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季阳记忆中的版本完全不同。看来自己的出现，已经让历史轨迹发生了改变。他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徐老，需要我亲自去碧海岛请他吗？”季阳立刻表态，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徐长青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出面呢。”
“这样的技术大佬，需要领导的信任和尊重。”季阳笑道，“我亲自去，才能显示诚意。再说，这种人才对公司太重要了，怎么能假手于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安排行程。却被徐长青伸手拦住：“不用着急，他现在带着家人去澳大利亚度假了。”
“那我去澳大利亚找他。”季阳毫不犹豫地说。
“别。”徐长青哭笑不得，“等国庆假期后再说，他最讨厌假期被打扰。大概8号才会回碧海岛。”
“那就双十节去。”季阳立即改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种科研人员他见多了，平时忙于工作忽视家人，假期就特别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光。贸然打扰只会适得其反。
“对了徐老，”季阳突然想起一事，“麻烦您提醒钱猛龙，别签竞业禁止协议。这对他以后发展不利。”
“这事恐怕不太好办了。”徐长青转过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钱猛龙已经在海岳电子签了竞业协议。”
季阳正靠在沙发上翻阅文件，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啥时候发生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徐长青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悦。
“在名单曝光之前。”徐长青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海岳电子那边玩了一手先发制人。先是给他开出了一份诱人的涨薪方案，然后趁他松懈的时候让他签了协议。”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远处高楼大厦的轮廓继续说道：“钱猛龙那个傻小子，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内定了。听说他还特意请团队吃了顿饭庆祝。结果等公布结果后，他才知道上当了。”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季阳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种手段他再熟悉不过了，无非是先断人退路。既然用不了，干脆就毁了。
“徐老，您觉得钱猛龙这个人怎么样？”季阳突然问道。
徐长青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考起来：“能力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在光刻机研发领域，他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才。就是性格上”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些过于理想主义了。”
季阳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水珠顺着玻璃杯壁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痕。
“签了就签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竞业协议而已，总有办法解决。”
徐长青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在他的认知中，竞业协议可不是儿戏，一旦签订就意味着钱猛龙短期内无法在同行业工作。这对一个科研人员来说，无异于断了他的生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季阳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几条路。林鸿辉那边可以想办法，实在不行还可以让钱猛龙去沪江当个教授。再说了，碧海岛的法律文件，在大陆又能有多大约束力？
办公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配合着两人的谈话节奏。徐长青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禁感慨万分。
“季总，钱猛龙确实是个人才，值得您这么费心。”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毕竟是他推荐的人选，现在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季阳摆了摆手，眼神坚定：“无妨。既然是人才，在山海明珠自然有他该得的待遇。”
徐长青看着季阳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个明主，但总给他一种未逢其时的感觉。就像诸葛孔明一样，生不逢时。
“季总，”徐长青斟酌着开口，“山海明珠要在半导体行业立足，人才是关键。国内高端人才太少了，必须从国际上引进。”
他这番话是有深意的。他看得出季阳骨子里的民族自豪感，担心他会排斥国外人才。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季阳却很认同这个观点。
“徐老说得对。”季阳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目前我们面临两个问题：一是国内人才断层，二是原有人才的流失。”
提到人才断层，季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要不是这个问题，也不会出现他那个老师梁达那种情况。
徐长青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叹息一声：“确实可惜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世纪初的，那时工程师队伍几千人，风光无限。如今山海明珠接手时，连六百人都不到。那些曾经的精英们，如今散落在世界各地。
正说着，季阳看了眼手表。“徐老，打开核心六套。”
徐长青虽然不解，可还是按要求执行。电视里响起了熟悉的《归途》旋律。画面中，一个个山海明珠员工出现在镜头前，他们都曾是的一份子。
随着音乐，他们讲述着在山海明珠的新生活。有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还有朴实的一线工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徐长青看得入神。这不仅仅是一则广告，更像是一封家书，一封写给所有流落在外的人才的家书。
当季阳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时，整个片子达到了高潮。他向曾经的员工发出邀请，向整个行业的人才发出召唤。
“归来吧，孤单飞翔的候鸟！”
这句歌词在徐长青心头萦绕，久久不散，他依然沉浸在那深情的旋律中，目光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打动的感觉了。这则广告不仅温暖人心，更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每个游子思乡的心扉。
徐长青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赞叹。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商战直觉堪比未来人，对人性的把握更是入木三分。
“季总，这则广告做得实在是太好了。”徐长青由衷感慨，“尤其是最后那个镜头转场，配上音乐，简直绝了。”
季阳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他知道这则广告的分量，但此刻已经疲惫得不想多说什么。
“徐老，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季阳站起身，轻声说道。
徐长青看了看手表，这才发现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他连忙起身，拍了拍季阳的肩膀：“你也早点休息，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与徐老告别后，季阳坐上了回酒店的车。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到酒店叫我，我想点事。”季阳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完这句话，就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