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围歼残敌
昆仑关失守后,被困在九塘地区的日军约两千人,疯狂向653高地进攻,试图打通退路。武4看书 已发布嶵新章劫向思锋的127师和增援的126师一个团,拼死抵抗。
战斗持续了五天五夜。最危急时,日军曾突破防线,但被湘西士兵用大刀和刺刀硬生生顶了回去。
12月31日,1939年的最后一天,九塘日军残部被全歼。至此,昆仑关战役胜利结束。
此役歼灭日军四千余人,击毙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中国军队伤亡一万五千人,其中81军伤亡三千余人,127师几乎被打残。
1940年元旦,昆仑关上,青天白日旗重新升起。
田达和杜聿明站在旗杆下,两个军长都满脸硝烟,眼带血丝。
“田军长,”杜聿明郑重敬礼,“没有81军,昆仑关不会如此顺利拿下来。”
田达回礼:“都是中国军人,分什么彼此。”
他望向南方,南宁还在日军手中。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1940年1月2日,昆仑关
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田达走在刚刚收复的阵地上,脚下是烧焦的泥土、破碎的武器残骸和未来得及掩埋的尸体。
医护兵抬着担架匆匆走过,上面躺着的伤兵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胸膛裹着渗血的绷带。
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担架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娘,我冷”田达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盖在他身上。
“军长,”参谋低声提醒,“这是您的”
“给更需要的人。”田达摆摆手,继续向前走。
653高地上,向思锋正指挥士兵们清理战场。他的左臂吊着绷带——三天前白刃战时被日军刺刀划伤,深可见骨。
“师长,伤亡统计出来了。”副官拿着本子,声音沉重,“127师参战三千二百人,阵亡一千一百四十七人,重伤六百二十三人,轻伤不计。还能战斗的不到一千四百人。”
向思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那个爱唱山歌的苗族小伙,那个总把干粮分给别人的老兵,那个战前刚收到家信说媳妇生了儿子的排长
“好好安葬,”他的声音沙哑,“把每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他们是湘西的儿子,不能就这么没了。”
“还有,”副官补充,“缴获日军武器:三八式步枪八百余支,轻机枪二十三挺,重机枪九挺,迫击炮十二门,山炮两门。弹药不少。”
“补充给部队。”向思锋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仗还没打完。”
同一天,桂林行营
白崇禧的指挥部里气氛凝重。昆仑关虽然收复,但日军主力仍在南宁,并且从广东调来了援兵。
“最新情报,”情报处长汇报,“日军第18师团一部约五千人已抵达钦州,正在北上。加上南宁原有部队,日军在桂南总兵力已增至近四万人。”
参谋长徐祖贻指着地图:“昆仑关之战,日军虽然损失惨重,但并未伤及根本。他们现在收缩防线,固守南宁及周边要点。我们如果强攻南宁,必然会付出巨大代价。”
白崇禧沉思良久,目光落在南宁以北的高峰隘上:“如果先拿下高峰隘呢?”
高峰隘位于南宁以北三十公里,是通往南宁的另一条要道。如果控制高峰隘,就等于锁住了南宁的北大门。
“高峰隘地势险要,日军有一个大队驻守,构筑了坚固工事。”徐祖贻说,“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所以需要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白崇禧看向地图上宾阳的位置,“81军刚打完昆仑关,但他们的炮兵优势明显。田达这个人,懂战术,敢用兵。”
参谋提醒:“主任,81军是周青云的部队。这次昆仑关战役他们伤亡不小,如果继续让他们打主攻,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说清楚。”
“会不会让周青云觉得我们在消耗他的实力?”
白崇禧笑了:“如果是别的部队,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但周青云我知道,是个真正的爱国军人。而且,”他收起笑容,“现在是什么时候?国难当头,还计较这些?”
他下达命令:“电令81军,休整三天后,向高峰隘方向移动。任务是夺取高峰隘,切断南宁日军北上通道。第5军、第46军负责牵制南宁正面日军。”
1月4日,宾阳,81军临时指挥部
田达看着白崇禧的电报,久久不语。
田阁毅忍不住开口:“军长,我们刚打完昆仑关,部队减员三分之一,重炮炮弹消耗过半。现在去打高峰隘,是不是太急了?”
