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这个宽度不足四尺、深度不过五尺的杂物角里,昭华宗六位亲传加一位客卿,共计七人,上演了一场极限空间压缩。
江玥汐被挤在最里面,背靠着冰冷墙壁,身前是紧贴着的冷亦清。
冷亦清旁边是试图缩成一团的沈梨。
沈梨旁边是努力侧身、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纸片的苏砚。
苏砚旁边是面无表情但身体僵硬、努力不与任何人产生不必要接触的林清雪。
林清雪旁边是笑容早已消失、此刻正艰难维持风度的叶霖。
最外侧是体型最为魁梧、此刻正努力吸气收腹的楚崎。
七个人挤在这个小角落,呼吸相闻,肢体难免碰撞。
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屏息凝神,连食人花都紧紧闭上了花盘。
护卫队从转角前走过,铠甲声和脚步声清晰可闻,火把的光芒甚至晃过了角落边缘。
好在无人留意这个堆满杂物的昏暗角落。
直到脚步声远去消失,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出……出去……”被挤在最中间的江玥汐,声音有些闷。
七人这才手忙脚乱、你推我挤地从那个狭小空间里“挣脱”出来,各自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发髻,脸上表情各异。
苏砚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小声抱怨:“差点把本师兄这身新衣服挤皱……”
沈梨小脸通红,一半是挤的一半是憋的,大口喘气。
林清雪冷着脸,仔细拂去墨蓝长裙上沾到的灰尘。
叶霖恢复温润神态,但耳尖也有些微红。
楚崎活动了一下被挤得发麻的肩膀。
江玥汐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冷亦清,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收敛,低声道:“继续前进,小心些。”
有了这两次“意外”,后续路程众人更加谨慎,总算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处明暗岗哨和基础的警戒阵法,摸到了新长老所居的独立小院外。
小院围墙更高,门上设有禁制,院内隐约有灵力波动,显然布有阵法,还有两名弟子在院门口值守。
“绕到后面。”江玥汐打了个手势。
七人绕到小院侧后方,这里相对僻静,围墙内是一丛茂密的修竹。
楚崎上前,双手按在墙根,土黄色灵力悄然渗入。
围墙底部一块砖石无声地软化、移位,露出一个可供人弯腰通过的洞口,但未触动任何阵法警报,这是楚崎根据阵法灵力流转规律找到的薄弱点。
众人依次潜入,落脚处正是那丛修竹的阴影下。
小院内部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正房居中那间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端坐的人影。
七人借着庭院中假山、石灯和花木的阴影,悄悄贴近正房。
他们选择了一处窗纸略有破损、且被廊柱阴影半遮的窗户下方,蹲伏下来。
江玥汐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将眼睛贴近那处细微的破损,朝内望去。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燃着宁神的檀香。
那位面容儒雅平和的新长老,此刻正闭目盘坐在临窗的书桌前,似乎正在调息。
书桌桌面光洁,空无一物。
就在江玥汐以为他只是在日常修炼时,新长老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看起来沉静的眼眸,此刻却闪过一丝锐利而冰冷的光。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暗沉得近乎黑色的灵力,在光洁的桌面上迅速勾勒起来。
一个复杂、诡异、不断扭曲变化的暗紫色符文,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在桌面上浮现。
符文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污秽的气息。
新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符文成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薄片,将其轻轻放在符文中央。
暗紫色符文光芒一闪,如同活物般蠕动,将黑色薄片包裹、吞噬。
下一秒,符文连同薄片一起,如同水渍蒸发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桌面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做完这一切,新长老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他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朝着外面走去。
窗户缝隙后的江玥汐和冷亦清对视一眼,眼中俱是了然。
待新长老的脚步声远去,确认暂时无人后,江玥汐轻轻推开窗户,七人依次翻入室内。
室内还残留着檀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暗紫色符文的阴冷气息。
江玥汐和冷亦清立刻走到书桌前。
桌面光滑如镜,木质纹理清晰,根本看不出任何符文刻画过的痕迹。
江玥汐伸手触摸刚才符文出现的位置,触感与旁边桌面毫无二致,连最细微的灵力残留都几乎感知不到。
“好高明的隐匿手段。”冷亦清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桌面,低声道,“需要特定的灵力属性、频率才能激活显现。”
江玥汐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桌每一个角落:“这应该就是他们最核心的联络方式之一。”
另一边,其他五人已经开始在屋内小心地翻找起来。
林清雪检查书架,手指拂过书脊。
叶霖留意着各种可能隐藏机关或暗格的摆设。
楚崎细致地查看地面和墙壁。
苏砚在翻找桌案抽屉和榻上被褥。
沈梨则抱着食人花,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食人花似乎对墙角一盆不起眼的、叶子有些发蔫的盆栽很感兴趣,伸出藤蔓碰了碰。
屋内寂静,只有极其轻微的翻动声和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