖了,不过是随意布置罢了。”沈微婉笑道。
沈子瑜在一旁插嘴道:“姐姐的眼光,那可是顶好的,这暖香坞里的摆设,都是姐姐亲自挑选的,就连那窗台上的几盆梅花,都是姐姐亲手栽种的。”
温庭玉闻言,看向窗台上的梅花,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傲雪寒梅,风骨铮铮,与沈小姐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这话一出,顾晏辞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捏碎。
什么叫相得益彰?
他家婉婉的气质,岂是旁人能随意评价的?
沈微婉察觉到顾晏辞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强忍着笑意,连忙转移话题道:“温公子高中状元,想必未来前程似锦,不知温公子日后,有何打算?”
温庭玉放下茶杯,神色认真地说道:“学生不才,只愿能入朝为官,辅佐皇上,造福百姓,不负所学,不负皇恩。”
“温公子有此志向,实在难得。”沈微婉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赞叹,这位温状元,倒是个有抱负的。
顾晏辞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冷硬:“温公子有此志向,固然是好,只是官场险恶,人心叵测,温公子初入朝堂,还需多加小心。”
温庭玉看向顾晏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拱手道:“多谢顾将军提醒,学生谨记在心。”
沈子瑜没听出顾晏辞话里的深意,依旧乐呵呵地说道:“姐夫放心,温公子这般聪慧,定然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顾晏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沈子瑜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他怎么觉得,姐夫今天的火气,格外的大?
沈微婉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对温庭玉道:“温公子,听闻你棋艺高超,不知可否赏脸,与我对弈一局?”
温庭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能与沈小姐对弈,是学生的荣幸。”
青禾很快便将棋盘棋子摆了上来。
沈微婉与温庭玉相对而坐,开始对弈。
顾晏辞坐在一旁,目光紧紧地盯着棋盘,准确地说,是紧紧地盯着温庭玉落在棋盘上的手,以及他看向沈微婉的眼神。
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倾慕。
顾晏辞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暖香坞里的地龙热气都给驱散了。
沈子瑜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心里暗暗嘀咕,姐夫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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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沈微婉落子如飞,思路清晰,温庭玉亦是步步为营,毫不示弱。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沈小姐的棋艺,真是高超,学生佩服。”温庭玉落下一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由衷地赞叹道。
“温公子过奖了,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沈微婉微微一笑,落下一子,截断了温庭玉的一条大龙。
温庭玉看着棋盘,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才又落下一子。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窗台上,很快便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
“下雪了。”沈微婉抬眼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今年的第一场雪,倒是来得早了些。”
温庭玉也看向窗外,看着漫天飞雪,眼中满是诗意:“瑞雪兆丰年,这场雪,倒是个好兆头。”
顾晏辞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沈微婉身边,俯身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婉婉,外面雪大,你身子弱,不宜久站,回内室歇着去。”
沈微婉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满是醋意的眼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晏辞,你这醋坛子,怕是已经翻了八百回了吧?”沈微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戏谑。
顾晏辞被她戳得一愣,随即耳根泛红,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霸道:“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沈微婉挑眉,指了指棋盘对面的温庭玉,“还是担心,温公子会把我拐跑了?”
顾晏辞的脸,更黑了。
温庭玉坐在对面,看着两人这般互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站起身,拱手道:“沈小姐,顾将军,天色已晚,又下起了雪,学生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了。”
“温公子慢走,雪路湿滑,小心脚下。”沈微婉站起身,客气地说道。
沈子瑜连忙道:“我送送温公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暖香坞。
暖香坞里,只剩下沈微婉和顾晏辞两人。
狸花猫不知何时跳上了棋盘,正用爪子拨弄着棋子,玩得不亦乐乎。
沈微婉看着顾晏辞黑沉沉的脸色,忍不住笑道:“怎么,还在吃醋?”
顾晏辞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沈微婉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嘴角的笑意更深,“人家不过是欣赏我罢了,你这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
“欣赏也不行。”顾晏辞收紧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你是我的,只能我看,只能我欣赏。”
沈微婉被他逗得哭笑不得:“顾晏辞,你这将军,平日里在军营里威风八面,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这般模样?”
“在别人面前,我是镇北将军,在你面前,我只是顾晏辞。”顾晏辞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婉婉,我心悦你,早已心悦于你,你何时,才能给我一个答复?”
沈微婉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心中微动,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
她知道,顾晏辞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醋坛子将军,填满了。
“顾晏辞,”沈微婉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轻柔,“你可知,侯府千金与镇北将军的姻缘,牵扯甚广?”
“我知道。”顾晏辞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朝堂势力,家族荣辱,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
“若是,皇上不同意呢?”沈微婉问道。
“我去求。”顾晏辞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顾晏辞,一生征战,为大靖立下赫赫战功,所求的,不过是一个你。皇上若是不同意,我便卸甲归田,带着你,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一生。”
沈微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地,打动她的心。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顾晏辞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雪花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暖香坞里,烛火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温馨而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顾晏辞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眼中满是柔情:“婉婉,这是你,给我的答复吗?”
沈微婉脸颊绯红,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顾晏辞的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抱起她,原地转了个圈,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婉婉,太好了!”
沈微婉被他转得头晕,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放我下来,头晕。”
顾晏辞连忙将她放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摔着。
沈微婉看着他这般模样,忍不住笑道:“瞧你这点出息。”
“为了你,我甘愿没出息。”顾晏辞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爱意。
就在这时,青禾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小姐,将军,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皇上召您和将军即刻入宫。”
沈微婉和顾晏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个时候,皇上突然召他们入宫,所为何事?
顾晏辞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可知是何事?”
“来的公公没说,只说皇上有要事相商,让你们即刻随他入宫。”青禾说道。
沈微婉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这场雪,来得蹊跷,皇上这个时候召见他们,怕是,没那么简单。
顾晏辞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别怕,有我在。”
沈微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好,我们入宫。”
两人快速收拾了一番,换上了正式的衣裳,随着宫里来的公公,匆匆离开了永宁侯府。
马车在雪地里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微婉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心中思绪万千。
皇上这个时候召见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她和顾晏辞的事?还是,朝堂上,又出了什么变故?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一次入宫,怕是,要卷入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之中。
顾晏辞察觉到她的紧张,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沈微婉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信任:“我信你。”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来到了皇宫门口。
两人下了马车,跟着公公,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雪越下越大,落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芒。
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长的回廊,两人终于来到了御书房外。
公公上前通报,很快,里面便传来了皇上的声音:“宣。”
顾晏辞和沈微婉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皇上正坐在龙椅上,神色凝重,下方站着几位大臣,皆是一脸严肃。
看到顾晏辞和沈微婉进来,皇上抬了抬手,沉声道:“免礼,赐座。”
两人谢恩,落座。
沈微婉偷偷打量了一眼下方的大臣,心中一惊。
这些大臣,皆是朝堂上的重臣,有丞相,有太傅,还有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
看这阵仗,怕是真的出了大事。
皇上看着两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今日召你们入宫,是有一件要事,要与你们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方才,边关传来急报,北狄大军,突然挥师南下,连破我大靖三座城池,如今,正朝着京城而来!”
什么?
沈微婉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
北狄大军,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南下?
顾晏辞也是脸色一变,起身拱手道:“皇上,臣愿领兵出征,击退北狄!”
皇上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顾将军忠勇可嘉,朕,也正有此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沈微婉,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只是,此次出征,凶险万分,朕,还有一个请求,需要沈小姐,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