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较为机灵、脸上带着鳞片的人魔混血狱卒,连滚爬爬地冲到墙边,用尽力气将熊霸那根沉重的生铁狼牙棒朝着他抛了过来!狼牙棒在空中翻滚,带着呼啸。
熊霸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有了趁手兵器,他的杀伤力将倍增,足以立刻扭转这略显僵持的局面!他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巨大的手掌张开,视线和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飞来的兵器吸引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一直如同猎豹般蛰伏、在狂暴攻击中寻找机会的方休,瞳孔骤然收缩!所有蓄积的力量、所有的精神,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
“星移步”全力爆发!他不再后退闪避,而是如同鬼魅般,迎着熊霸微微侧身接兵器的方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与此同时,他双手紧握的玄铁棍,不再是点、刺、扫,而是将全身力量,连同前冲的所有动能,凝聚于棍头一点,以棍作枪,以腰为轴,臂膀如弓弹开!
“破!”
一声低喝,几乎微不可闻,却蕴含着决绝的杀意。
玄铁棍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光线的黑色闪电,不再是袭向面门,而是趁着熊霸侧身、肋下空门大开的绝佳时机,狠辣无比地捅在了他之前被踹中、可能已受内伤的肋下部位!
“噗嗤!!!”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撞击的闷响,而是某种坚韧之物被巨力强行突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玄铁棍的棍头,在方休全身力量的灌注下,竟然硬生生捅破了熊霸那暗青色、堪比皮革的坚韧皮肤,深深陷入其肋部!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啊!!!”
熊霸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混合着剧痛与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叫!接兵器的动作彻底僵住,抛来的狼牙棒“哐当”一声掉落在脚边。巨大的痛苦让他身体痉挛,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捂住伤口。
然而,方休的攻击远未结束!战斗的本能告诉他,对付这种生命力顽强的敌人,绝不能给其任何喘息之机!
他握住铁棍的双手毫不停留,借着棍身陷入对方体内的短暂固定,脚下再次发力一蹬,全身力量二次爆发!不是拔出,而是……向前猛推!
“呃!!”
熊霸剧痛之下,嘴巴不由自主地因惨叫而张大。就在这一刹那,那根沾着他自己肋下鲜血的玄铁棍,在方休冷酷决绝的推动下,以一种残忍而精准的角度,自下而上,强行捅入了他张大的口腔之中!
“噗!”
棍头穿透柔软的口腔上颚,势如破竹,带着碎牙、血肉和骨茬,从熊霸粗壮的后颈处带着一蓬血雨,透体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熊霸那铜铃般赤红的眼睛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以及最终涣散开的、死寂的恐惧。他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硬,高举的手臂无力垂下。
方休猛地松开手,向后跃开一步,微微喘息,目光死死盯着对手。
“噗通……”
重物坠地的闷响。熊霸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满是碎石和血迹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那根玄铁棍,依旧残忍地贯穿他的头颅,矗立在尸体之上,微微颤动。鲜血汩汩地从他口鼻和颈后涌出,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猩红。
死了。
威震牢狱,凶名能让无数囚犯夜不能寐的典狱长熊霸,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刚刚从死牢中走出的少年囚犯手里。死得如此突然,如此惨烈。
整个通道,陷入了一片死寂,比之前熊霸出现时更加彻底、更加压抑的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一些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
所有囚犯,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他们看着熊霸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庞大尸体,看着那根刺眼的铁棍,再看向那个浑身染血、站立在尸体旁微微喘息的少年。眼神从极致的恐惧,慢慢转变为一种近乎虚幻的茫然,然后是逐渐涌起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和敬畏。
而那些残存的狱卒,则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们最大的依仗,心中的魔鬼,就这么倒下了。他们看向方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更加可怕、更加不可理解的怪物。
方休缓缓直起身,胸口的起伏逐渐平复。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尚带余温的血迹。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狱卒,扫过那一张张望着他、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囚犯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贯穿熊霸头颅的玄铁棍上。他走上前,握住染血滑腻的棍身,脚下踩住熊霸的肩膀,用力一拔!
“啵”的一声轻响,铁棍带着更多的红白之物被拔出。
方休将铁棍重重一顿,棍尾击地,发出一声沉郁的鸣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抬起沾满血污却坚毅无比的脸庞,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通道每一个角落,带着刚刚斩杀强敌的余威,以及一种破笼而出、再无顾忌的凛然气势:
“还有谁!敢来与我一战?”
声音在空旷的牢狱通道中回荡,无人敢应。
只有火光照耀下,少年持棍而立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摇曳的阴影,如同一位刚刚加冕的、血色王座下的新王。
方休那声“还有谁!敢来与我一战?”的厉喝,如同投入平静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回音,更是所有幸存者心中压抑已久的滔天巨浪。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的爆发。
“恩公!”
“跟随恩公!”
“杀出去!自由了!”
囚犯们如梦初醒,恐惧被狂喜和求生的狂热取代。他们看着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熊霸,又看向那个如同战神般屹立的少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胆怯也被焚烧殆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无论老少强弱,都红着眼睛,爆发出嘶哑的呐喊,紧紧跟在了方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