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军中军,金顶大帐。
汝阳王端坐虎皮椅,年约五旬,面容威严,双目如鹰。
他身侧立着一人,黑袍罩体,正是那主持阵法的萨满大巫师。
“国师,阵法何时可成?”汝阳王问。
大巫师声音嘶哑:“再有一炷香,地煞之气灌入凉州城下,城墙必崩。届时王爷挥军入城,如探囊取物。”
汝阳王满意点头,却又皱眉:“方才那声长啸……”
“应是明教高手干扰。”大巫师冷笑,“不过无妨,九幽撼地阵已运转,除非有人能潜入阵眼毁掉镇物,否则无法可破。”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惊呼:“有刺客!”
紧接着,一道金芒破帐而入!
刀光如匹练,直取大巫师!
大巫师急退,袖中射出九枚骨钉,叮叮叮全被刀罡震飞。
他这才看清,来者青衫持刀,正是林枫!
“反贼林枫!你好大胆子!”汝阳王拍案而起,帐外亲兵蜂拥而入。
拐走自己女儿的魔教头子,居然单枪匹马杀进中军大帐。
林枫却不理会,屠龙刀一转,刀罡横扫,将大帐中央那座石台劈得粉碎!
石台下果然露出一口古井,井中黑气升腾!
“你找死!”大巫师暴怒,双手结印,井中黑气化作九条黑蟒,扑向林枫!
林枫长啸,九阳神功全力运转,周身金焰熊熊,黑蟒近身即焚。
他一刀斩向井口,要将这地脉气眼彻底毁掉!
便在这时,一道掌风从侧面袭来,阴寒刺骨,竟然和当初蒙古高手里赤媚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枫急闪,掌风擦肩而过,在帐布上冻出一片冰霜。
他定睛看去,帐角阴影中走出一人,白面无须,眼神阴鸷!
“你就是魔教教主林枫?你杀了我徒儿里赤媚和里赤炎,本尊赤魔,要你偿命!”来人一脸阴狠。
与此同时,帐外又涌入数人:金刚门刚相、西域番僧摩尼巴……皆是汝阳王府网罗的高手!
林枫被团团围住,面色却不变:“就凭你们?”
屠龙刀一振,刀鸣如龙吟。
他竟要以一敌众!
大战爆发!
刀光掌影,劲气纵横。
九阴九阳,易筋经,乾坤大挪移,独孤九剑,如来神掌
林枫把沉寂许久的武功一口气使出,打得酣畅淋漓。
大帐瞬间被撕成碎片,外面的元军士卒不敢近前,只能远远围住。
林枫刀法大开大合,九阳真气如长江大河,竟将众高手逼得节节后退。
但他心知不能久战——萨维那边撑不了多久,必须速破阵眼!
他一咬牙,一掌逼退一个高手,借力扑向古井!
屠龙刀全力劈下!
“拦住他!”大巫师尖叫。
赤魔、刚相同时出手,一掌一拳轰向林枫后心!
这是搏命打法,若林枫不回防,必受重创;若回防,便毁不了阵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入战圈,双掌齐出,迎向赤魔和刚相!
砰!砰!
气劲爆裂,白影踉跄后退,喷出一口鲜血,却是韦一笑!
“蝠王?”
林枫惊愕——韦一笑应在凉州才对!
韦一笑抹去嘴角血迹,惨笑:“教主……快破阵……杨左使让我……来援……”
话音未落,元军外围忽然大乱!
杀声震天,一支兵马如利刃切入元军大营,当先一将身穿白袍,正是殷野王!
他身后,竟是驻守长安的天鹰教精英和部分明军!
原来刘伯温接到凉州告急,当机立断,令殷野王率军来援,而韦一笑轻功卓绝先行报信。
两人恰好赶上!
林枫精神大振,再无顾忌,屠龙刀狠狠劈在井口!
轰——!
井中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黑龙直扑林枫!
这是地煞之气反噬!
林枫不闪不避,从怀中取出轩辕球,九阳真气灌注!
球身光华大放,与黑龙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嗤嗤声响,黑龙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阵眼被破,九幽撼地阵瞬间崩溃!
