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被紧急送入修复仓。暁说s 冕废岳独
他体内检测出微型的灵能信号发射器——不是植入物，而是催化剂中的某种纳米晶体在灵能激发下自动组装形成的。这是黑石的陷阱：任何强行提升灵能亲和度的尝试，都会触发这个隐藏协议，向黑石发送坐标信号。
“四十八小时。”陈峰站在修复仓外，脸色铁青，“他们最迟后天这个时候就会到。我们需要立刻启动撤离计划吗？”
林凡盯着修复仓内昏迷的杨青。淡蓝色的修复光线下，这个年轻人的身体正在被纳米机器人修复，但精神层面的创伤可能永远无法痊愈。
“不撤离。”林凡最终说，“撤离来不及了。我们需要改变计划。”
他转向苏婉：“催化剂还有多少库存？”
“三支。本来准备了五支，用了一支在杨青身上，还剩三支。”苏婉回答，“但指挥官，这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黑石在催化剂里还藏了什么陷阱——”
“不是给我们用。”林凡打断她，“是给它们用。”
他指向监控屏幕——基地外围，那些灰色的光点已经增加到上百个，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黑石的侦察部队主要由‘灰袍’和低阶灵能战士组成。”林凡调出从刘振宇记忆中提取的战术资料，“他们依赖统一的灵能网络指挥。如果我们能干扰甚至劫持这个网络”
张大牛眼睛一亮：“你是说用催化剂激发我们的灵能战士，反向入侵他们的网络？”
“更准确地说，是用催化剂强行提升我们的电子战人员的灵能亲和度，让他们能直接‘感知’到黑石的灵能通讯频率。”林凡在地图上标记出几个点，“然后，我们主动出击，打掉他们的指挥节点，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但催化剂的风险”苏婉还想反对。
“我知道风险。”林凡看向她，“但这是唯一能争取到四十八小时以上的方法。否则，黑石舰队一到，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环视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现在投票。同意执行‘网络入侵行动’的，举手。”
陈峰第一个举手：“我带队突击。”
王浩第二个：“我负责基地防御，保证你们后路。”
张大牛第三个：“我来改装催化剂，尽量降低副作用。”
苏婉咬着嘴唇，最后也缓缓举起了手：“我提供医疗支持。但指挥官，你必须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使用这种危险手段。”
“我答应。”林凡点头，“另外，我需要你准备一支特殊的医疗队，随时待命。这次行动，伤亡不会小。”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三十分。距离黑石舰队抵达，还有大约四十五小时。
“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八点。陈峰，挑选三十名最精锐的战士，全部注射催化剂——最小剂量，只要能达到感知黑石网络的程度就行。张大牛，改装催化剂，加入神经保护剂，能减轻多少副作用就减轻多少。”
“明白。”
“王浩，基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非战斗人员转移到地下避难所。围墙上的自动武器系统全部上线，弹药配额提升到200。”
“是！”
“苏婉，医疗区准备好接收至少二十名重伤员。修复仓优先给最需要的伤员使用。”
苏婉点头，眼圈发红。
林凡最后看向自己：“而我，需要去和小光再谈一次。他看到的那些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儿童避难区的活动室里，小光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晶体碎片——那是张大牛给他玩的，说是“安全的”灵能晶体样本，可以训练孩子的灵能感知能力。
当林凡走进来时，小光抬起头，银色眼睛对银色眼睛，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叔叔。”小光轻声说，“你身体里的声音现在更吵了。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林凡在小光面前坐下：“小光，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在梦里看到的所有细节。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
男孩歪着头，回忆着：“那个很大的银色房间有很多门。每一扇门都不一样。有的门上有眼睛，有的门上有手，有的门在哭。”
“我在哪扇门前？”
“在最中间的那扇。”小光用手比划着，“那扇门很大，是金色的，但金色在褪色，变成银色。你想打开它，但门很重，你推不动。”
“然后呢？”
“然后，那个穿星星衣服的大姐姐出现了。”小光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看清梦境，“她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走到你身边。她对你说话，但我听不见她说什么。然后她把手放在门上，门就开了。”
“门后面是什么？”
