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凉州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攻城方的元军士气明显低落,攻势虽未完全停止,但显得有气无力,脱脱显然在犹豫徘徊。
而守城的凉州军,则时而“虚弱不堪”,时而又“蠢蠢欲动”,让元军摸不着头脑。
更让脱脱焦虑的是,不断有斥候回报,发现大队叛军骑兵在东北方向活动,似乎正与甘州叛军遥相呼应!
后方粮道也传来被小股骑兵骚扰的报告。
脱脱如同困兽,在继续攻城与回师平乱之间痛苦挣扎。
军心愈发不稳,甚至有部分部落头领开始暗中串联,商议退路。
而就在西北战局因甘州之变陷入微妙僵持之际,千里之外的江南,另一场暗流,也在汹涌流动。
江陵,宋青书秘密据点。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宋青书那张因为修炼《葵花宝典》而越发隐隐透着一股妖异气息的脸。
他手中捏着一份来自西北的密报,正是关于凉州战况及甘州李罗帖木儿反叛的详细内容。
“林枫……凉州……李罗帖木儿……司马青……”
宋青书低声念着这些名字,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冰冷而兴奋的弧度。
“乱吧,越乱越好。林枫,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居然把脱脱逼到这种地步,还引出了司马青的暗棋……”
“可惜,你还是太‘正’了,不懂这世间的黑暗,能吞噬一切光明。”
他放下密报,看向垂手立于阴影中的几名心腹。
其中有百损道长的弟子“寒魄”和鹤笔翁,也有被他用毒药和控制手段收服的巨鲸帮叛徒头目。
还有两名从丐帮君山调来的修炼了诡异外门功夫的死士。
“西北的热闹,我们暂时插不上手。但江左的棋,该走下一步了。”
宋青书声音尖细,带着一种掌控般的快意,“陈友谅的大军正在猛攻洪都,武昌空虚。我们安插在武昌的人,进展如何?”
“寒魄”躬身道:“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暗中控制了武昌水门的部分守军小头目,并通过威逼利诱,在陈友谅的皇宫内侍和禁军中安插了数枚钉子。”
“张定边、康茂才等大将的家眷府邸附近,也布置了暗哨。只待主人一声令下。”
宋青书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陈友谅这个蠢货,以为把我打发到江陵就高枕无忧了?他以为他那几个兄弟对他真的忠心耿耿?”
“张定边勇而无谋,张必先贪财好色,康茂才老奸巨猾,陈友仁志大才疏……”
“呵呵,等他在洪都城下碰得头破血流,后方起火的时候,他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主宰他命运的人!”
他的野心,早已不满足于做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暗卫指挥使”。
陈友谅的基业,他看上了!
而第一步,就是趁着陈友谅主力东征,暗中掌控武昌,控制其家小和官僚体系,必要时甚至取而代之!
《葵花宝典》赋予他的强大力量和毒辣手段,正是进行此类阴谋政变的绝佳利器。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君山那边,张无忌逃了,谢逊还在我们手里。这只瞎眼的老狮子,虽然瞎了,但武功犹在。”
“更关键的是,他是张无忌的义父,是明教法王,是牵制张无忌和林枫的重要棋子。但光关着,太浪费了……”
他看向那名丐帮死士:“我记得,你们丐帮以前有些控制人的手段,比如……‘附骨蚀心丹’?还有那些逼问口供、折磨心智的法子?”
那死士声音沙哑:“回主人,确有此类手段。‘附骨蚀心丹’服下后,每月需服缓解之药,否则发作时痛不欲生,如万蚁噬心。”
“至于刑讯之法,属下等亦精通。”
“好!”宋青书抚掌笑道,“给谢逊服下‘附骨蚀心丹’,然后……好好‘伺候’他。”
“不必急着弄死,但要让他吃点苦头,最好能问出点明教的机密,或者……让他写点东西,比如指控林枫勾结元廷、残害忠良的‘供状’?”
“再不济,也要让他精神崩溃,成为一条真正的废狗!到时候,无论是用来要挟张无忌,还是打击明教声望,都是不错的棋子。”
他笑得愈发阴冷:“林枫,你在西北风光,可曾想过你的金毛狮王,正在洞庭湖底,生不如死?”
“等我把武昌和陈友谅的基业拿到手,再拿着谢逊这张牌,好好跟你算算总账!”
“这天下本该有我宋青书一席之地,你之前拿走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密室中烛火跳动,映照着宋青书扭曲而狂热的面容,也映照着那几名心腹眼中麻木而畏惧的光芒。
与此同时。
凉州城内。
林枫端坐静室,周身氤氲着淡淡金白二色气流。
《易筋经》生生不息的真气如春溪般温养着受损经脉,而《九阴九阳》则如海纳百川般缓缓炼化着昨夜“摸尸”所得的那几缕驳杂内力。
元军百户、什长们常年征战的杀伐之气与战场戾念,被神功一点点剥离、提纯,化为最精纯的元气,填补着几乎干涸的丹田。
“呼——”两个时辰后,林枫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经脉刺痛感消失大半,丹田真气恢复了三四成。
他起身踱至窗前,望向城外连绵的元军营垒。
午后阳光下的敌军大营,少了前几日的肃杀与躁动,却多了几分压抑与惶惑。
旗帜依旧林立,但巡哨的士卒脚步显得迟疑,营房间的传令骑兵往来频率也明显降低。
甘州之变,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在这支大军中炸开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报——”韦一笑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室内,“教主,斥候回报,元军营中已有异动。”
“约一个时辰前,脱脱本部亲军‘铁鹞子’中分出约两千骑,由副将统带,急匆匆往东北方向去了,看样子是去防范贺彪部的疑兵。”
林枫颔首:“脱脱果然坐不住了。分兵,就意味着他攻城决心已动摇。城内士气如何?”
“军民振奋!”韦一笑眼中带着兴奋,“沙里飞将军已按教主吩咐,将消息传遍全城,守军弟兄们摩拳擦掌,都说鞑子气数已尽!”
“不少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往城头运送滚木礌石、热油金汁,比前几日更加踊跃。”
“好。但越是如此,越要警惕。”林枫神色肃然,“脱脱用兵老辣,绝非易与之辈。如今陷入两难,要么孤注一掷强攻凉州,要么壮士断腕回师平乱。”
“无论选哪条路,最后反扑必是雷霆万钧。传令各部:不可有丝毫松懈!尤其是今夜,元军很可能趁我军‘懈怠’,发动突袭!”
“是!”韦一笑凛然应诺。
“派往甘州的联络人出发了吗?”
“巳时三刻已秘密出城,选的是熟悉戈壁小道的陇西老卒,扮作商队残部,共五人,携教主亲笔密信。”
林枫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天际。
甘州,李重进。
这位突然反戈的元将,究竟意欲何为?
司马青及其背后的神秘力量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