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汐站在桌前,微微闭目,脑海中清晰回放方才从窗缝窥见的那一幕。
新长老手指点按的节奏、力度、先后顺序,以及空气中浮现的符文的每一处细微转折与灵力流转轨迹。
万法剑心体赋予了她近乎恐怖的观察力与推演能力。
她重新睁开眼睛,眸中清光湛然,指尖悬于桌面上方半尺处。
第一次尝试。
她模仿新长老的节奏点按,灵力注入,位置分毫不差。
然而,桌面毫无反应,空气中一片寂静。
第二次尝试。
她调整了灵力输出的柔和度,指法更加连贯。
依旧无效。
第三次,她将六系灵力稍作提纯,模拟那符文晦涩的波动。
桌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涟漪荡开,但符文并未显现。
冷亦清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和桌面。
见她几次未果,他并未出声打扰,只是悄然释放出一缕冰灵力,在江玥汐指尖灵力落点周围,辅助感知桌面下那些固化灵路的细微反馈与变化,为她的推演提供更精确的“触感”。
其他五人已将屋内可能藏匿物品或机关的地方都仔细探查了一遍。
书架上的典籍都是常见的修炼心得与宗门规章,并无夹层或密文。
桌案抽屉里只有些空白玉简和寻常笔墨。
床榻、地面、墙壁、甚至屋顶横梁,都未发现暗格或密室入口。
那盆被食人花注意到的蔫叶盆栽,也被叶霖仔细检查过,只是普通灵植,因疏于照料而状态不佳。
一无所获。
众人聚拢到桌边,看着江玥汐和冷亦清专注尝试。
林清雪自觉走到窗边和门边,凝神警戒,以防那位新长老去而复返。
江玥汐并未气馁。
她深吸一口气,将之前几次尝试得到的所有细微反馈在脑中飞速整合、推演、模拟。
她不再单纯复刻动作,而是开始理解这符文背后的“逻辑”。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偏向阴属性、且与特定身份印记绑定的单向传输符文。
激活的关键,或许不在于绝对精准的指法与灵力,而在于……模拟出那个“特定身份印记”的波动。
她回忆着新长老激活符文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极其隐晦的、与符文同源的晦涩气息。
那不是修为气息,更像是……长期接触某种特定能量或物品后,沾染上的“印记”余韵。
江玥汐指尖灵力性质再次转变。
她收敛了其他属性,将灵力高度提纯、压缩,模仿着那种晦涩、冰冷、带着点陈腐气息的波动。
同时指尖落点不再是简单的平面位置,而是开始在空中勾勒出符文的立体构型,每一笔都伴随着特定频率的灵力震颤。
第四次尝试。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力轨迹。
随着勾勒进行,桌面上方,一点点暗紫色的光点开始凭空浮现,如同被无形的笔触点亮,缓缓连接、延伸……
一个巴掌大小、复杂立体、缓缓旋转的符文,赫然出现在空气中。
与新长老激活的那个,一模一样。
甚至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晦涩的波动,都分毫不差。
“成功了!”沈梨小声惊呼。
江玥汐指尖停留在符文中心,细细感应。
符文结构稳定,中心有一个微小的、类似空间接口的“点”,正在持续散发吸力,似乎只等待被投入符合规格的物品。
她尝试用神识反向探查,却被符文本身蕴含的强大约束力弹回。
果然是单向传输,只能送东西“过去”,无法接收或追溯来源。
“只能单方面传送物品或信息过去。”江玥汐收回手,“应该是那个组织用来让下线单向上交情报,或接收不可追溯指令的渠道。”
她盯着符文消失的地方,眼中忽然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我有个想法。”她转身看向围观的众人,“既然他们喜欢收情报,那我们就‘帮’这位新长老,多上交一点。”
“把你们能想到的、最乱七八糟、最莫名其妙、最像胡言乱语但又似乎有点关联的‘情报’,写下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用署名,就用这种玉简。”
她指了指桌上新长老留下的那种灰暗玉简。
“我们假装是新长老精神错乱,或者暴露前最后的疯狂,给他们总部送一份‘大礼’。看看会有什么效果。”
沈梨一听,立刻兴奋地蹦起来:“这个好玩!我来我来!”
她抓起一枚空白玉简和特制的刻录笔,跑到旁边的小几上,盘腿坐下,小脸严肃,开始苦思冥想,然后下笔如飞,一边写还一边忍不住捂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叶霖也莞尔一笑,觉得这主意甚妙。
他也取了一枚玉简和笔,走到书架旁,靠着书架,略作沉吟,便神色如常地开始书写,只是从其偶尔停顿、嘴角微抽的样子看,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情报。
楚崎憨厚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我不知道写什么啊。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想不出来。”
他看看沈梨和叶霖都在奋笔疾书,觉得自己不能拖后腿,干脆也拿了一枚玉简和笔,蹲到墙角开始画画。
江玥汐自己也快速刻录了几枚玉简,内容天马行空,真真假假,夹杂着大量毫无意义的琐碎观察和荒诞推论。
她刻完,看向身旁的冷亦清。
冷亦清正静静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映着室内微光。
见她看过来,他微微抿唇,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无措和认真。
这种需要“编造莫名其妙情报”的任务,显然超出了这位感情和思维都相对直白纯粹的冷面家主的理解范畴。
江玥汐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柔和:“你不用写。这种‘任务’,确实难为你了。”
冷亦清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这他确实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