凉州城外的震动戛然而止。
大巫师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地气绝。
阵法反噬,首当其冲!
汝阳王脸色铁青,知道大势已去,厉喝:“撤!”
元军如潮水般退去。
林枫没有追击。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韦一笑:“蝠王,你伤势如何?”
韦一笑苦笑:“还死不了……教主,快去救杨左使……他在城中……被围……”
话未说完,昏死过去。
林枫心中一沉,将韦一笑交给亲兵救治,翻身上马:“殷堂主,你收拾残局。敏敏,萨维,随我入城!”
三人率数百精锐,杀向凉州。
凉州城中,已是一片混战。
元军虽退,但城中的内奸和潜入的高手仍在负隅顽抗。
尤其是府衙一带,杀声最烈。
林枫赶到时,只见杨逍白衣染血,正与三名黑袍人激战。
那三人武功诡异,招式狠辣,竟将杨逍逼得险象环生。
“杨左使!”林枫飞身加入战团,屠龙刀横扫,逼退一人。
杨逍压力骤减,精神一振:“教主小心!这三人是司马青亲传弟子,精通合击之术!”
果然,三人迅速变阵,如走马灯般轮转,掌风、指劲、腿影交织成网,将林枫和杨逍罩在其中。
萨维在旁观察片刻,忽然道:“教主,攻巽位!他们的阵法有一处破绽!”
林枫会意,刀势一转,直取左首那人。
那人急闪,阵法果然出现一丝滞涩。
杨逍趁机一招“乾坤挪移”,将右首那人掌力引向中间,三人自相残杀,阵势大乱!
林枫刀光如电,连斩两人。
剩下一人欲逃,被萨维弯刀拦住,不过三招,毙命刀下。
“多谢。”杨逍抱拳。
萨维摇头:“左使客气。倒是城中局势……”
话音未落,傅友德率军赶到:“禀教主!城中内奸已基本肃清,元军残部退往三十里外。只是……”
他面有忧色,“此战虽胜,但我军伤亡惨重,凉州城墙多处崩塌,急需修葺。而元军主力未损,若卷土重来……”
林枫点头:“我明白。传令全军,抓紧休整,加固城防。另外——”
他望向西北方向:“玉门关那边情况如何?”
傅友德道:“我军坚守不出,元军久攻不下。但探子回报,元军从西域调来一批攻城器械,恐对玉门关不利。”
林枫沉思良久,忽然问萨维:“特使,以你观之,汝阳王下一步会如何?”
萨维沉吟:“经此一败,汝阳王必会更谨慎。他可能分兵:一路继续围困凉州,一路强攻玉门关,还有一路……可能会绕道祁连山南麓,袭击我军后方。”
赵敏补充:“父……汝阳王用兵,向来喜欢出奇制胜。他既知教主在凉州,可能会避实击虚,进攻关中。”
众人皆凛。
关中虽有刘伯温、常遇春以及明军主力,但徐达带走一万兵马去了汉中,潼关又要重兵把守,长安没多少兵马!
林枫却笑了:“那就让他去。”
众人愕然。
“他绕过凉州想长驱直入攻打长安,难道不怕回不来?”
林枫眼中闪过锐光,“我要的,就是僵持。”
“僵持?”杨逍不解。
“对。”林枫走到地图前,“元军十万远征,粮草辎重从何而来?无非两条路:一是从漠北转运,二是从西域补给。无论哪条,路途遥远。”
萨维恍然:“教主是要打持久战?”
“不错。”林枫点头,“但被动防守不行。需主动出击,断其粮道,扰其后路,疲其兵力。”
他迅速下令:“杨左使,你率天地风雷四门,潜入祁连山,联络吐蕃、党项各部,许以重利,请他们袭扰元军西域粮道。”
“傅将军,你坐镇凉州,以守为主,每日派小股骑兵袭扰元军,不求歼敌,但求疲敌。”
“萨维,你精通西域地理,随我去玉门关。”
众人领命。
林枫望向帐外,夜色渐褪,东方已现鱼肚白。
一夜血战,凉州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