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握上了那把剑?
“日之剑”方才还象火红的铁块般消融了一段城墙,他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握上了?
难道,“日之剑”是可以接触的?
我心里不仅疑惑“日之剑”的力量。
我以为“日之剑”这等诡异的兵器是不能近距离接触的。
但现在看来不是。
“日之剑”不仅可以握,拓拔宣甚至还要用它来与我短兵相接。
我凝望着拓拔宣,只见他手握“日之剑”缓缓落下,甚至一只脚已经挨到了地面,见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一咯噔。
“要来了。”
进入全力施为状态的拓拔宣变得沉默寡言,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琢磨不透,我并不知道拓拔宣此前到底保留了多少。
但我知道,此战已经无关胜负,生死恐怕只在一瞬之间,我必须得拿出全部实力。
早已恢复的右手此刻被我重新抬起,我用它施展了“艾枫晚”生前最得意的脉术技能——“浮声沉兵”。
对剑修来说,一身的修为尽在剑上,得意称手的兵器,无疑就象手脚一般。
差劲的兵刃用起来就象拄了拐杖一样,磕磕绊绊。
而好的兵器,用起来如臂使指,已然是身体的延伸。
见我抬起那只曾被他斩落的右手,拓拔宣面色动容,却依旧沉默寡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神色有些厌厌的,他孤单地站在那儿,象风中的一棵老树,看起来很是克制。
我张开手掌,端详着掌中的纹路,这一幕让我有些熟悉,而后发觉,这不是我的记忆,显然,艾枫晚以前也这么做过,触景生情,他那时的心情映射至此刻我的心中,我感到竟感到有些彷徨蹉跎。
这么多年过去了,此身没有丝毫长进,依旧只能用着过去的路数。
我道:
“浮声沉兵。”
随着魔能量的运转,一道道波动自丹田处传出,汇聚于右手掌心,我感到掌心传来一股灼热,象是有什么呼之欲出。
“嗡——”
这一瞬间,我能清淅地感受到身体之中穴位震了六次,波动在三条经脉中传递,这是一个三位六震的脉术,位阶不高,威力也一般,但却异常契合艾枫晚的体质,用起来不过随手施为,却炉火纯青般没有一丝阻滞。
几柄散落的寻常兵器被我施展的脉术吸附而来,我手掌一翻,这些兵器也开始旋转起来。
兵器旋转着相互摩擦,顿时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很快,它们的开始变得通红,它们融结,逐渐化作一团,于是它们密不可分。
第二步,锻体铄驳。
高温中的金属尤其容易变形,经过锻打,塑造形体,其中的碳随着形体的延展而裸露在外,与空气结合,多馀的驳杂也被高温熔炼去除。
第三步,淬水回火。
利用水体极高的比热容均匀而快速的对兵刃部分进行降温,提高其硬度,而后回火消除应力,保证其结构稳定。
第四步,开刃研磨。
对兵器反复打磨,消除其毛刺,平整其表面,提高顺滑度和锋利度。
第五步,铭脉刻络。
铭刻脉术络纹,将脉术固化至武器上,使魔能量在武器上的传递更为精准快速,减少魔能量在传递过程中的损耗。
第六步,祭血赋魔。
以血脉灵魄祭炼武器,赋与其本源魔能量,使武器与血脉相连者高度契合,凝聚和放大血脉相连者的脉术波动。
到达第四步,便可作为一般军士的手中制式兵刃。
至第五步,可为魔导兵刃,此术已经失传,无可复现。
到第六步,武器已有灵性,是为魔剑,魔剑只有在特定的血脉者手中才能发挥真正的效用,若血脉相斥,不但不合用,用其发动脉术反而可能招致反噬。
“日之剑”恐怕就是古代遗留下来的魔剑,至于拓拔宣为何能用,恐怕其血脉机缘巧合下正好映射了魔剑原先的用户。
我若要与手执魔剑的拓拔宣对抗,自然也得有与之相配的兵器才行。
利用“浮声沉兵”这等脉术,锻造寻常兵刃可以极快的完成前四步,不必像使用蛮力的铁匠那般繁琐。
说到底,一至四步都是对金属进行微观分子层面的重构,而魔能量可以在物体高温状态直接调谐其微观分子的结构,缺少的只是相应的脉术技巧。
这一手“浮声沉兵”乃是庄望根据帝国炼金术钻研而出的独门绝技。
艾枫晚师承庄望,蒙此荫泽,早早就学会了。
只不过,往日所使之“浮声沉兵”只到第四步。
如今,要与“日之剑”对抗,需得跳过第五步,在第二步锻体铄驳的同时进行第六步祭血赋魔。
艾枫晚身体的本源魔能量经过二次觉醒,所剩不多,但还参杂融入了殷拾遗的本源,计晴天索性将其一块熔入此次锻造的兵刃之中。
不多时,第二步、第四步与第六步在“浮声沉兵”下同时完成,一体成型的两把通红长剑悬垂身前,热浪滚滚而来,计晴天感觉这两把剑宛如艾枫晚的体外延伸,象是有呼吸一般不断震颤起伏。
到第三步淬水回火,计晴天利用波动场的势能控制精准控温,躁动的微观分子随之安分下来。
“完成了。”
计晴天一手一只,将双剑交叉击于身前,荡起一阵微鸣。
冷却后的剑体冰凉通透,其色乌黑,剑刃微紫,剑柄圆润,剑格规整,上下浑然一体。
只是受限于材料,在剑体足够重和硬的前提下,剑身拉长至三尺,剑从就变得细而窄了,整体形制看上去反而更象是刺剑。
好处是风阻更小使用更灵活,坏处是击剑会变得飘忽而不稳定。
物体在高速运动中,受风阻影响会自动矫正,就象羽毛球那样,始终以风阻最小的姿势被击出,反应到击剑上,就是剑刃能否稳定地朝着斩击的方向前进。
其次,由于表面积小,空气阻尼弱,一旦击剑引发共振,也更不容易平复下来,细长的结构更容易因为共振而弯曲,从而导致剑锋失准。
以单把剑而论,弊大于利
好在双剑追求快速灵活而非准确,恰好规避了这一点。
那么这两把剑叫什么好呢?
这两把剑熔入了艾枫晚与殷拾遗的本源。
枫晚为日暮之景,拾遗为往日之愿。
日幕之景则有惜时伤悲之感,就象太阳金黄的馀辉映在枫叶上光明璨烂,却无可挽回般的暗淡滑落,是为落日。
往日之愿往往充满了美好的愿景,如多姿多彩的彩虹一般。拾遗恰好是要将过去的愿景贯通至今,是为贯虹。
既然如此,就叫——
“此二剑为——贯虹落日。”
两把剑形制一样,不分左右彼此,都叫“贯虹落日”。
……
……
听见计晴天对剑的命名,拓拔宣眉毛一挑,手中的“日之剑”也更为雀跃,他分明闻出了挑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