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却不理他,只盯着林枫:“轩辕球,交出来。”
声音嘶哑干涩,如铁器摩擦。
林枫心中一凛。
此人居然能硬接他这一刀,功力深不可测。
更可怕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对方内力中隐含一股阴寒死气,与司马青一脉的功法相似,却更精纯,更诡异。
“想要轩辕球,自己来取。”林枫横刀冷笑。
影先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竟幻化出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扑向林枫!
每一道残影都凝实如真,掌风呼啸,难辨虚实!
林枫急退,屠龙刀舞成一片光幕。
但影先生的掌法诡异至极,明明从正面攻来,掌力却从侧面袭至;明明拍向胸口,劲气却直透后心!
不过十招,林枫脸色渐渐凝重!
“这是……‘幽冥鬼掌’?”醒过来的完颜卑失声惊呼,“你果然是……”
话未说完,影先生忽然转头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完颜卑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竟又昏死过去。
林枫趁这间隙,急运轩辕球。
怀中石球震颤,一股温润之力流入经脉,与九阳真气交融。
他眼中金芒一闪,终于看清影先生的真身。
三道残影中,左侧那道气息最弱,应是虚招;右侧那道掌风最劲,但劲力分散;唯有中间那道,气息深沉如海,掌力凝而不发,才是真身!
“破!”
屠龙刀直取中宫!
刀罡凝成一线,如金色细针,刺向影先生掌心劳宫穴!
影先生显然没料到林枫能看破虚实,急撤掌已来不及,只得硬接。
针尖对麦芒!
无声无息,但两人周身三丈内的地面骤然下陷半尺!
尘土飞扬,气浪如环扩散!
林枫不动如山。
而影先生也踉跄后退,青铜面具下传出粗重喘息。
这一招,高下立辨!
这个影先生修为达到恐怖的八品后期。
“好一个轩辕球……”影先生声音中首次带上一丝情绪,“可惜,你修为尚浅,发挥不出它三成威力。今日,你走不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升腾,竟在背后凝成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
虚影仰天无声咆哮,威压如山岳倾塌!
林枫脸色凝重。
这一招已超出武学范畴,近乎法术!
以他此刻状态,只能硬挡!
就在此时,营寨南侧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火光冲天,一支骑兵如利刃切入元军营寨,当先一将白袍弯刀,正是萨维!
他身后跟着五百岳家军骑兵!
“教主!走!”萨维高呼。
影先生见状,冷哼一声,魔神虚影一掌拍向林枫,自己却化作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林枫硬接一掌,借力倒飞,落在萨维马前。
“你怎么来了?”林枫翻身上马。
萨维弯刀染血,急促道:“赵姑娘传讯,说营中有变。我放心不下,带人接应。快走,元军援兵将至!”
两人率众突围。元军被刚才魔神虚影所慑,又遭突袭,阵脚大乱,竟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奔出十里,确认元军未追,众人方缓下速度。
林枫问:“敏敏呢?”
“赵姑娘已按计划撤离,现在应在前方山谷等候。”萨维顿了顿,神色凝重,“教主,那黑袍人……”
“影先生。”林枫擦去嘴角血迹,“此人武功诡异,更精通邪术,应是司马青一脉的真正核心人物。完颜卑似乎知道他的来历,但被警告不敢说。”
萨维沉吟:“影先生……我在波斯时,好像听过这个名号。”
“据传百年前,西域曾有一支‘幽冥教’,教主号称‘影尊’,擅驱鬼御煞,后因杀戮过重被各国围剿,余孽星散。若真是这一脉……”
林枫心中一沉。
百年前?又是百年前?
司马青背后的“师尊”,影先生,幽冥教……
这些线索如碎片般在脑中旋转。
他忽然想起一事:“萨维,你说幽冥教擅驱鬼御煞,那他们可有……延寿之法?”
萨维一怔,随即脸色大变:“教主是说……那位‘师尊’,可能是百年前的人物,靠邪法延寿至今?!”
“只是一种猜测。”林枫摇头,“但若真如此,我们的对手,恐怕比想象中更可怕。”
众人沉默。
夜色更深,黄河涛声隐约可闻。
前方山谷口,一点灯火亮起。赵敏的身影在火光中亭亭玉立。
见林枫安然归来,她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却什么也没问,只递上一壶热水:“先喝口水。”
林枫接过水壶,温热透过壶壁传到掌心。
他望向来路,古渡口方向火光渐熄,但那股阴寒死气,却如烙印般留在心头。
影先生。
幽冥教。
百年前的阴谋。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但既然已踏入,就只能走到底。
他饮尽壶中水,翻身上马:“回长安。接下来,该我们反击了。”
晨曦微露,照在众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前路漫漫,烽火未熄。
长安城,将军府密室。
林枫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九阳真气如江河周流,温养着受损经脉。
古渡口一战,影先生那记幽冥鬼掌的阴寒死气仍残留在体内
虽被他以至阳内力化解大半,但残余部分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吱呀”一声,密室门开,刘伯温端着药碗进来。
“教主,该用药了。”
药汤呈暗红色,散发着浓烈药味,是刘伯温以数十种珍稀药材配制的“九阳祛阴汤”。
林枫接过一饮而尽,顿感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与体内阴寒之气相抗。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气息中隐见黑色杂质。
“伯温先生,这影先生的功法,你可有头绪?”
刘伯温沉吟:“教主所描述的阴寒死气、魔神虚影,与古籍中记载的‘幽冥玄功’极为相似。”
“此功据说源自西域幽冥教,修至大成可凝练‘幽冥法相’,威力无穷。更可怕的是,此功以死气为基,修习者需不断杀戮汲取死气,邪毒异常。”
林枫点头:“难怪此人气息如死人一般。萨维说幽冥教百年前被剿灭,如今死灰复燃,必有所图。”
“这正是属下最忧之处。”刘伯温神色凝重,“若影先生真是幽冥教余孽,那司马青背后的‘师尊’,很可能是幽冥教更高层的人物,甚至……是当年的幸存者。百年布局,所图必大。”
两人正说话间,密室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是紧急军情的暗号。
“进来。”
彭莹玉推门而入,风尘仆仆,脸色难看:“教主,凉州急报!元军突然分兵两万,绕道祁连山南麓,正朝湟水河谷运动!”
林枫霍然起身:“何时的事?”
“十日前。”彭莹玉急道,“信使连换七匹马,跑死三匹,方在今晨赶到。元军轻装疾行,此时恐已接近凉州后方!”
刘伯温迅速走到地图前:“湟水居高临下,而且那里还有吐蕃等族,元人必然征召吐蕃的力量。”
“教主别忘了,您还杀了他们的元帅!”
林枫目光如炬:“传令傅友德守好凉州。这一次,没有援兵,就看他的本事了!”
“遵命!”
“军师,你坐镇长安,总揽粮草调度。另外问一下汉中的徐达将军入蜀进度。陈友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随时做好与其大战的准备。”
刘伯温点点头:“没错,陈友谅拿下江西之后,实力大涨,河南的李思齐和达鲁花赤似乎准备撤回山西。”
“一旦河南没有元军间隔,我们就和陈友谅相接壤。”
“没错!我们与陈友谅之间,必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