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的人力广播指明方向后,当即就有小部分人向一个方向赶去。
作为路痴,随大流是一个基本素质,甭管对不对,先跟上去再说。
“断文玉,二阶凡武?”
“是。”
“去那边挑选称手的武器,领完后过来登记。”
“遵命。”
穿过一扇厚重的大门,来到所谓的整备室,首先看到的是两排文档柜,然后就是旁边那一群堵在那儿的人,通过夹缝,勉强能看到里边有一个带眼睛的老头。
刚刚被叫做断文玉的人挤出人群,向着文档柜另一边的门走去。
看到这人的打扮,我顿时惊讶了。
绑在右手小臂的银灰色金属护手,包在额头的棕色头巾,裹住左侧身体的斗篷——一副中世纪游侠的打扮。
用更贴近幻想作品的话来说,活生生一个冒险者的打扮。
这让我一下产生了兴趣。
冒险者在各种游戏和小说作品中,可是主角或勇者的代名词。
而且因为冒险者浪迹天涯,靠手上家伙吃饭,很多作者赋予其的浪漫内函,不下于中世纪平民对于漂流骑士的浪漫幻想。
咳咳,总之,冒险者对于我的吸引力,就象可讨伐魔物对于冒险者那样。
“咚咚咚”,我光着脚丫子,快步跟上断文玉,随他一起进了那道门。
进门后,也许是听到我的声音,他回头看了过来。
“你,你好……”我有些生硬地对他说道。
他则是点了点头,然后让开位置,好象在示意我上前一样。
我顺势并肩跟他走到一起。
正当他疑惑时,我问道:“你以前是冒险者吗?”
“现在也是。”
真正确认他是冒险者后,我就象发现一座宝藏山一般,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冒昧问一下,冒险者是不是每天都过得很刺激?”
本来他也没看我,我这么一问,他立马扭头看向我,眼神很奇怪,也许是为了验证我的错觉,他道:“你好象有点误解,冒险者平时是极其无聊且无赖的存在,平常人最好不要接近。冒险者一旦开始冒险,那就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吃了上顿,也许就成了魔物的下顿,任何一个有亲属的人都决不会落魄到去当冒险者,不过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我问。
当我这么问的时候,他拿起一件刚刚发现的短兵器,专注的端详着,然后磕在他的金属护手上,发出“当~”的一声。
那是一柄弯刀,状似牛尾,末端尖细而锋锐。
他听到声响后,确认了下,拿着那把刀换了个角度又磕了下。
这次声响清脆了些,但明显参杂一丝颤音。
他有些遗撼的将那把兵器放下。
“怎么了?”
“薄了点,不耐用。”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奇怪了。
战场上的兵器不是多的很吗?
损毁的话,再捡一把就好了。
“冒险者不是很擅长使用捡来的各种武器进行作战吗?”
“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越到后面,就越要精通一种武器,否则只能单打独斗,而且这次作战的环境单一,敌人也是确定的,这样一来,要选择的武器就很明确了。”
“原来如此。”
我拿起他刚刚放下的那把短兵器,入手与轻盈的外观相反,有点沉重。
再仔细一看,发现刀刃向内弯曲,有点象反曲刀。
这种刀抹脖子那叫一个锋利,在狭窄的空间对人近战而言,的确是一件好兵器。
靠着艾枫晚以前练剑术遗留的本能,我下意识甩了个刀花。
“!”
一不留神,刀一下飞了出去,直直朝断文玉射去。
就快扎到时,只见断文玉一甩斗篷,将刀笼了进去。
“给,”他将笼到的刀递回给我,神色却有些惊疑不定,“看你挽刀花挺熟练的,怎么一下失手了?”
“实在不好意思,没伤到你吧?”
