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竭诚踱步在内城墙,看到了他心中想看,而又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这是一场,割外城为饵的战略行动。
随即,他朝空中拱手一拜,道:“宇文师兄,时机已到,还请——出手吧!”
靖竭诚的师兄,也即宇文捷睿,他听到这话后,久候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朗声一笑,身形划破长空,朝着敌军大营直冲而去。
“帝国蛮子,吾来也!”
这个世界的普罗大众,很喜欢给实力强大的魔道武者们划分称号,这称号跟魔道武者本身的修为境界没什么关系,有一定依据,但不多。
称号从大到小依次是:
天启。
深渊。
传说。
求败。
魔尊。
空禅。
如果硬要将这些称号与修为境界映射的话,那么,魔尊、求败以及传说,都在界域这一境界。
而界域境共有六重。
绝大多数魔尊都在界域一重,极少数求败可以达到三重。
至于传说,从目前的记录来看,历史上没有哪位传说级强者是低于三重的。
三重与二重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不同于大帝钟宁远,宇文捷睿是一个“年轻”的传说级强者。
年轻到什么程度?
除了他自己,以及靖竭诚,再也没有谁知道,他在此前的闭关中突破了。
他是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传说”。
与此同时,前来灵运支持的另一位传说也动了。
这位据说是一位老牌传说,领主请来的,但奇怪的是,就连靖竭诚也不知他的姓名。
但至少,这里用上了两名传说托底,座拥城那边的计划怎么也不会失败。
大帝钟宁远身亡的消息早已得到多方验证,此战,他们有着必胜的把握。
……
灵运城外城,居民街道。
在帝国军官的劝降之下,见大势已去的裘恩不转,正准备束手就擒,却看到青与红两道流光划破长空,那传说者的波动气息毫无保留。
“哼,你们帝国,能打赢……这场战争吗?”裘恩不转朝天一指,朝面前的帝国军官哼声问道。
同样感受到那恐怖气息的帝国军官,此时心中也动摇起来,但言语仍旧不屑:“休要多言,区区两个传说而已,来了也是自投罗网,咱军大营那么多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你们赶快的,再不束手投降,别说土地,连房子也别想保留!”
帝国来攻打灵运城,当然也有传说坐阵,那便是泣鬼,但泣鬼来去无踪,此时“恰好”不在,也许是为了掩盖这件事,指挥才下令全力进攻?
假如大营被破,没了后续支持,此时攻入外城的他们,不就成了瓮中之鳖?
这样的疑虑在帝国军官的心里悄然滋生,令他的行动没了之前的坚定。
待到那军官反应过来调用将军时,阿尔本·伯图才道:
“你的手脚慢了,劝降他的这份军功归我了,跟敌人不要过多废话,你只要知道,他们灵运只要将外城拱手让出,这场战争,咱们就已经赢了。”
……
灵运城外。
宇文捷睿随手一击,就将数百人的阻拦部队炸得稀烂。
传说之威,恐怖如斯。
识相的帝国军队纷纷散开,对空的阻拦攻击纷纷偃旗息鼓。
宇文捷睿得以长驱直入。
来到帝国的中军大营,宇文捷睿开启波动场扩音吼道——
“吾乃宇文捷睿,谁来与我一战!”
此一声,顿时四下寂静。
帝国众官兵仰望着半空中的宇文捷睿,身形僵硬,无人敢作出头鸟。
能够不借助外物,长时间滞空,这是传说级强者最显著的特征。
如果和倾君在这里,她怕是也不会出声。
这不是胆量的问题。
试想,一旦应战,便会召来核弹一样的毁灭攻击。
这不是碳基生物所能承受的。
即使能承受,也没有意义,你招致的攻击,还会连累身边一大片的同袍。
或许进行大规模的结阵可以对抗,但作为阵中内核的人,如果没有同等的强者保护,数组势必会一击即溃。
见识过宇文捷睿那惊人的穿梭速度,无人敢轻举妄动。
从这一点来说,帝国官兵的判断很准确。
另一边,宇文捷睿很是不解,既然帝国已经单方面撕毁了传说之约,那么帝国进攻的军队不会没有传说坐镇。
难道泣鬼不在?
