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杜库的照片看起来有些发旧，没有面罩，脸上疤痕纵横。
大概是刚从深渊出来的时候被拍下的照片。杜库的眼神懵懂，有一种来到新世界的茫然和警惕。
诺尔维雅垂眼，然后轻声问亚岱嘉。
“你知道他是谁么？”
“我当然知道了，我怎么可能把一个陌生人的照片放在这里。尼珐斯。当然，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知道他是你的队友。尼珐斯同属于艾博斯格学院的一个小队。”
亚岱嘉搓了搓自己的手。他在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我最开始真的不认识你。鲁鲁说让我照顾一个小孩儿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尼珐斯。你们都在西边大陆，我对你们并没有那么熟悉。但是我见到你之后，我开始把你和你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这一切显得就很明了了。尼珐斯的队友，你来北边大陆打探关于丹特勒斯的消息。你是我能争取到的为数不多的同盟者。”
所以亚岱嘉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的存在分享给诺尔维雅，让诺尔维雅能够了解他的一切。
“短时间获取一个人的信任很难。我在进行一项非常危险的活动。丹特勒斯是个变态，但他是个天才。一个没有道德的天才的破坏力是很可怕的。没有人会牺牲自己的利益和我一起对抗丹特勒斯，除非，那个人和我有同样的目标。”
亚岱嘉看向诺尔维雅。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把真相一块一块地分割开告诉你。我的诉求你已经知道了。如果丹特勒斯活着，受到威胁的不仅有我，还有杜库·尼珐斯。我假定你是为了你的队友来到北边大陆的。”
诺尔维雅抬起头直视着亚岱嘉。亚岱嘉才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似乎属于北边大陆的冰冷。
诺尔维雅笑了一下。
“你的假定成立。”
亚岱嘉抖了一下，像是被冷意袭击。
“那很好了。我需要更多力量。我要有一个坚强的，迫切想要杀掉丹特勒斯的盟友。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对西边大陆了解不多，如果丹特勒斯跑到了西边大陆，我就有点儿分身乏术。”
“丹特勒斯可能会跑到西边大陆么？”
“有。尼珐斯在西边大陆。莱丽，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或许会动摇你对神明的信仰，但如果不告诉你这些，你就没办法理解丹特勒斯到底是什么东西。”
亚岱嘉坐在沙发上，他没有看诺尔维雅，也没有看线索板上被红线覆盖住的照片，他仰着头，视线没有焦点。
“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现在为了把你拖下水，不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盟友，我也要展现出我的诚意。我必须告诉你一些只有我们家族知道的事情。
我的那些先辈，就是丹特勒斯之前的那几个天才，他们有着非同寻常的本领。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深渊。那个几乎等同于罪恶的深渊，那里可能是一片无神之地。那里有一片空间不受任何法则束缚，那片空间是我们家族的安全空间。即使世界毁灭，我们家族依旧会存在——”
亚岱嘉侧头，他神情沉重地看着诺尔维雅，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你不惊讶？你为什么不惊讶？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