他摇了摇头:“这点力道不至于。”
我顺势接过那把刀,并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
“其实,我已经许久不曾碰过刀剑,刚才那是纯粹的失误。”
什么纯粹的失误,其实就是我自己太惊讶了,影响了身体的自然发挥。
我没想到,靠纯粹的身体本能,竟然能将刀花甩的这么好,就好象这门技能是属于这个身体的,而非思想认知,或者所谓灵魂。
怎么说好呢,刚刚甩刀的画面,就象有一只活生生的蝴蝶在我手腕左右上下翻飞,我甚至能从刀柄那,感受到刀刃划过空气时传回的震动,就好象刀刃成为了我的翅膀,而我能感觉到翅膀拍打空气时的阻滞感。
甚至于,原本我因为这刀的重心靠前端曲刃而感到有些沉重,但甩起来后,就象玩溜溜球,身体的知觉随着那道配重延展出去了一般,非常自然融洽。
简单来说,就是称手,做作一点,称作“人剑合一”“如鱼得水”“天造地设”。
我已经开始幻想着怎么用这把刀去耍帅了。
“可真是个怪人,用刀的技术这么好,却不靠刀吃饭……”
好象……确实是,正当我也这么疑惑,想要在记忆中查找答案时,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我甚至因此闭上了眼睛。
“唔……”
好在只痛了一阵,我也没多在意,但……怎么回事,没有相关记忆。
为什么枫晚会放弃刀剑?
我找不到答案。
心情也莫名沉重起来。
我找到刀鞘,将那把刀收起,准备就登记这把武器。
而断文玉,此时已经停在更深入的地方。
“我去登记了,再见。”
我告别时,他似乎找到一把不错的武器,很认真地研究着,那武器看样子是一把三棱军刺,比起单薄的刀剑,虽短小,却有种非常厚实的感觉。
他不会是短兵器精通吧,类似于刺客的职业吗……不过,刺客主要是单人暗杀时的出其不意吧。
团队讨伐怪物的话,怪物已经处于警戒状态了,这样的话,刺客不是最没用吗?
突然想起来,我自己不就是披着人皮混进人群且形单影只的怪物吗?
对付我,太多人反而会引起我的注意。
最没用的刺客,对付我却最有用,而我还不自量力的接近对方……
灵运城对一般人是管制武具的。
即便是军人的制式武具,如果没有登记,一样会被收缴,更别谈这种供人自由选择的非制式武具。
登记完武具后,按照指引,我又领取了一套制式军服。
可怕的是,这种制服的衣领上还印着“新编227,艾枫晚”。
不知道用的什么类型的染色剂,如果没有合适的溶剂,恐怕很难洗掉。
“看见你那领标了吗?新编227,今晚可能就要上城墙,回寝室待命,等你们队长命令。”
“是。”我对指引人回道。
是个鬼,今晚不跑路,还等到灵运给我们开席吗?
没有回寝室,而是先上了个厕所,发现领标上的字果然洗不掉后,我又绕着这栋军事建筑转了一圈,发现四周都有护栏和警戒的士兵。
于是我走向大门出口,打算稍作试探。
“喂,那个眼生的!”
同行的几人和我一样,都直直往外走着,没有理会那个守门的兵士。
“前面的,你给我站住!”
这次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起,该不会是冲我喊的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肩膀就被人给勾住了。
“给我看看你的领标。”
兵士这么说着,他自己却率先动起手来。
哪怕这身体不是我自己的,但我刚继承的剑术,甩的一手好刀花,怎么能受这个气呢?
精神紧绷之下,象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对于他伸过来的手,我一把抓住,然后将他当作刀剑一样甩了起来。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死物,也不会任我施为,因此他反抗之下并没有象蝴蝶那样上下翻飞,我也因为身体没有恢复凝气而手劲不足,甚至于扭伤了手腕。
很显然,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根本没有硬闯的能力。
见他稳稳的落了地,我护住扭伤的手腕,故意装疯卖傻,随意地瞎掰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手自己动的手。”
对于我的胡言乱语,那兵士竟不为所动。
“你该不会是新编部队的人吧?我看看,新编227艾枫晚……”
无奈之下,我还是让他看了领子。
好羞耻啊,不但让人看到了,还让人念了出来……
“有出队许可吗?”
我摇摇头。
“没有就呆里边,要不就等你们队长领你们出队,到时候记得衣领外翻,不要挡住领标。”
“哦。”我丧气地回道。
等等,艾枫晚又不是我真正的名字,我上头个啥?
我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我只是寄宿艾枫晚的身体,为什么会代入他的感情?
难不成,我反被这具身体控制了?
原本我对异世界的冒险者是很感兴趣的,但断文玉一提及枫晚的过去,我的心情一下变得很糟糕,原本的兴趣也荡然无存。
我再度审视如今的自己——我是否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控制这具身体?我的意志是否毫不动摇,而不受任何来自于这具身体的潜意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