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戏鬼没多尤豫,倾刻间便上了身。
正打着呼噜的刘海中眼睛猛的睁开,直挺挺坐了起来,扫了一眼旁边的二大妈,便直接起身打开了房门。
在后院转悠了一圈,沉思片刻后,又径直往中院走去。
……
夜深人静,院里的人都睡得沉,没人知晓刘海中这会儿的状况,更没人能料到他这会儿正在干什么。
直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大院住户们慢慢醒过来,咳嗽声、开门声、大人喊孩子的嗓门儿,一声叠着一声,透着股烟火气。
刘家屋里,二大妈天微亮就醒了。
当家的要上班,她得起早把早饭拾掇出来,可不能误了点。
刚寻摸起床,却发现旁边居然没人。
二大妈看着旁边炕上空空如也的床铺,满眼疑惑,怎么今儿个当家的起这么早?
难道是去公厕去了?
没往别处想,穿上布鞋就往灶台去了。
易中海家。
一大妈是被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给闹醒的,迷迷糊糊的,只觉着身旁的动静不对。
往日里老易打呼噜也没这么大动静啊,莫不是受了凉?等会儿得去合作社旁边的卫生所,给他开两包感冒药回来。
她披了件褂子起床,正要掀门帘出去的时候,无意间往炕上扫了一眼,登时就跟被钉住了似的,脸色骤然僵住。
就见炕那头,俩大老爷们光溜溜地挤在一处,抱得严实。易中海那老腿,还横搭在刘海中的肚皮上。
这辣眼睛的场面,惊得一大妈浑身打了个激灵,呆愣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偏在这时候,易中海也被身旁的呼噜声搅醒了。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一张肥腻腻的大脸,猝不及防撞进眼帘,那脸上黑头密得跟芝麻似的,油光锃亮,直晃人眼。
易中海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这是谁?
他媳妇爱兰呢?
刘海中此时还在睡梦中,吧唧着嘴一扭身子,脸对脸跟易中海贴了个严实,呼出来的气儿酸臭酸臭的,跟茅房旁边沤了半个月的烂菜叶一个味儿。
易中海被这股味儿熏得直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半晌才恢复过来,嗷一嗓子从炕上弹起,对着刘海中的肚皮就狠狠踹了一脚:“刘海中!你给老子滚起来!”
“砰!”“嗷……!”
刘海中嚎了一嗓子,猛的从炕上弹坐起来,捂着肚子龇牙咧嘴,一扭头便看见易中海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
当即扯着嗓子吼:“老易!你吃枪药了?平白无故踢我干啥?我招你惹你了?”
易中海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差点背过气去,指着炕沿儿吼:“你睁大眼睛瞅瞅!这是老子的家!”
刘海中愣了愣,眨巴眨巴眼,扭头四下扫了一圈,随后黑着脸道:“老易,这是什么情况?我为什么在你家?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瞅他这副一言不合就要找公安评理的架势,易中海的火气“噌”了天灵盖,抬脚就往他脸上招呼:
“我给你个屁的解释!这话该老子问你!刘海中,你说!你为啥跑到我家,还睡在我的炕上!”
“赶紧说清楚,不然老子直接去派出所报案!”
刘海中被一脚踹回炕上,捂着脸哎哟哎哟地爬起来,梗着脖子怒喝:“易中海!你欺人太甚!”
这话一出,易中海跟被雷劈了似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一道白光,不久前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全涌了上来。
一想起上回的糗事,他的火气直接炸了,抬脚又往刘海中身上踹了过去。
“我让你欺人太甚!”
“让你欺人太甚!”
旁边杵着的一大妈总算回过神,连忙扑上去拉架:“哎呀,别打了别打了!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别打了!”
刘海中被踹得晕头转向,脑瓜子嗡嗡直响,要不是一大妈死死拽着易中海,怕是得再挨一阵。
滚着肥硕的身子,挪到另一边,捂着疼处龇牙咧嘴爬了起来,指着易中海颤着声喊:“你……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话一出,易中海情绪再次爆发,一把甩开一大妈,抬脚又冲了上去。
“我让你欺人太甚!我让你打呼噜!我打死你这个刘胖子!”
拳脚相加,刘海中被揍得蜷缩成一团,扯着嗓子嚎:“易中海!我跟你没完!我要报公安!我要让你蹲班房!”
一大妈瞅着这架势,吓得连忙跑出去喊人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院里的住户一窝蜂挤进了易家的屋,瞧见炕上扭打成一团的俩人,大家伙儿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平日里顶多拌两句嘴,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这是捅了多大的马蜂窝啊!
闫埠贵扒开人群挤进去,看着炕上的激烈场面,眼皮子突突直跳,这是要闹哪样啊!
连忙哆嗦着上前拉架,急得直拍大腿:“老刘!老易!快住手!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份上!”
刘海中歪着脑袋,恨得牙根痒痒:“老闫!快帮我报公安!我要把这个狗东西送进去蹲班房!”
他话音刚落,易中海也红着眼吼道:“我呸!是他私闯民宅!该报公安的是我!老闫,赶紧去!把这个老变态拉去打靶!”
“打靶”俩字一出口,刘海中眼珠子都红了,铆足了劲儿一拳挥向易中海的牙床:“好你个易中海!我顶多让你蹲班房,你居然想毙了我!你简直欺人太甚!”
易中海也不示弱,一拳接一拳地怼回去,嘴里还不停吼道:“我让你欺人太甚!让你欺人太甚!”
闫埠贵看得眼花缭乱,急得直跺脚,扯开嗓子吼:“都给我停手!再不停手,我把你们俩全送公安去!”
这话总算管点用了,两人慢慢停了手,各自冷哼一声,扭过脸坐到炕沿两头,互相冷冷瞪着对方。
闫埠贵看着这俩,嘴角抽了抽,这怎么感觉象给小孩子拉架?
连忙摇摇头甩开这念头,深吸一口气板起脸:“行了行了!先把衣服穿上!全都给我到院子里去,把事儿说清楚!”
说着,他挥挥手撵走屋里看热闹的人:“散了散了!都先出去!堵在这儿象什么样子!”
众人闻言,七嘴八舌的退回了院子。
只留下刘光天兄弟俩还有二大妈等人。
二大妈忙上前,对着刘海中道:“当家的,你上个厕所功夫,怎么跟老易打起来了?要不要紧啊!”
刘海中眼神依旧死死瞪着易中海,嘴里愤愤道:“指定是这个老变态憋着坏心眼,把我鼓捣到这炕上的!”
这话刚落,易中海嗷一嗓子就又扑了上来,脸红脖子粗地怒吼:“刘海中!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