“黑。”小光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恐惧，“什么也没有的黑。你站在门口，往里面看，然后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凡一愣：“你？在梦里？”
“嗯。”小光点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那里，但我就在你身后，很远的地方。你回头看我，然后你笑了。然后就走进去了。”
！“走进黑暗里？”
“嗯。然后门就关上了。那个大姐姐站在门口，也在哭。她的眼泪是银色的，掉在地上，变成小花。”
小光顿了顿，补充道：“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在房间里，墙上有很多画。画里有很多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在做奇怪的事。有一个人长得和你有点像。”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和我像？怎么像？”
“眼睛。”小光指着林凡的眼睛，“他的眼睛也是银色的。但他很伤心，一直在画上哭。”
林凡立刻想到了父亲意识碎片说过的话：前文明留下的“钥匙”不止一个。每一个纪元，都可能有一个被选中的人，去尝试修复或控制节点。
“小光，那些画上还有什么？”
“有一个很大的球。”小光用手比划出一个圆形，“球是透明的，里面有很多光在转。球下面，有很多人跪着，好像在拜它。但球上面的天空是裂开的。有黑色的东西从裂缝里流出来。”
林凡的脑海里，碎片信息开始拼凑。前文明制造的“管理员程序”——也就是“主宰”——失控后，可能试图从更高维度接入某种东西，导致了系统的彻底崩溃。而节点，那个沉在海底的飞船，可能不只是控制中心，还是封印？
“还有吗？”他追问。
小光想了想，突然说：“对了，那个大姐姐在关门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这次我听见了。”
“她说什么？”
“她说”小光模仿着一种空灵而悲伤的语气，“‘告诉钥匙，不要相信金色的承诺。所有金色的，最后都会变成银色。所有活着的，最后都会变成记忆。’”
金色的承诺林凡想起节点程序的召唤信息，那个符号在他感知中是金色的。而银色，是他现在的状态，是第三种细胞的颜色，也是完全进化后的颜色？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小光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等他太久了。久到忘记了等待的理由。这次，希望他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林凡沉默了。银色眼睛的女性，在节点里等了他很久？等他做出不同的选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之前所有的“钥匙”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失败的选择？
“小光，”他轻声问，“你相信那个大姐姐吗？”
男孩想了想，摇头：“不相信。”
“为什么？”
“因为她很伤心。”小光说，“但她的伤心很旧很旧了。像放了几百年的书，一碰就会碎。而且她身上有那个冷冰冰的声音的味道。”
节点程序的味道？那个在倒计时的声音？
林凡站起身。他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但也产生了更多疑问。节点内部有一个等待他的女性意识，可能是前文明的遗留，也可能是系统的某种拟人化界面。她在引导“钥匙”做出选择，但小光认为她不可信。
而最关键的警告是：不要相信金色的承诺。所有金色的，最后都会变成银色。
这可能是提醒他，节点的控制权本身就是陷阱？获得控制权的代价，是完全失去人性，变成纯粹的灵能生命体？
“谢谢你，小光。”林凡摸了摸男孩的头——很轻，很小心，避免身体的灵能干扰到这个敏感的孩子，“你帮了大忙。”
“叔叔。”小光抓住他的手，“你要去那个银色房间吗？”
“嗯。”
“可以不去吗？”
林凡苦笑：“如果我不去，很多人会死。”
小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那你带着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晶体碎片——正是之前玩的那块，但现在，晶体中心多了一点金色的光点。很小，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是什么？”林凡问。
“我不知道。”小光摇头，“但它今天早上突然出现在晶体里。我觉得它想让你带着。”
林凡接过晶体。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点金光时，体内的银色细胞突然安静了。不是完全静止，而是那种催促、催促、不断催促他去完成使命的冲动，短暂地平息了。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我会带着的。”他把晶体收进口袋，“谢谢你，小光。”
男孩笑了，笑容天真而纯净：“叔叔，要回来哦。小雨说，等你回来，要给你看她新画的画。”
林凡点头，转身离开。