“白崇禧说得对,”田达放下电报,“高峰隘是南宁的命门。拿下了它,南宁就是一座孤城。但问题是,”他走到地图前,“怎么拿?”
高峰隘的地形图铺在桌上。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峰。
日军在山谷两侧都构筑了阵地,形成交叉火力。谷口有雷区,谷内有反坦克壕。强攻的话,无疑是送死。
“需要详细的情报。”田达说,“把石老幺叫来。”
半个小时后,苗瑶侦查队队长石老幺走进指挥部。这个苗族汉子瘦了不少,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
“石队长,有个艰巨的任务。”田达指着地图上的高峰隘,“我需要你们渗透进去,摸清日军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指挥部位置。更重要的是,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
石老幺盯着地图看了会儿:“多长时间?”
“五天。1月10日前,必须拿出详细情报。”
“行。”石老幺点头,“我带三个最好的兄弟去。”
“需要什么装备?”
“不用枪,容易暴露。只要匕首、绳索、干粮,还有这个。”石老幺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们苗人世代在山里打猎,靠的就是眼睛和耳朵。”
田达握住他的手:“小心。我要你们活着回来。”
“军长放心。”
1月5日,夜
石老幺带着三个兄弟出发了。他们换上黑色土布衣服,脸上涂着锅底灰,像四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81军开始向高峰隘方向移动。为了避免被日军侦察机发现,部队白天隐蔽,夜间行军。
向思锋的127师减员严重,田达将两个师的剩余兵力重新整编:126师保持完整建制,127师缩编为两个团,加强重武器配备。重炮旅的炮弹得到部分补充,但150重炮弹只剩下不到两百发。
“省着用,”田达对廖成儒说,“每一发都要用在刀刃上。”
1月7日,凌晨
石老幺回来了,带回了宝贵的情报。
四个汉子浑身是泥,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但眼睛炯炯有神。石老幺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日军在高峰隘的兵力约一千二百人,一个加强大队。”石老幺指着地图,“指挥部在这里,山谷中段的一个山洞里。炮兵阵地在两侧山腰,左边四门75山炮,右边三门,还有六门迫击炮。”
他继续介绍:“日军的主要火力点有三十七个,大部分是钢筋水泥工事。谷口有雷区,我们摸清了布雷规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日军换岗和补给的时间点。”
田达仔细看着地图,突然指着一个位置:“这是什么?”
“这是日军的弹药库,在山谷最深处。守卫很严,我们没敢太靠近。”
“做得对。”田达拍拍石老幺的肩膀,“你们立了大功。去休息吧。”
石老幺没动:“军长,还有件事。”
“说。”
“我们在山里遇到几个老百姓,是从高峰隘逃出来的。他们说,日军把村里没跑掉的人都抓去修工事,修完了就”他咬咬牙,“就全杀了。”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田达握紧了拳头,关节发白。
“知道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笔账,我们会算。”
1月8日,作战会议
“日军的部署很聪明。”田达分析地图,“他们把主要兵力放在两侧山上,控制制高点。如果我们从谷口强攻,就会陷入交叉火网。如果分兵攻山,兵力又不够。”
向思锋伤还没好,但坚持参会:“能不能用炮兵先摧毁他们的工事?”
“试过。”廖成儒摇头,“日军的工事大多是半地下式的,只有直瞄射击才有效。我们的炮在山下,打不到反斜面的目标。”
田阁毅提出一个想法:“如果我们先打掉日军的炮兵呢?”
“怎么打?他们的炮兵阵地都在山腰,有很好的掩护。”
“用我们的炮兵打。”田阁毅说,“用105榴弹炮进行反炮兵作战。只要知道准确坐标,远距离摧毁他们。”
田达眼睛一亮:“这是个思路。但需要非常精确的坐标,还要有观测哨引导修正。”
“这个交给我。”向思锋说,“我带一个侦察排,摸到日军阵地侧后方,建立观测点。”
“不行,你伤还没好。”
“皮肉伤,死不了。”向思锋咧嘴一笑,“这种活,我最拿手。”
田达思考良久,终于点头:“好。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观测点必须在炮击开始前撤出;第二,如果被发现,立即撤退,不要恋战;第三,活着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