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们会强攻中军帐。”
林枫从怀中取出山河社稷图残卷，运起一丝内力注入。
图上，古渡口一带的地脉纹路浮现，其中一道银线从黄河河床下延伸至岸边某处——正是地脉节点所在。
而节点的位置，不在营寨中央，而在……营寨东北角的马厩旁。
“声东击西？”赵敏眼睛一亮。
“不错。”林枫收起地图，“我先去马厩制造混乱，你趁乱潜入中军。若完颜卑真在帐中，你见机行事；若不在，立刻撤退，到约定地点汇合。”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
“听话。”林枫握住她的手，“马厩那边我自有把握。倒是中军帐，若真有埋伏，你需万分小心。”
赵敏咬了咬唇，终是点头：“你也是。”
两人分头行动。
林枫身形如鬼魅，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悄无声息接近营寨东北角。
他选择的路线极为刁钻——沿着一道干涸的水沟潜行，沟沿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完美遮掩身形。
离马厩还有三十丈时，林枫忽然停步。
不对。
太安静了。
马厩中应有数十匹战马，夜间即使无人惊扰，也该有喷鼻、刨蹄之声。
可现在，寂静得可怕。
他伏低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管——这是明教巧匠所制的“听风筒”，可将远处声音放大数倍。
将铜管一端贴在地面，另一端凑近耳畔。
地面传来的震动很微弱，但有规律：是马蹄轻轻踏地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处。
林枫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普通的马厩，这些马都受过训练，能在夜间保持绝对安静，除非——
是战马，而且是随时准备出击的战马！
他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马厩四周。
月光黯淡，但仍能看出端倪：马厩外围的栅栏看似普通，但栅栏后的阴影中，隐约有金属反光。
是绊马索？还是铁蒺藜？
更诡异的是，马厩屋顶上，似乎伏着人影，一动不动，如石雕般。
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林枫嘴角却勾起笑意。
很好，既然你们布下陷阱等我，那我就……
将计就计!
他从腰间革囊中取出三枚黑色弹丸——这是中原霹雳门秘制的“雷火弹”，爆炸威力不大，但声响惊人，更会释放刺鼻浓烟。
深吸一口气，林枫运起轻功，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
目标却不是马厩，而是马厩西侧二十丈外的粮草堆！
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马厩屋顶伏着的人影骤然暴起，三支弩箭破空而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但林枫早有预料，前冲之势不减，却在半空中诡异转折，如游鱼般从三支弩箭的空隙中穿过！
同时左手一挥，三枚雷火弹呈品字形飞向粮草堆！
“敌袭——！”厉喝声响起。
但已晚了一步。
轰轰轰！
三声闷响，粮草堆爆起冲天火光！
浓烟滚滚，瞬间弥漫半个营寨！
“走水了！快救火！”惊呼声四起。
营寨顿时大乱。
原本埋伏在马厩周围的元军不得不分兵救火，阵型露出破绽。
林枫趁乱突入马厩区域。
他没有直接冲向地脉节点，而是先闯入马厩，挥刀斩断所有缰绳，再在几匹战马臀上各拍一掌！
战马吃痛受惊，嘶鸣着冲出马厩，在营寨中横冲直撞！
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失控。
“在那里！”有人发现了林枫。
七八名元军围了上来，刀光霍霍。
林枫不欲纠缠，屠龙刀横扫，刀罡如半月斩出，瞬间秒杀三人，身形一闪已至马厩后方。
那里有一口看似废弃的古井，井口覆着石板。根据山河社稷图显示，地脉节点就在井下一丈深处。
林枫正要掀开石板，背后忽然传来破空厉啸！
他急旋身，刀背反磕，叮的一声，一支精钢短矛被磕飞。
短矛去势不减，钉入旁边木柱，矛尾嗡嗡震颤。
“林教主，久候了。”
声音从暗处传来。一人缓步走出，身着铁甲，腰佩弯刀，左颊刀疤在火光映照下更显狰狞——正是完颜卑！
他身后，十余名亲兵持弩而立，弩箭寒光闪闪，对准林枫周身要害。
“好算计。”林枫横刀身前，“故意在中军帐布下诱饵，自己却在此守株待兔。”
完颜卑冷笑：“对付林教主这等人物，自然要多费些心思。只是我有一事不解——教主是如何得知地脉节点在此处的？”
“我曾翻阅古籍，得知古渡口下有地脉节点一事，还是三年前偶然从一位西域番僧处听闻。教主远在关中，如何得知？”
林枫心中一动：西域番僧？莫非又是司马青一脉？
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自有渠道。倒是完颜将军，身为女真后裔，却甘为蒙古鹰犬，残害同族，就不怕死后无颜见祖宗吗？”
完颜卑脸色一沉：“天下之争，成王败寇，何分蒙汉？倒是教主，明教源出波斯，如今却以汉人自居，岂不是更可笑？”
“看来话不投机。”林枫握紧刀柄，“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正合我意！”完颜卑拔刀，刀光如雪，“久闻教主武功威震天下，我今日领教！”
话音落，两人同时出手！
刀光如电，瞬间交织成一片光网！
完颜卑刀法大开大合，是标准的军中武艺，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更隐含一套诡异身法，竟能在方寸间腾挪转折，与庞大身形极不相称。
林枫劈出一刀，却被完颜卑以巧劲卸开，心中暗叹：此人武功，有点意思！而且这身法……
他忽然想起赵敏所说：完颜卑精通水战。
水战之法，讲究借力卸力，随波逐流。
完颜卑将这道理融入刀法，竟自成一家！
两人转眼过了五招，刀气纵横，周遭木栅、草垛被绞得粉碎。
亲兵们插不上手，只能在外围警戒。
林枫渐感不耐，他不想玩下去。
必须速战速决！
他长啸一声，九阳神功全力运转，屠龙刀金芒暴涨，一式“龙战于野”悍然劈下！
这一刀已竭尽全力，刀罡如怒龙出海，封死了完颜卑所有退路！
完颜卑脸色大变，知不能硬接，急运身法欲退。
但刀罡范围太大，眼看就要被卷入——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圈！
砰！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林枫纹丝不动，完颜卑则被震飞丈余，撞塌一段栅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场中多了一人。
黑袍罩体，面戴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死寂，如古井寒潭。
“影先生？”完颜卑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