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光重新坐回角落，拿起另一块晶体碎片，专注地看着，仿佛能从那里面看到另一个世界。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基地地下车库。
三十名战士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全部注射了改良后的催化剂，虽然剂量减半，但副作用依然明显——每个人的眼睛都泛着不正常的蓝光，皮肤下有细小的晶体纹路在闪烁。但他们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陈峰站在队列前，已经完成了装备检查。他注射了正常剂量的催化剂——作为行动指挥，他需要更强的灵能感知能力来协调整个行动。
！“记住，”陈峰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敌人，是打掉他们的指挥节点，制造混乱，争取时间。得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明白！”三十人齐声回答。
林凡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三十个小型的灵能干扰器。
“戴在手腕上。”他分发下去，“这是张大牛连夜赶制的，能屏蔽黑石网络的逆向追踪。但只能持续两小时，两小时后必须撤离。”
战士们接过干扰器，戴好。
林凡走到陈峰面前，递给他一个特殊的通讯器：“加密频道7，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行动中如果遇到无法决策的情况，听我的指令。”
“是。”陈峰接过通讯器，看着林凡银色的眼睛，“指挥官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深潜小队已经就位。”林凡点头，“等你们行动开始，黑石的注意力被吸引，我们就从地下通道离开基地，前往港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陈峰，如果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了——”
“你会回来的。”陈峰打断他，声音坚定，“因为你说过，希望不是一种感觉，而是一种选择。我选择相信你会回来。”
林凡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陈峰的肩膀：“保重。”
“你也是，指挥官。”
两人互敬军礼。
晚上八点整，车库大门缓缓打开。三十一名战士，分乘五辆改装过的装甲车，驶入夜色中。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他知道，这些人中，可能有一半回不来。
但他没有时间感伤。他转身，走向另一条通道——那里，深潜小队正在等他。
深潜小队一共八人：林凡、苏婉、张大牛，以及五名精挑细选的战士。这五个人都有特殊技能：一个是前海军潜艇兵，熟悉潜艇操作；一个是地质学家，能判断水下地形；一个是电子战专家，负责通讯和干扰；还有两个是顶尖的战斗员，负责安保。
他们携带的装备已经精简到极致：潜水服、水下呼吸器、武器、三天份的口粮和药品，以及那个从刘振宇记忆中提取的节点后门访问协议。
“都准备好了？”林凡问。
“准备好了。”苏婉回答。她已经换上了紧身的潜水服，外面套着白大褂——她说这样方便随时进行医疗操作。
张大牛背着沉重的装备箱，里面是他研制的各种灵能设备和改装工具。
五名战士检查完武器，点头示意。
“路线确认。”前潜艇兵展开地图，“我们从基地的地下排水系统进入城市的下水道，然后沿着旧地铁隧道到达东区，再从那里的一个废弃地下商场进入通往港口的秘密通道。全程大约十五公里，预计需要六小时。”
“出发时间？”
“现在。”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基地。灯火通明的围墙，忙碌的士兵，还有远处儿童避难区隐约传来的歌声——那是志愿者在教孩子们唱歌，歌声稚嫩但充满希望。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带头走进地下通道。
通道很暗，只有头盔上的探照灯提供照明。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空气潮湿而沉闷。脚踩在积水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小时，林凡突然停下。
“等等。”他举起手。
小队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两名战斗员举枪对准前方，但通道里空无一物。
“指挥官，怎么了？”苏婉轻声问。
“有东西在前面。”林凡的银色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不是活物，是残留。”
他继续前进，转过一个拐角。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道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晶体。晶体形成一种奇特的图案，像某种文字，又像电路图。晶体还在微微脉动，散发出微弱的灵能波动。
“这是”张大牛上前检查，“黑石的标记。他们在这里布设过监测点。”
“多久了？”林凡问。
“晶体脉动频率已经下降到基准值的30，说明能量快耗尽了。从衰退速度推算至少三个月前布设的。”
