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的时候,那只陪伴枫晚两年的宠物死去。
枫晚找到父亲问道:
“父亲,为什么我的名字叫枫晚,我不喜欢这种好象日落般的名字……”
“其实,你母亲生下你的那天,除了秋天枫落,太阳西下,还有新月东出,如果你是女孩,那你的名字也许叫樱月……”
……
“枫晚,你的剑术天赋就象横立在地平在线的太阳,现世无人能逾越,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但你一定不能松懈,为了你,家族可是不惜动用了那一层关系,等你七岁觉醒后,应该会去到那个地方进修吧。”
“我会的!竹叶青师傅!”
……
家族长辈齐聚一堂,甚至此前关系日渐疏远的世家结好也都来了好些人。
一切只是因为这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枫晚要觉醒了。
“枫晚,吞下这颗阴极魔石。”
七岁的枫晚,顺着药剂,咕噜一声将魔石吞下。
魔石由魔物的内丹炼成,分为阴阳两种,一般男性服用阴极魔石,女性则相反。
这些魔石统称为觉醒魔石。
几乎每个生物体内都含有魔能量,但是除了那些先天魔生物,剩下的只能通过后天觉醒,凝华出能够控制魔能量的假丹。
在七岁这个身体能承受,又不会太晚的阶段,通过觉醒魔石的刺激,使体内隐藏的本源魔能量升腾至激发态,再借由他人的波动场将这些激发态的魔能量压缩至丹田,进行凝华,结成假丹,最后成功觉醒。
枫晚吞下魔石后,就象被石子砸中的水池,殷红色的光在他胸腹间亮起后,顺着经络,像涟漪一般向全身四处扩散。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烧灼感,枫晚一时没忍住,哼出声来。
这种觉醒,无疑是极度痛苦的。
汗水像被拧出来似的,还没流出多远,便化作热气腾腾的雾。
“孩子,要撑住啊,你可以的!”族老这样对枫晚说道。
枫晚此时已经失明,脑瓜嗡嗡,一团乱响。
原本沉寂在他身体内的魔能量开始活跃起来,像飞虫一般,在他体内沿着经络四处乱窜。
“啊啊啊——师傅!”
枫晚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就是现在!”
早已准备好在一旁的觉醒导师,立马用双手按在枫晚背后,将波动场传导至枫晚体内。
“凝!”
嗡嗡几声震响,那些激发态的魔能量立即被集束到了枫晚的丹田处。
“……好了。”
枫晚气竭,晕了过去。
“孩子,你是好样的!”
周围的人都乐开了花。
……
六年后,北境。
“这就是连通着所谓深渊的北江吗?”
枫晚面前是一条宽广的大江,一目之视甚至不能穷尽。
“少主,我们赶快些吧。”
“这里的江水都泛滥成这样,就算绕到溪流之森又如何渡过……”
枫晚看着灰蒙蒙的天,不由得叹了口气。
“少主,赶路要紧。”
“你回去吧。”枫晚对随从说道。
“我……”
“你回去吧。”枫晚这一声直接将随从震离开来。
“深渊……又如何。”
枫晚身子一飘,踏上了禁忌的北江,随后魔能量一运,寒光一闪,一柄细剑破浪而来,枫晚踩在剑上,转瞬间在水面上飘出十馀米。
……
“来者可是枫晚?”
枫晚行至江水中段,忽然听到四面八方都传来声音,这让本就戒备的枫晚一下回转,然后悬停。
反冲的热流不断从枫晚的双掌向水面荡去,激起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波纹。
“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枫晚身前的江面裂开一道隘口,江水向其中流去,形成旋涡。
与此同时,一股至强的气息暴露无疑。
枫晚随即拓展波动场,却又在一瞬间被震破,接着连人带剑向江中跌落,随着旋涡被卷入那道隘口。
……
挂满白条的大堂中,三副棺椁横置其间。
“出去!”
“母亲,家族遭此大难,我如何能独善其身啊!”
“我叫你出去!”
虽侥幸从深渊逃脱但却失去假丹的枫晚,不过是会一点剑术的十三岁少年。
之后,无论枫晚的母亲如何鞭打,如何杖责,枫晚都不肯离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回来不过是为了你的师傅!为什么要跨北江?为什么要回来?现在我把她也杀了,他们都死了,你开心了吗?”
“你……母亲你……杀了我师傅?”
“是啊!就是我!你满意了吗?你还不快滚呐!”
“不……不会的。”
枫晚推开棺材,里面赫然躺着竹叶青的尸体。
“嗬……哈……嗬哈哈——嗬哈哈!!!”
往后的许多日子里,哪怕枫晚报了仇,也只有鞭子在他身上留下伤痕,或者刀子剜过他的肌肤,他狂躁而悲愤的心才能稍稍平静……
……
……
我虽然动作很快,及时从大脑中抽离出本体,但还是受到了影响,这些记忆自发地连贯起来,让我得以窥得艾枫晚性格转变的一丝全貌。
“原来艾枫晚以前还是世家子弟……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唯一神就是天神,但实在过于缥缈,反倒是艾枫晚曾去过的深渊,竟也能跨空间传送,如果我要回到原本的世界,那里或许有一丝实际的可能……”
不知何时,我已经洗完澡,并且披上了刚刚分发下来的浴衣。
“都到这边来,跟我走……这边就是你们的寝室,以后你们就睡这边,你,你,你,你们几个,睡这间,剩下的,跟我往前走。”
我随着领头的兵士进到一个类似于兵舍的地方。
实在很难想象,兵舍会有空位留给一群囚犯住。
最终,我被分配进二楼靠楼梯的一间寝室当中。
这寝室非常简陋,除了床和置衣架,没有任何多馀的陈设,估计就是一个专门用来睡觉的地方。
兵士临走时还不忘提醒道:“寝室严禁斗殴。”
兵士走后,寝室只剩四张大床和四个面面相觑的我们。
我们之中块头最大的那人,自顾自的走向最近的一张床,然后像山一般躺了下去,那床顿时发出一阵极响的嘎吱声,好象要挎掉一般。
在我眼睛移开的一瞬,一个看上去贱兮兮的矮家伙挡在前面,他头也不抬,谁也不看,因为我旁边还有一个人,也不知他是对着谁说道:“你的名字,回答我。”
我最烦这种自以为是,靠着言语恐吓,又或者武力强迫之类的来创建上下秩序之流的人,我们本可以相安无事的。
我也自顾自地向前走,但那个人正好挡在我的前方。
我移动的一瞬,他面无表情的将黯红的瞳孔移向右边,那正好是我所在的方向。
我要跟他起正面冲突吗?
不行,虽然吃了点东西,但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但我不能示弱,而且这里是管制区域,于是我仍自顾自地往前走,就在我快撞上他的一瞬,他突然移开了身子。
而我,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直到我走到里边靠窗的一张床。
“我……我叫裘恩不转。”原先在我身旁那位身形偏瘦、气质儒雅的男子有些弱气的回道。
“很好,今后你……”那个贱兮兮的红瞳男子似乎打算继续说些什么……但接着“嘭”的一声,他便直直飞落在我本来要睡的床上。
这时,后面那个叫裘恩不转的人破口大骂:“好好好,好泥马马,老子让你回答了?就你这种装腔作势的家伙,也配问我的名字?”
这时,我对上了红瞳男子的视线,毕竟他占了我选中的床,我不得不理会他。
他也是了得,马上就从我面前的床上跳了下了,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边后退,一边低着头,而他的红眼珠子却死死地看向我,非常谨慎的样子。
生怕我抽他一脑瓜子似的。
“你就睡这张吧。”
我说完,随即走向另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