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出秦岭,天地骤阔。
一千精锐轻骑沿着陇山古道,进入陇右。
这是当年诸葛亮第一次出祁山北伐的路线。
群山苍茫,古道森森,早已不见当年武侯魂!
林枫一马当先,屠龙刀横置鞍前,刀身在风沙中泛着暗金色光泽。
萨维的红袍换成白袍,然后染作土黄,他眯眼望着西北方向:
“教主,按行程,明日午后可抵凉州。但探马来报,凉州外围已有元军游骑出没,恐怕城已遭围。”
赵敏策马上前,指着地图:“父王用兵,向来喜欢围点打援。他围凉州是假,引我军北上决战是真。你看——”
她手指划过黄河几字弯,“凉州在西北,萧关在东北,两城相距三百里。元军若在中间设伏,可截断我军与萧关联系,分而歼之。”
林枫颔首:“敏敏说得对。所以我不打算直接去凉州。”
萨维一怔:“那去何处?”
“先去这里。”林枫指尖落在地图上一点——乌鞘岭。
赵敏眼睛一亮:“你要抢占乌鞘岭?此岭是凉州东南门户,控扼祁连山北麓通道。若占此岭,既可窥凉州战况,又可随时南下接应萧关。”
“不仅如此。”林枫眼中闪过锐光,“萨维,你可记得司马青笔记中提到,祁连山中有几处‘地脉节点’?”
萨维恍然:“教主是要……先下手为强?”
“不错。”林枫沉声道,“汝阳王军中既有司马青余党,必会利用地脉之术。我需在元军动手前,控制祁连山几处关键节点。”
“如此,纵不能反制,至少可防他们引动大地灾变。”
计议已定,全军转向西北,直扑乌鞘岭。
与此同时,凉州城头。
傅友德按剑而立,甲胄上血迹斑斑。
城外,元军连营十里,旌旗蔽日。
汝阳王的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元军已连续攻城七日,弟兄们伤亡惨重。”副将沙里飞声音嘶哑,“东门箭楼被毁,北门瓮城出现裂缝,再这样下去……”
“撑不住也要撑。”傅友德声音平静,“教主已北上驰援,最迟三日必到。传令全军:凡有言退者,斩;凡有死战者,赏;凡有斩敌将者,擢三级。”
他顿了顿:“杨左使那边有消息吗?”
沙里飞摇头:“天地风雷四门被元军高手牵制在城中,难以出城联络。不过……今晨有人在城头射下一只信鸽,腿上绑着密信。”
傅友德接过密信展开,脸色一变。
信是杨逍所写,只有八个字:
“城中有鬼,小心饮水。”
“饮水?”傅友德猛然想起,昨日有数名士卒饮水后上吐下泻,军医说是水土不服。
难道……
“速查水源!”他厉声道。
半个时辰后,亲兵来报:城中三处水井,井壁有新鲜凿痕,似被人投毒。幸而发现及时,尚未酿成大祸。
傅友德冷汗涔涔:“好险!若非杨左使示警……”
他忽然想起,“杨左使如何得知?”
沙里飞低声道:“据说,天地风雷四门中,有专司谍报的‘风门’,早在元军围城前,就混入了一批探子。”
傅友德点头,心中对杨逍更多了几分敬佩。
这位明教左使看似潇洒不羁,实则心思缜密,难怪教主让他一起坐镇凉州。
“报——!”了望哨疾呼,“元军大营有异动!”
傅友德急登城楼,只见元军大营中,数百名黑袍人列队而出,每人手持骨幡,围成诡异阵型。
阵中央,九名赤膊大汉扛着一座石台,台上盘坐一人,披发跣足,面容隐在阴影中。
“是萨满巫师!”沙里飞惊呼,“他们在做什么?”
傅友德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心中警铃大作:“不好!他们要做法!”
话音未落,石台上那人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如狼嚎,穿透云霄!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千军万马奔腾的那种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脉动!
城墙上碎石簌簌落下,守军站立不稳。
“稳住!”傅友德厉喝,但自己也险些摔倒。
震动越来越烈,城墙裂缝蔓延,瓮城一角轰然坍塌!
烟尘中,元军发出震天欢呼,开始架设云梯!
“放箭!滚木!金汁!”傅友德拔剑高呼。
箭如飞蝗,滚木礌石如雨落下。
但元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更可怕的是,随着地面震动加剧,城中房屋开始倒塌,百姓哭喊奔逃。军心大乱!
“将军!东门告急!”
“北门守军伤亡过半!”
“南门出现内奸作乱!”
坏消息接踵而至。
傅友德咬紧牙关,知道凉州已到生死关头。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长啸!
啸声如龙吟,压过战场喧嚣,竟让震动的地面为之一缓!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西南——乌鞘岭方向,一道金芒冲天而起,如旭日初升!
金芒中,隐约可见一人踏空而来,青衫猎猎,刀光如雪。
“是教主!教主来了!”
城头爆发出震天欢呼!
乌鞘岭顶,林枫收回长啸,面色凝重。
他脚下是一座天然石台,正是祁连山一处地脉节点。
方才他以轩辕球感应地脉,发现元军巫师正在引动凉州地下的阴煞之气,欲使城墙崩塌。
情急之下,他只能以啸声引动自身龙脉之力,强行干扰对方施法。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对方阵法已成,若不破除,凉州城仍危在旦夕。
萨维攀上石台,手中托着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教主,元军巫师布的是‘九幽撼地阵’,需破其阵眼方能化解。阵眼应在……”
他闭目感应,忽然睁眼:“在元军中军大帐下方!那里有一口古井,是凉州地脉的一个气眼!”
赵敏急道:“中军大帐?那是父王所在!戒备森严,如何接近?”
林枫望向凉州城外连营,眼中闪过决绝:“我去。”
“不可!”萨维和赵敏同时惊呼。
“元军十万,高手如云,教主孤身闯营,太过凶险!”
林枫却已纵身下岭:“萨维,你在此以赤阳石稳住地脉节点,莫让余震伤及凉州。敏敏,你与高宠、张宪率军从侧翼佯攻,牵制元军注意力。”
“教主!”赵敏还要再劝,林枫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她咬牙,翻身上马:“传令!全军出击,攻元军左翼!”
一千轻骑如离弦之箭,杀向元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