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俘虏说，影先生奉‘师尊’之命，准备南下联络陈友谅。幽冥教似乎同时想借陈友谅之手，对付我们。”
这个消息让林枫心中一沉。
陈友谅本就拥兵二十万，若再得幽冥教相助，如虎添翼。
“还有一事。”韦一笑道，“萨维特使在凉州时，从一名西域商人口中得知，波斯那边有异动。据说波斯明教总坛正在集结兵马，似有东征之意。”
林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啊，都来了。北有元廷，东有陈友谅，西有波斯，暗处还有幽冥教。这天下，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韦一笑忧心忡忡：“教主，我们虽拥西北，但四面皆敌，恐难应付……”
“蝠王，你知道下棋最忌什么吗？”
林枫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雨幕，“最忌只盯着眼前一子，而忘全局。”
“元廷虽强，但内斗不休；陈友谅虽众，但骄横无度；波斯虽远，但劳师远征；幽冥教虽诡，但不得人心。”
他转身，眼中闪着锐光：“我们只需做好一件事：固本培元。关中沃野千里，汉中和四川粮仓丰足，凉州控扼河西。”
“只要这三地稳固，任他八方风雨，我自岿然不动。”
韦一笑似懂非懂，但见林枫如此从容，心下稍安。
“传令傅友德：凉州军政，一切便宜行事。另，让他派精干斥候，深入祁连山，绘制详细地图。我要知道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水源。”
林枫道，“再传令杨逍：天地风雷四门暂停清剿，转为潜伏。我要知道幽冥教在西北的所有据点、人手、联络方式。”
“教主是要……”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枫淡淡道，“幽冥教想暗算我，我就先掀了他们的老底。”
韦一笑领命而去。
雨越下越大。
林枫独坐书房，指尖轻叩案几。
影先生未死，这在意料之中。
那种老魔头，若这么容易死，反倒奇怪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三件东西：轩辕球、山河社稷图残卷、以及那枚从古渡口得来的幽冥教骨牌。
三件物品摆在一起，隐隐产生共鸣。
轩辕球温润，山河图灵动，骨牌阴寒，三种气息交织，竟在桌面上投射出一幅模糊的星图。
林枫凝神细看，星图中有七颗主星格外明亮，位置似曾相识。
他猛然想起——崆峒山七星洞！
难道幽冥教的秘密，与北斗七星有关？
他正欲深究，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敏一身戎装，披着蓑衣进来，发梢还滴着水。
“这么晚了，还去军营？”林枫起身为她解下蓑衣。
“军械数目不对。”赵敏神色凝重，“长安武库的账册显示，应有强弓三千张，可实际清点只有两千七百。另有箭矢五万支，短少八千。”
林枫脸色一沉：“有人贪墨军械？”
“不像。”赵敏摇头，“若是贪墨，不会只缺这些。更怪的是，丢失的都是旧械，新制的反在。我怀疑……有人暗中换走了部分军械，用于他处。”
“他处？”林枫眼中寒光一闪，“长安城中，有内奸。”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称王不过半月，内奸已渗透到武库重地。
这长安城，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此事我来查。”赵敏道，“我对王府旧部最熟悉，或许能找出线索。”
林枫握住她的手：“小心。若真是幽冥教所为，他们必有后手。”
“我知道。”赵敏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徐达将军有信来。”
她取出一封密信。
林枫展开，信中徐达汇报：已取绵阳、广元，正朝成都进军。蜀地元军抵抗微弱，但地势险要，进展缓慢。预计还需一月，方可全取四川。
“四川……”林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蜀道，“若得四川，我军便有稳固后方。粮草、兵源，皆不愁了。”
“但陈友谅不会坐视。”赵敏道，“他若知徐达取四川，必会加快西进步伐。”
“所以我们要快。”林枫目光坚定，“传令徐达：不惜代价，一月之内，必须拿下成都！”
当夜，雨声渐歇。
长安城中，暗流涌动。
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几个黑影聚在昏暗烛光下。
“武库的事暴露了。”
一人低声道，“赵敏已起疑心。”
“无妨。”主座上的黑影声音嘶哑，“旧械已运出城，新械也动了手脚。就算他们查，也查不出什么。”
“影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已到武昌。陈友谅答应合作，但要我们先献上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黑影冷笑：“林枫的人头。”
众人沉默。
良久，一人道：“林枫武功太高，身边还有张无忌和周芷若这样大高手护卫，难以下手。”
“正面当然不行。”黑影缓缓道，“但若他身边的人下手呢？”
烛火跳动，映出一张阴鸷的脸。
“您是说……”
“赵敏。”黑影吐出两个字，“她最接近林枫，也最易得手。更重要的是，她是汝阳王之女，有理由恨林枫。”
另一人迟疑：“可她对林枫……”
“感情？”黑影嗤笑，“在权势面前，感情算什么。你们去准备，三日后，我亲自会会这位郡主。”
烛火熄灭，黑影散去。
而这一切，林枫和赵敏尚不知情。
他们正忙着更紧急的事：三天后，是秦王宫落成大典，也是正式称王建制之日。
届时，四方宾客云集，正是展示实力、震慑群雄的良机。
但也可能是危机爆发的时刻。
林枫站在宫城高台上，望着逐渐放晴的夜空。
星辰闪烁，如棋局落子。
这一局，他不能输。
不仅为他自己，更为那些跟随他的人，为这天下苍生。
他握紧腰间屠龙刀，刀身冰凉，却给他无比踏实的感觉。
来吧！
无论来的是明枪还是暗箭。
这一局，他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