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帝国再次来袭。
灵运的守军们严阵以待,望着敌军不断接近。
而艾枫晚却拄着指挥剑,意兴阑姗,整个人都显得不在状态——因为万思行失踪一事。
万思行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是他的家人带他走了,还是他的病本来就是装的?
艾枫晚无法得知。
只是,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他觉得,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不救,漠视生命的逝去,是错。
救了,让本就该死的人继续作恶,也是错。
艾枫晚并不了解,也无从了解万思行的过去。
也许万思行是个好人,他这次消失或许是家人带他逃走了,这是件好事。
但也有可能,万思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伪君子,他欺骗了自己,利用自己的善意逃出生天。
无论如何,艾枫晚无法得知真实的情况。
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如果他代表组织,那么再遇到万思行,他是无论如何也要灭掉的。
但如果只是代表自己,那么这件事便还有缓和的馀地。
很快,敌军接近,艾枫晚不作他想,打起精神开始指挥弓手。
而后,敌军对楼攀上城墙,帝国的黑甲士兵从中涌出,一切都是似曾相识的样子。
两军在城墙上绞杀起来,吼声惨叫声彼此交错,场面混乱至极。
艾枫晚随手一剑,便击毙了一名敌军士官。
他鼓起胸膛,正准备长出口气,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气声。
这令他惊觉万分。
什么时候,他旁边咫尺之距多了一个人?
哪怕战场再混乱,艾枫晚也非常注重与敌人间的距离,绝不会让任何敌人有可乘之机。
然而,他的身旁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拓拔宣?”
艾枫晚认出那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久了。”他的声音很淡。
而后他负手走向城门上的主楼:“我听闻这里有一名难缠的敌人,不曾想,那人原来是你,艾樱月。”
拓拔宣闲庭信步,声音依旧很淡,却异常清淅。
在他的身边,两军将士的战斗激烈万分,剑戟枪矛左冲右突,而他,毫不在意,仿佛战场如儿戏。
凭着往日的记忆,艾枫晚逐渐想起来拓拔宣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是艾枫晚在北境进修时同一个学院的同窗。
在帝国素有剑痴之名,三分率真,七分痴狂,为了追求剑术的极致,可谓癫人一个。
为了拜入庄望门下进修剑术,闹出过不少笑剧,譬如挥刀自宫被家里阻止,追求庄望以迫使其改变门规而被狠揍一顿,有伪装姓别被揭穿嘲笑。
旁人言,为剑道故,其人五行不拘,六道不入,偏执至极,教人一眼便认出他的存在,绝谈不上是如今这般寡淡模样。
如今,他闲庭信步,走在战火纷飞的城道上,东风不留,西风不驻,天光不拂,地尘不与,悲喜无形,憎爱无状。
战场上厮杀的每一分每一刻本就是煎熬,但在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后,那股气质却令人忘乎了时间。
他是那么的悠闲自在,宛如浮云一般淡淡地飘过。
就好象此刻的氛围,应该坐下来花上一时三刻泡上一盏茶,而后细细品茗。
“拓拔宣,你不该出现在这儿。”
“哦?艾樱月你何时披上了战甲,晓得对人呼来喝去了。”
拓拔宣停下脚步,周围终于有眼尖的灵运士兵发现了这个一身布袍的敌人,士兵叫动战友,挥舞着兵刃,一齐向拓拔宣攻去。
不曾想,兵刃挥向拓拔宣,却象磁性相斥一般,被偏折至别处,不幸落到了战友身上。
波动场……见到这一幕的艾枫晚内心一凛,对拓拔宣的实力有了一定猜测。
如今自己的实力尚未恢复,真要比起来,恐怕是不如拓拔宣的。
于是艾枫晚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你是来找我比试剑术的?”
拓拔宣望向艾枫晚手中的指挥剑,突然来了兴致:“算是吧。”
说着,拓拔宣朝艾枫晚径直走来,本想放艾枫晚一马的他变了主意。
艾枫晚后退一步:“只是比试剑术吗?”
“是的,我很期待,多年未见,单论剑术,如今的你能达到怎样的地步,但是,你看起来并不自信?”
拓拔宣走到艾枫晚一剑之外,停下。
他望着近在眼前的艾枫晚,只觉得故人已不复当年,当年的他不可一世,而如今,他只觉他锋锐尽失,是隐藏起来了?
“出招吧。”
他如此说道。
另一边。
“我纠正一点,如今的我叫作艾枫晚。”
于是,艾枫晚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