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绝对能让您拍案叫绝的好东西!”刘光福在一旁帮腔,嗓门提得老高。
刘海中皱紧眉头,瞅着俩小子那眼巴巴的模样,绷着脸哼了一声:“行,我就去瞅一眼!要是敢糊弄你爹,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刘光天兄弟俩吓得一激灵,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刘光天打头,撩开里屋的粗布门帘,三人鱼贯而入。
刘海中刚迈进门坎,眼睛就瞅见了桌上的物件,指着碗就嚷嚷:“这碗咋恁眼熟?这不就是我装了半碗花生米的那只?”
“哎?还有这瓶散白,我记得里头还有大半瓶呢,咋见了底儿?”
刘海中越说脸越黑,那眼神冷飕飕的,剜得刘光天兄弟俩直发毛。
刘光天打了个哆嗦,赶紧摆手:“爸,这都不是正事儿!您瞧那儿,那儿才是重点!”说着往墙上一指。
刘海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字,上头写着几个大字:绝世好兄弟,落款:父赠与光天光福兄弟。
刘海中眯着眼,脑袋里嗡嗡的。
刘光天连忙凑上前,指着那幅字唾沫横飞:“爸,您瞧瞧这字儿!笔锋苍劲有力,透着股子返璞归真的劲儿,里头还藏着排山倒海的气慨!”
“您说裱在这墙上,合不合适?够不够大气?够不够高档?”
刘光天激动得手舞足蹈。
刘光福也赶紧凑上来帮腔:“爸!这可是实打实的名师手笔!虽说昨儿个是借着您的身子写的,但说到底,那也是您老人家的名作啊!”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保管亮瞎院里那帮老少爷们的眼!”
“这字是我写的?”刘海中指着墙上挂的那一幅字,皱着眉道。
刘光天“啪”得一拍大腿:“当然是爸您写得,昨儿个您被一位老兄弟上身了,我们处得还不错,就让他留下这副字了。”
刘海中猛的扭过头,狠狠戳向桌面:“那这又是怎么回事?我那半碗花生米,一大瓶散白,全让你们造完了?”
刘光天咽了口唾沫,慌忙举起手:“爸,我多天发誓,这酒跟花生绝对是您老人家吃的最多,我们也只是小酌了一杯。”
“小酌了一杯?”刘海中眼神眯了起来,那眼神跟锥子似的,看的兄弟俩直发毛。
后头的刘光福身子一哆嗦,又补充了一句:“爸,大哥说得是真的,就连花生米我们也只吃了几颗而已。”
“哦,你们还吃了花生米!”刘海中脸色黑成了锅底,伸手缓缓解着腰上的皮带。
兄弟俩齐齐咽了口唾沫,刘光天急忙摆手道:“爸,你是亏了点酒和花生,可换来了这幅绝世之作啊!往外头一说,这就是您亲笔写的,这买卖血赚不亏啊!”
刘海中眨巴眨巴眼,足足愣了三秒,下一刻,猛地一拍大腿,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我啷个稀罕这种狗屁名作!”
他指着上面那几个字,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就这破玩意,连我一粒花生米都不值!”
话音刚落,他上前两步扯下这幅字,当着兄弟俩的面,“撕拉撕拉”撕成了碎片。
刘海中越撕越上火,嘴里唾沫喷得老远:“还名师手笔!还亮瞎别人的眼!我看是亮瞎我的眼!今天不把你们两个兔崽子揍出屎来,我就不姓刘!”
皮带“呼”得一声,就朝他们兄弟俩挥了过去,兄弟俩嗷一嗓子,撒丫子就往屋外跑,边跑边喊:“爸!爸别打!咱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也没用,我现在打死你们俩混帐玩意。”刘海中挥着皮带,朝俩兄弟追了上去。
大院里,不少住户听到声音,扒着门探出脑袋来瞅。
“老刘这是醒了?”
“看样子是醒了,怎么一醒来就打儿子?有啥事不能好好说的。”
“怎么你还第一次认识老刘?他打儿子还需要理由不成?”
“说的也是。”
……
刘家屋内,待没人的时候,唱戏鬼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间之中,看着地上被撕成粉碎的墨宝,两道眉头紧紧拧起。
斜眼瞟了瞟院子里刘海中的背影,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脚跟一转,又消失不见。
闫埠贵听见后院哭爹喊娘的声音,赶忙走了进来拦着:“老刘,你这是发哪门子邪火?俩小子都这么大了,再打就不合适了。”
刘海中推开闫埠贵,红着眼冲俩儿子怒吼:“这两混帐玩意,吃了老子的花生米不算,还把一瓶散白给造完了,今天非得扒他们一层皮。”
说完,又攥着皮带冲了上去。
刘光天兄弟俩吓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闫埠贵无奈摇了摇头,看着油盐不进的刘海中,干脆撒手不管了,反正又不是他儿子,打死了也轮不到他心疼。
一扭头,瞅见月亮门那儿,易中海正背着手看热闹,闫埠贵连忙走了上去:“老易你这伤没啥大碍吧!”
易中海背着手,慢悠悠道:“不碍事。”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老闫啊!这个老刘你可得多管管,这次他被脏东西上身,情有可原。看在多年邻居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要是再有下次,我直接扭送公安,把他送精神病院蹲几天,好好醒醒脑子。”
闫埠贵嘴角抽了抽,干笑着打圆场:“老易啊,没这么严重!哎对了,我琢磨出一个道道,这脏东西虽说能上人身,但只要咱不搭理、不招惹它,保准啥事没有!”
“当初你和现在的老刘,都是咱们瞎搞,非得跟它较劲。他爱唱戏就让他唱呗,无非是借咱身子用一晚上,一觉睡醒,啥事儿没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易中海听了这话,皱着眉头琢磨半晌,缓缓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道理。可要是下回那脏东西还来占咱身子,难不成咱还由着它?”
闫埠贵皱着眉,沉思片刻,叹声道:“可惜那护身符不管用!不然哪用得着担这份心?对了!咱找那骗子大仙去!非得让他把咱的钱吐出来不可!”
“屁用没有的东西,竟敢要五块钱一张,这不是明晃晃地坑人嘛!”
易中海摆摆手,叹了口气:“上哪儿找去?当初是在一个小胡同里交易的,现在人早溜得没影了。”
“只能吃一堑长一智,权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闫埠贵一听这话,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几十块钱啊!够一家子省吃俭用半年时间了!
易中海看着他这副肉疼劲,摇了摇头回屋去了。
……
夜晚,
夜深人静的时候,大院里鼾声一片。
刘家屋里头,唱戏鬼的身影突然“唰”地就冒了出来,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刘海中的炕边。
瞅着炕上睡得四仰八叉、还打着震天响呼噜的刘海中,唱戏鬼的嘴角慢慢勾起,脸上闪过一丝阴恻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