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长安城。
原元廷陕西行省衙门,现已改为元帅府。
正堂内,刘伯温、彭莹玉、周颠、张中、殷天正及五行旗掌旗使等人齐聚,听林枫讲述凉州之战及后续安排。
当听到傅友德被任命为凉州主将时,堂内一阵低哗。
周颠第一个跳起来:“教主!那傅友德是陈友谅的旧部,降了才几天?凉州那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他?万一他……”
“周颠。”林枫淡淡一声。
周颠缩了缩脖子,悻悻坐下,嘴里还嘟囔:“我这不是担心嘛……”
刘伯温沉吟道:“傅友德此人,确有用兵之才。只是此人性格刚直,不擅逢迎,故不得重用。教主用他守凉州,一可展其才,二可收其心,三……也是给其他降将立个榜样。”
林枫微笑:“还是伯温知我。”
他转而道:“昆仑之行,虽未得金银粮草,但得了三件宝物。”
说着,亲卫捧上三个锦盒。
第一个打开,是那枚石球,灰扑扑毫不起眼。
第二个是一卷非帛非皮的古老卷轴,缓缓展开后可见山川地脉纹路隐隐流动,竟似活物。
第三个锦盒空着。
林枫解释道:“第三件是一柄上古宝剑,名‘秋水’,已赠予不悔妹妹防身。她随杨左使行走江湖,有此剑傍身,我也安心些。”
众人点头称是,目光聚焦前两件宝物。
刘伯温却浑身一震,死死盯住那石球,颤声道:“教、教主……此物可否让属下细观?”
林枫递过。
刘伯温双手接过,指尖轻触石球表面那些天然纹路,闭目感应良久,忽然睁眼,眼中精光暴射:
“轩辕球!这是上古失传的轩辕球!”
满堂皆惊。
“轩辕球?”彭莹玉疑道,“可是传说中黄帝以此沟通天地、推演天机之神物?”
“正是!”刘伯温激动道,“《洞玄灵宝经》有载:‘黄帝铸五色石为球,纳天地灵机,可观星定历,察地脉走向,甚至……窥未来一线天机!’后世皆以为传说,不想竟真存于世!”
他又指向那卷轴:“若我所料不差,这卷轴便是传说中的《山河社稷图》残卷,虽非全本,但若与轩辕球配合,或可窥探地脉流动、山川走势,于行军布阵、筑城修路有莫大助益!”
林枫点头,将石球与卷轴一并交给刘伯温:“这两件宝物,就交由伯温研究。望能早日参透其中奥秘。”
刘伯温郑重接过:“属下必竭尽全力!”
随后,林枫详述凉州之战经过,特别是“地脉惊雷”之威,以及李重进反叛、司马青现身等事。
当听到“司马先生”腰间骨牌时,殷天正忽然开口:“兽骨令牌……莫非是‘万兽宗’?此派百年前被元廷剿灭,据说有余孽投靠朝廷,专司刺探、暗杀。”
“万兽宗?”林枫记下这个名字。
刘伯温沉思片刻,道:“如今凉州已定,西北门户大开。下一步,教主欲往何方?”
林枫反问:“伯温以为呢?”
刘伯温与彭莹玉对视一眼,走到堂中巨幅舆图前,手指点向秦岭南麓:
“汉中。”
“汉中北倚秦岭,南接巴蜀,东连荆襄,西控陇右,乃四塞之地。”
“且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昔年汉高祖据此而王天下。眼下元廷在汉中的守军不过万余,且人心涣散。”
“若取汉中,既可屏障关中,又可作为将来南下取四川的跳板。”
彭莹玉补充:“四川号称天府之国,粮草丰足,人口众多。若得汉中和四川,则我军有稳固后方,足可与陈友谅争夺中原。”
“反之,若让陈友谅或元廷先取四川,则大势去矣。”
林枫凝视地图,缓缓点头:“正合我意。先取汉中,再图四川。此事……就交由军师和徐将军筹备。”
徐达抱拳:“末将领命!”
议事毕,众将散去。
林枫独留刘伯温,低声道:“伯温,那轩辕球和山河社稷卷轴的研究,要加紧。我总觉得……这天下乱局背后,似有只无形大手在推动。”
刘伯温肃然:“属下明白。”
夜色渐深。
林枫回到后宅。
久别胜新婚
小昭早已备好热水,见他归来,眼中满是欢喜,却又有些羞怯地站在门边。
赵敏则倚在窗边,月光洒在她侧脸,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我们的大将军总算回来了。”赵敏转过头,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凉州大捷,威风得很嘛。”
林枫笑着走近:“想我了没?”
小昭轻轻点头,声如蚊蚋:“日日都想……”
“嗯?想日?”
赵敏别过脸去:“好坏,谁想你了。”
耳根却微微泛红。
烛火被轻轻吹灭,只留一缕月光从窗隙漏入。
纱帐垂下,隐约可见身影相依。
(此处省略一万字!)
良久才结束。
林枫说起凉州见闻。
小昭安静地听着,手指画圈。
赵敏则支起半边身子,长发披散,露出优美肩线。
当提到司马青和那神秘“师尊”时,赵敏忽然蹙眉:“司马青……这名字我没听过。但你说他腰佩兽骨令牌,师尊势力庞大,连元廷特使都是其门下……”
她沉吟片刻:“父王麾下,除玄冥二老、金刚门等明面上的势力外,确还养着一批暗卫,专司刺探、暗杀、控制江湖门派。”
“但为首者是一个叫‘影先生’的人,真名无人知晓,我也只见过一次,身形高瘦,声音阴柔,并非矮壮。”
“影先生……”林枫记下,“他与你父亲汝阳王关系如何?”
赵敏摇头:“似合作似主从,父王对他颇为忌惮。我曾偶然听到父王与哥哥商议,说‘影先生’背后另有主子,连父王也要让三分。”
林枫心中一动:“难道……是元帝?”
“不像。”赵敏否定,“若是皇上的人,父王不会用那种口气。倒像是……某个皇室宗王,或是世家大族的隐藏势力。”
她忽然想起什么,撑起身子,月光照在她光洁的背上:
“对了!大约两年前,我在王府书房外,偷听到父王与一人密谈。”
“那人声音苍老,称父王为‘师弟’,说‘师尊对你在中原的进展很不满’……当时我以为听错了,现在想来——”
林枫也坐起身:“你父亲也是那个‘师尊’的弟子?”
赵敏神色凝重:“若真如此,那‘师尊’的势力,恐怕已渗透到元廷最高层了。司马青去甘州见李重进,或许……不止是为搅乱西北那么简单。”
林枫陷入沉思。
夜色深沉,烛火重燃。
小昭为他披上外衣,轻声道:“公子,夜深了,先歇息吧。”
赵敏却已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我把记得的王府暗卫名单写下来,还有那几个可疑的宗王……”
林枫看着她专注的侧影,心中暖流涌动。
窗外,长安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余将军府书房一点烛光,亮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