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计划确定:1月9日凌晨,先由炮兵进行反炮兵作战,摧毁日军火炮;同时,观测小组潜入敌后引导炮击;炮击结束后,步兵发起总攻。
1月8日,夜
向思锋带着十二名精兵出发了。他们全是侦察好手,有猎人、采药人、还有以前的山匪——周青云收编四十八寨时,不少绿林好汉加入了81军。
一行人趁着夜色,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高峰隘侧后迂回。河床里满是碎石,踩上去会发出声响,他们就在水里走,虽然冰冷刺骨,但悄无声息。
凌晨三点,他们到达预定位置——一座能俯瞰整个高峰隘的小山包。日军显然没想到有人能从这么陡峭的地方爬上来,没有设防。
向思锋架起望远镜。月光下,日军的阵地清晰可见:山腰上的炮兵阵地,谷口的机枪工事,山谷中段的指挥所
“记录坐标。”他低声命令。
侦察兵们拿出指北针、地图、铅笔,开始测算。这是他们在湘西剿匪时练就的本事:目测距离误差不超过五十米,角度误差不超过一度。
一个小时后,所有重要目标的坐标都测算完毕。向思锋正准备下令撤退,突然,山下传来狗吠声。
“不好,日军的巡逻犬!”
“隐蔽!”
十二人迅速躲进岩石缝里。一队日军牵着三条狼狗,正沿着山脚巡逻。狼狗似乎嗅到了什么,冲着山上狂吠。
日军士兵举起手电筒,光束在山坡上扫来扫去。向思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被发现,别说任务完不成,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光束几次从他们藏身的岩石前掠过。突然,一条狼狗挣脱绳索,向山上冲来!
“准备战斗。”向思锋拔出手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是石老幺!他带着两个侦查队员在另一个方向故意暴露,吸引日军注意。
果然,日军巡逻队转向猫头鹰叫的方向,牵着剩下的两条狗追了过去。冲上山的那条狼狗犹豫了一下,也掉头跑了。
危机暂时解除。向思锋松了口气,但知道必须马上离开。
“撤!按原路返回。”
1月9日,凌晨四点
81军炮兵阵地,所有火炮准备就绪。廖成儒手里拿着向思锋送回的坐标参数,一遍遍核对。
“第一目标:北侧山腰炮兵阵地,坐标方位角032,距离5400米。”
“第二目标:南侧山腰炮兵阵地,坐标方位角125,距离5200米。”
“第三目标:日军指挥所,坐标方位角078,距离4800米。”
炮手们紧张地调整射击诸元。150重炮的炮管缓缓扬起,指向黑暗中的目标。
田达站在观察所里,手里握着怀表。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头。
四点三十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田达拿起电话:“开火!”
命令通过电话线传达到每个炮兵阵地。刹那间,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划破夜空。
第一波炮击瞄准日军的炮兵阵地。105榴弹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日军的山炮阵地顿时陷入火海。弹药被引爆,连续的爆炸照亮了半边天。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中国军队的炮兵能打得这么准,而且是在夜间。
“八嘎!支那军的炮弹怎么会”日军炮兵指挥官的话还没说完,一发150炮弹正中指挥所,整个工事被炸上了天。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炮火开始延伸时,日军的火炮已经被摧毁大半,指挥系统瘫痪。
田达下令:“步兵,进攻!”
