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一脚踢飞了路边一颗碍事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旁边的水沟里。他深吸一口带着稻香的夜风,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不会的。小张,你信我,咱们国家总有一天会真正站起来,挺直腰杆。到时候,谁也不敢小瞧咱们。”
“真的吗?辰哥?”小张猛地停住脚步,转过来看着周辰,月色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我我做梦都想看到那一天!尤其是上次,听到那位王大少说什么咱们国产车就是不如外国车结实耐用,国产的蛏子也不行,反正啥也都不行!
我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憋得难受!可我我又没本事当面驳倒他。我就想着,在这片滩涂上,把蛏子养好,养得比谁都好!用实实在在的成果说话,证明咱们中国人弄的东西,一点也不差!”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轻轻敲在周辰心口。他看向身边这个被酒气熏红脸、眼神却无比清亮执着的年轻人,忽然意识到,小张憋着的这股劲,远不止是为了赢一场赌约,或者证明自己的技术。那里面,掺杂着更深厚、更滚烫的东西——一种属于这个时代许多年轻人的,不甘人后、渴望证明家国价值的赤子之心。
周辰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小张略显单薄的肩膀,一字一句,说得无比笃定:“放心吧,小张。会有那一天的。而且,不会太远。”
“真的吗?辰哥,真的真的能看到吗?”小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
“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周辰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稳有力,“咱们国产的蛏子,未必就比外国的差!就算现在有些地方可能还有差距,但只要咱们肯下功夫,肯钻研,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最好,咱们养出来的蛏子,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小张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像是盛满了碎星子,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哥!我信你!我信一定会有这一天的!咱们一起,把蛏子养好!”
两人借着酒劲,一路说着有些“狂”却又无比真挚的话,互相打气,跌跌撞撞总算摸回了村口。周辰先扶着小张送到他借住的周家老宅。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周辰的婶子早就披着衣服等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把蒲扇,一见两人这东倒西歪、满身酒气的模样,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们这两个后生!怎么又喝成这副样子回来?”婶子压低声音数落着,赶紧上前帮忙搀住小张,“年轻是资本,可也不能这么糟践身子骨啊!尤其是小张,你这文文弱弱的,哪经得起这么喝?”
周辰嘿嘿笑着,站稳了些:“婶子,没事儿!今天不是去喝鹏程家小子的满月酒嘛,高兴!一不小心就就多喝了两杯。您放心,我们年轻,扛得住!”
“扛得住扛得住,就你嘴硬!”婶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扶着小张往里走,“小张快进屋,我给你倒点热水醒醒酒。阿辰你也赶紧回去,桃桃该等急了。”
“哎,好嘞!谢谢婶子!”周辰应着,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滩涂那边晚上潮水怎么样”
婶子耳朵尖,立刻回头嗔道:“你这孩子!喝得五迷三道的,还惦记滩涂?这黑灯瞎火的,路都走不稳,你还想往海边跑?万一脚下一滑栽进泥潭里,你是想让桃桃守寡还是咋的?赶紧给我回家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