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遭报应的！”
二皇子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最后被扔在了大街上，摔了个狗吃屎。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搀扶。
程知意扶着翠桃的手，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看着二皇子那狼狈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明知道王爷最恨什么，还偏要去踩那个雷点。”
“这下好了，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作没了。”
她正要转身进府。
却见那个被扔出去的二皇子，竟然又爬了回来。
只是这次，他不敢再找萧晏。
而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程知意面前。
“侧妃！侧妃留步！”
翠桃吓了一跳，连忙挡在程知意身前。
“你要做什么！”
二皇子此时已经顾不得脸面了。
他满脸泥污，抓着程知意的裙角，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弟妹！好弟妹！”
“之前是皇兄糊涂，皇兄不该听信那个贱妇的话来羞辱你。”
“更不该送那个什么红玉来恶心你。”
“皇兄知道错了！”
“求弟妹在皇叔面前美言几句，只要皇叔肯帮我说话，父皇一定不会重罚我的！”
程知意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裙角的脏手。
嫌恶地皱了皱眉。
“二殿下这声弟妹，妾身可担不起。”
“昨日殿下不是还说，妾身是个出身低微的替身吗？”
“怎么，今日就成了好弟妹了？”
“殿下这变脸的功夫，比那戏台子上的角儿还快。”
二皇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是气话！都是气话！”
“弟妹大人有大量，别跟皇兄计较。”
“那个红玉，我已经让人打死了！”
“真的打死了！”
“只求弟妹能救皇兄这一回！”
程知意抽出裙角，后退了一步。
翠桃连忙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那块被抓过的地方。
像是沾了什么瘟疫。
“殿下这话说的，妾身哪有那个本事。”
“王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他决定的事，谁能劝得动？”
“殿下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去皇陵吧。”
“那边虽然冷清了些，但胜在安全。”
“总比在这京城里，丢人现眼的好。”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二皇子急了。
他知道，若是连程知意都不帮他。
那就真的没人能帮他了。
“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一股脑地塞到翠桃手里。
“弟妹！这是皇兄的一点心意！”
“这都是皇兄这些年攒下的体己。”
“只要弟妹肯帮忙，往后还有重谢！”
“皇陵那边的守军，皇兄也有些门路，若是弟妹以后有什么需要……”
程知意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银票。
厚厚的一沓，少说也有几万两。
这二皇子，还真是下了血本。
“殿下这是做什么？”
她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松动。
“妾身怎么能收殿下的钱。”
二皇子见有戏，连忙把身上的玉扳指也摘了下来。
“收得！收得！”
“都是一家人，这就当是皇兄给未出世的小侄子的见面礼！”
“弟妹只管收下！”
程知意看着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心里冷笑连连。
这时候想起来是一家人了？
早干什么去了？
既然人家非要送钱，哪有不收的道理。
这可是送上门的把柄。
“既然殿下这么有诚意……”
程知意给翠桃使了个眼色。
翠桃心领神会，将那些东西全都接了过来。
“那妾身就替肚子里的孩子，谢过二皇伯了。”
“至于能不能劝得动王爷……”
“妾身只能说，尽力而为。”
二皇子大喜过望。
连连作揖。
“多谢弟妹！多谢弟妹！”
“只要弟妹肯开口，皇叔一定会听的！”
他哪里知道。
程知意这句“尽力而为”。
是要尽力把他往死里推。
回到兰香院。
萧晏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正坐在暖阁里看书。
见程知意进来，身后翠桃还捧着一堆东西。
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
“捡破烂回来了？”
程知意解下斗篷，坐到他对面。
随手拿起一块玉佩看了看。
“这可不是破烂。”
“这是二殿下的‘诚意’。”
“说是给咱们儿子的见面礼。”
萧晏瞥了一眼那堆东西。
嗤笑一声。
“他倒是舍得。”
“这几万两银子，怕是把他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既然收了钱，你打算怎么帮他？”
“帮他？”
程知意将玉佩扔回托盘里。
发出清脆的声响。
“妾身自然是要帮他的。”
“帮他在太后娘娘面前，好好‘露露脸’。”
翌日清晨。
程知意又进了宫。
这次，她是带着那堆“诚意”去的。
慈宁宫里，太后正靠在软榻上喝药。
精神比昨日好了些。
见程知意进来，还带着个沉甸甸的匣子。
有些纳闷。
“这是什么？”
程知意跪在地上，打开匣子。
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银票和珠宝。
“太后娘娘，这是二殿下昨夜硬塞给妾身的。”
“说是给妾身肚子里孩子的见面礼。”
“还说……让妾身在王爷面前替他求情。”
“妾身实在是不敢收。”
“二殿下都要去守皇陵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这般大手笔，妾身心里慌得很。”
太后看着那一匣子东西。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几万两？”
“他一个要去守皇陵的废皇子，哪来这么多钱？”
“前几日户部尚书还哭穷，说是国库空虚，连赈灾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他倒好，一出手就是几万两！”
“这是把国库当成他自家的私库了？”
“还是说，这些年他在外头，没少干那些贪赃枉法的勾当！”
太后越想越气。
一把挥落了那个匣子。
银票珠宝撒了一地。
“好个老二！”
“哀家还以为他是真心悔过。”
“没想到，他这是拿钱来买命！”
“他这是把哀家和皇帝都当成了傻子！”
“来人！”
太后厉声喝道。
“把这些东西，都给哀家送到御书房去！”
“让皇帝好好看看，他的好儿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传哀家的懿旨。”
“二皇子萧景，不忠不孝，贪婪无度。”
“即刻削去皇籍，贬为庶人！”
“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程知意跪在地上。
看着那一地散落的金银。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二皇子啊二皇子。
你以为这钱是救命符。
殊不知。
这是阎王爷给你下的催命帖。
这一回。
你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出了慈宁宫。
外头的雪停了。
阳光洒在琉璃瓦上，刺得人眼睛有些发疼。
程知意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