126师从正面,127师从侧翼,同时向高峰隘发起攻击。鸿特晓说罔 首发失去了炮兵支援的日军,虽然仍在顽抗,但火力大减。
战斗进行到上午十点,81军攻占了高峰隘两侧的山头。日军残部退守山谷深处,做最后的抵抗。
“军长,日军在弹药库附近构筑了最后防线。”参谋报告,“他们依托坚固工事,火力很猛。我们的几次冲锋都被打退了。”
田达用望远镜观察。日军据守的是一个天然山洞,洞口用钢筋混凝土加固,周围还有几个机枪巢。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把战防炮调上来。”他下令,“用直瞄射击,轰开洞口。”
四门37战防炮被推到前沿,距离日军工事只有三百米。炮手们冒着弹雨,瞄准射击。
“轰!轰!”炮弹打在钢筋混凝土上,炸出一个个浅坑,但没能击穿。
“换穿甲弹!”炮长怒吼。
穿甲弹的装填速度慢,日军趁机用机枪扫射,两名炮手倒下。但剩下的炮手没有退缩,继续装填、瞄准、射击。
终于,第七发穿甲弹击穿了工事薄弱处,在内部爆炸。日军的机枪哑了。
“冲锋!”田阁毅亲自带队。
士兵们呐喊着冲上去,用手榴弹、炸药包清除剩余的工事。山洞里的日军拒不投降,战斗到最后一人。
下午两点,高峰隘战斗结束。日军一个加强大队几乎被全歼,81军伤亡八百余人。
田达走进那个山洞,里面堆满了日军尸体。在一个角落里,他发现了一本日记,是日军大队长留下的。最后一条写着:
“支那81军之炮兵精准异常,前所未见。其战术灵活多变,非普通部队可比。天皇陛下万岁”
田达合上日记,走出山洞。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望向南方。
南宁,就在三十公里外。
1940年1月10日,南宁外围
拿下高峰隘的消息传到桂林行营,白崇禧大喜过望,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高峰隘一失,南宁日军北上的两条主要通道都被封锁。”白崇禧指着地图,“现在南宁成了一座孤城。日军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肯定急了,他要么死守,要么从海上撤退。”
杜聿明发言:“我建议立即包围南宁,发起总攻。日军虽然还有近三万人,但士气受挫,补给困难。我们集中兵力,完全有可能一举拿下。”
其他将领纷纷附和。只有田达沉默不语。
“田军长,你的意见呢?”白崇禧点名。
田达起身走到地图前:“白主任,各位长官,我认为现在强攻南宁,为时过早。”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杜聿明皱眉:“田军长,战机稍纵即逝啊。”
“请听我分析。”田达继续说,“第一,南宁城墙坚固,日军占领后又进行了加固,构筑了立体防御体系。我们没有重攻城炮,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第二,日军虽然被封锁了陆路,但还有海路。钦州湾还在他们手里,可以随时从海上获得补给和增援。”
“第三,”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我们虽然包围了南宁,但包围圈并不严密。日军如果拼死突围,很可能冲破我们的防线。”
白崇禧点头:“有道理。那田军长的建议是?”
“围而不打,困死他们。”田达说,“一方面加强包围,切断南宁与钦州的海上联系;另一方面,派出小部队袭扰,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和物资。等日军疲惫不堪时,再发动总攻。”
徐祖贻提出疑问:“时间拖久了,日军从广东调来援兵怎么办?”
“所以要快。”田达说,“但不是强攻城池,而是”他的手按在地图上,“挖地道,炸城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挖地道?那是古代的打法!”
“南宁地下水位高,怎么挖?”
“日军不是傻子,会听不到动静?”
田达等议论声平息,才开口:“我在湘西剿匪时,遇到过一座建在山上的寨子,地势险要,强攻伤亡太大。后来就是挖地道,埋炸药,炸开了寨门。”
他详细解释:“南宁城墙虽然坚固,但地基不深。我们可以从城外挖掘地道,通到城墙下,然后用炸药爆破。只要炸开一个缺口,步兵就能冲进去。”
“至于日军会不会发现,”他顿了顿,“我们有办法。”
白崇禧沉思良久,终于拍板:“好,就按田军长的计划。81军负责挖掘地道,第5军、第46军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日军突围或增援。同时,请求空军支援,轰炸钦州湾的日军港口,切断海上补给线。”
他看向田达:“田军长,你需要多长时间?”
“二十天。”田达说,“1月30日前,准备好爆破。”
“好,我给你二十天。”
1月12日,南宁城下
81军在距离南宁西城墙八百米处建立前沿阵地。这里有一片民房,虽然被日军摧毁了大半,但残垣断壁正好提供掩护。
田达亲自选址:“从这里挖,斜向下十五度,穿过这片洼地,正好到城墙根下。长度大约一千米。”
工兵营长陈石头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祖辈都是矿工。他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土质松软,好挖。但问题是地下水,现在虽然是旱季,但挖到五米以下肯定见水。”
“用木板支撑,抽水机排水。”田达说,“周司令给我们配了十台柴油抽水机,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还有声音。”陈石头说,“挖土的声音,在地下传得很远。日军如果在城里埋设听音器,就能发现。”
田达早已想好对策:“白天我们用重炮轰击城墙,炮声能掩盖挖掘声。晚上”他露出神秘的笑容,“我让后勤处带了二十台留声机,还有梅兰芳、马连良的唱片。晚上放戏曲,声音开大点。”
陈石头愣了:“这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