三个月前。那时候林凡还没整合曙光基地，铁鹰还是这片区域的霸主。
黑石早就监视着这里。他们知道这条通道，知道这个港口，知道一切。
“这是个陷阱。”电子战专家脸色发白，“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紧接着，墙壁上的暗红色晶体同时亮起，射出炽热的光束！
“找掩体！”林凡大吼。
小队成员立刻分散，躲在通道的支撑柱后面。光束扫过，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是自动防御系统！”张大牛喊道，“能量级别不高，但数量很多！”
林凡观察着光束的射击规律。每三秒一次齐射，每次持续一秒，射击间隔两秒。这是典型的防御性武器，目的是困住入侵者，而不是立刻杀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在拖延时间。”林凡明白了，“黑石知道我们会来，但他们不在这里设伏，只是用自动武器困住我们。他们在等什么？”
“等舰队抵达？”苏婉猜测。
“不。”林凡摇头，“舰队还有四十多小时才到。他们在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们在等我体内的细胞比例达到80。”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银色纹路此刻异常活跃，“节点在召唤我，黑石在等我完全成熟。他们不杀我，只是困住我，让我在这里继续进化。”
“那怎么办？”前潜艇兵问，“强攻过去？”
“强攻不行。”电子战专家指着探测器，“前面至少还有三十个射击点，硬冲伤亡太大。”
林凡思考着。他看向墙壁上的晶体，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我有办法。”他突然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风险。”
“什么办法？”苏婉问。
“让我去。”林凡说，“让我一个人走过去。”
“什么？！”所有人都惊了。
“这些武器的射击逻辑，是针对‘有威胁的目标’。”林凡解释，“而我现在在它们感知里，可能已经不算完全的人类了。我的灵能特征，更接近灵能生命体。防御系统可能会把我识别为‘友方’或者‘未分类’，从而放行。”
“但如果判断错误呢？”苏婉抓住他的手臂，“如果它们把你判断为‘高威胁目标’，集火攻击呢？”
“那我就用这个。”林凡举起手，银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我有把握在三秒内冲过最密集的火力区。只要你们在后面掩护，吸引部分火力。”
“这太冒险了！”苏婉反对。
“没有时间了。”林凡看向通道深处，“每拖延一分钟，黑石就离控制节点更近一步。而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晶体，小光给他的那块，中心有一点金光。
“而且，我有这个。”
他推开苏婉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了掩体。
墙壁上的晶体立刻转向他，暗红色的光束聚焦在他身上，但没有立刻射击。
它们在扫描，在分析。
林凡能感觉到，数十道灵能探测波在他身上来回扫过。体内的银色细胞自动响应，散发出纯净的灵能场。
一秒，两秒，三秒
晶体上的光芒开始变化，从暗红色变成橙色，然后变成绿色。
“识别通过。”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通道中响起，“权限级别：访客。允许通行。”
光束熄灭了。墙壁上的晶体暗淡下去，恢复了普通晶体的状态。
林凡回头，对小队成员做了个手势：“跟上。保持距离，不要靠太近。”
他带头向前走去。小队成员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跟上，始终与林凡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
通道很长，每隔一段就有新的防御节点，但都在扫描林凡后放行了。显然，黑石在这个通道里预设了“钥匙”的通行权限。
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晶体的光，而是自然光。月光。
通道的出口就在前面。
林凡加快脚步。当他冲出通道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脚步。
这里是港口的地下仓库区。巨大的空间里堆放着各种集装箱和机械设备。但此刻，仓库里空无一人，只有
一艘潜艇。
“波塞冬号”。
它就停靠在仓库中央的一个特制船坞里，半潜在水里，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但潜艇的舱门，是打开的。
而从舱门里，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一个身影站在舱门口，背对着他们，穿着星辰般的长裙，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
她缓缓转身。
银色眼睛，和林凡一样的银色眼睛。
她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在整个仓库里回荡：
“你终于来了，钥匙。”
“我等你，等了两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