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那个分舍时第一个睡床上的大块头依旧大,但完全变了个人样。
“嗨,这制服挺适合你啊,看起来就很威武。
出乎意料的,大块头有些腼典的挠挠头,回道:“哪里哪里……”
“新编227,海因里希,原来你叫海因里希啊?”
“恩,这是我母亲取的名字,母亲希望我象父亲一样,能成为可靠的人。”
嗯……大块头看着是挺可靠的,可是……
“为什么你会,嗯……会成为我的狱友呢?你是犯了什么事吗?”
我这么问的时候,海因里希突然露出犯罪一般的笑容。
他道:“其实啊,我是为父亲顶罪进的牢房,父亲说,这是我为家里做过的最棒的事情,他还说,一定会赎我出去的……”
海因里希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似的,一下滔滔不绝地说道。
我本就只想问问今晚上城墙的事情,对他的家事并不感兴趣,但他说得太无聊了,于是没多久我就转而思考其它事情,自动过滤了他后面的话,等他不说了,我才回道:“咳咳,这次战争是个好机会啊,你可以做得更棒,只要你立功,不用等你父亲来赎额……你……”
我说这话时,突然发现他的笑容越来越犯罪,越来越残虐……我有些不安的问道:“……怎么了?”
“我说!我父亲!丢下我母亲!跟其她女人跑了!我一定要杀了他!”他双手紧紧握拳,面目狰狞的说道。
“……”我沉默,他亦无言,室内的空气一下凝滞起来。
只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就要杀一个人,这就是……这便是人类吗?
我无法理解,也不想明白。
我打破沉默,问:“今晚有可能上城墙,但是如果要出去的话,需要队长带队,你知道我们队长是谁吗?”
他叹了口气,低头道:“他刚刚来过,是个冒险者打扮的人……”
说完,他又突然抬眼对我说道:“对了!你不要外出了,这是队长的指示。”
“哦,嗯……”
看来今晚确实要出勤,趁着这次机会逃跑吧。
我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组织一下本体细胞,恢复这具身体之前扭伤的手腕。
……
原本大雪过后,那令人举步维艰的积雪,竟在一战之间消融。
血将雪染成红色,最后沁入地面,天色渐红,一场大战随着帝国撤军而落下帷幕,另一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灵运城西。
望着远处不断聚过来的火光,刚上任几天的定庭轩对下属的传令兵说道:“传令各守将,尽量避免帝国的消耗,不要象之前那样了,晚一些还有新编部队支持,好好利用。”
一名守将接到传令后不屑道:“那些新编顶什么用,这帝国只攻一面,为什么不从南北抽调。”
旁边的副将附和道:“之前是我们没准备好,谁知那蛮子晚上还打仗,攻哪不好,攻最偏的西城墙,这次不一样了,他们白天只攻东面,我们趁机睡了个好觉,今晚定要挫蛮子们的锐气,着实不必靠那些新编杂碎。”
……
“唔……”
我头脑昏沉地醒来。
直到我注意到视线中那一堆晃动的人影,我才惊觉这具身体刚刚失去了意识。
现在的状态就好象刚从昏厥中苏醒一样。
转了转手腕,扭伤的脱力感和酸痛感已经消失不见。
再试着运气,集中到手掌,顿时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喷薄而出。
我有种可以一掌将海因里希拍飞的感觉。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将手掌按在床板上,准备起身。
“嘎吱——嘭——”
床垫下方的床板应声碎裂,起身一半的我又倒在了床上。
“这就是凝气吗……”一种获得力量的充实感瞬间涌上胸膛。
“队长,他醒了。”
人群退开,让出一条信道。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枫晚?”他站在人群中间,眼睛不知道看向我身后的哪个地方,这令我觉得他有些冷漠。
“啊!原来是你!”我有些意外,因为来人是那个冒险者断文玉,队长是认识的熟人,这不就巧了吗?
“你……跟上。”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中途沉默了会儿,随后便毫无表情地吐出那两个字,与那时好说话的他已然不同。
断文玉率先走出寝室,后边跟着一串的人。
我确认了下行装,疑惑地看向断文玉先前看向的地方,之后心中大定,轻快地出了门。
这时我发现另一个吊在队伍末尾的人,那不正是弱气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一拳将阿德勒打飞的裘恩不转吗?
我靠近一步,问道:
“咳咳,老兄贵姓啊?”
“裘。”
裘?咳咳,总比姓裘恩好——我不无冒犯地想到。
象这种单字姓氏后面跟着三个字的名字,一般是单字名。
就比如裘恩不转,姓裘,名恩,字不转。
和原来世界刚好相反,一般只有亲切的人,或长辈,在极为正式的场合才会以字呼人,因此,以当前我与他的关系,我是不能只呼其字的,那样很冒犯。
而取字的人,一般家世都比较好。
像海因里希,如果姓海因,名里希,可能就没取字,家世可能也不太好,那一家之主的父亲跑路倒也说得过去。
顺带一提,艾枫晚的字是剑仁,刚好在七岁那年觉醒后取的。
比较让我误会的是,剑仁的音与贱人并不相同,读音更偏向于剑忍,这大概就是世界差异吧。
我往前看了看,队伍大概有二十几人,其中大个子的海因里希特别显眼。
正常来说,我失去意识这段时间,阿德勒应该也回来了,怎么队伍中没有见到呢?
我朝裘恩不转问道:“裘恩兄可有见到阿德勒?”
“那个暴力狂阿德勒?他被关禁闭了。”
额,那个一直被人欺负的阿德勒,是暴力狂?难道我记错了?
奇怪,为什么裘恩不转会知道阿德勒的名字?
我是在饭堂的时候听说的,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那个暴力狂阿德勒很出名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是作为暴力犯进的监狱,晚饭时候还在食堂大厅连带着痛揍了好几个人,早知道我就应该把他打骨折,简直败坏我们队的名声。”
可怕……这家伙才是暴力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