说实话,他是有点怂的,传说也有传说的高下,泣鬼虽然不及大帝一击灭莫古,但也不是他可以比的。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位老牌传说坐镇,加之外城做饵的计划成功实施,将帝国大部分精锐部队都拖在外城城区,不必担忧敌人的车轮战,所以他很沉得住气。
按靖竭诚的算计,即使泣鬼动用泪天剑,他们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之后再假意逃回灵运内城即可。
……
万里之外,南泽圣都,天启城,圣地里安中央律教区。
勇者竟然不远万里跑来圣都……天神召他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历代勇者的行事风格皆有不同,令人难以揣摩。
不过,勇者离去,教宗祀非枢自绝性命,这里再也没有人可以限制他了。
与此同时,西荒灵运城外,帝国中军大营。
一名此前默默无闻的南泽修士突然翻开圣典,缓缓升空。
天空为他排开积云,硕大的金色光柱打在他的身上,神圣的气息宛若天神降临。
“嗡——”
“嗡——”
“嗡——”
“嗡——”
“嗡——”
“嗡——”
六道金色折翼从他的身左缓缓舒展而开,带起六道金色波纹向四周扩散。
第一道漫延至他周身10米,形成他体外第一道波动场。
第二道,30米。
第三道,100米。
第四道,1000米。
第五道,10000米。
第六道,100000米。
于此,整个灵运地界都被他的波动场笼罩在内。
教宗祀非枢作为天神在人间的第一代言人,并没有维系好三国之间的和平,致使战争发生,业已伏诛。”
随后他散去体外波动场,双手左右张开,对着宇文捷睿说道:
“我不作反击,如果你们能在此击败我,说明西荒的确有守住领土的能力,我便让帝国从灵运撤军,止戈于座拥。”
宇文捷睿的眉头紧锁,他实在不想与这位传说中的圣子为敌,况且,此行真正的目标——帝国的泣鬼将军还未出现,实在没必要摊上额外的敌人。
这时,宇文捷睿一旁的老牌传说发话道:
“我想请问,圣子你的立场是?”
空明霸图浑身发散赤红的光芒,他的波动场并未散去。
空明霸图凌空一指,道:
“如果你代表南泽,我劝你不要干预。”
但在他接受洗礼,成为圣子之后,他不再局限于某城、某地、某国。
可如果,他不代表任何一方,那么他参与进来,又是为了谁的利益?
他突然想起,那天教宗在谶悔室说的那些胡话。
“帝国向东,那有溪流之森,朝那投入成建制的军队会引什么?弑神盟约被打破,人类瞬间就会一败涂地。
所以帝国破了中立之都后,首先向南。”
“天泽众生,我仅代表天神,天神不希望天下统一。”
“天神?”
这天神可真是不偏不倚啊!
想起勇者的不作为,加之圣子这神棍一般的发言,空明霸图笑了。
“你可知,我是谁?”
空明霸图并未解释自己是何方存在。
如今的史书,已经没有他的传说之名了。
空明霸图并不在乎底下那帮帝国蛮子的死活,因而,他直接发动了攻击。
他双手上举,左右开拉,从虚空中缓缓拔出一把红色巨剑。
正常情况,他此时必定会被集火,但圣子遵循先前不作反击的承诺,仍旧无动于衷。
当空明霸图的身体舒展成一个大字时,他的周身发出五道刺眼的光茫,分别从左右手的劳宫穴、左右脚的涌泉穴,以及眉心的印堂穴,逐渐汇聚到膻中穴。
“嗡——”
波动从他的魔核发出,沿着十位正经传递,瞬间发出一道重叠的嗡响。
一旁的宇文捷睿又惊又恐:“十位二十四震超位脉术?!你疯啦?反噬会让你丢掉命的!”
惊的是,他居然能够使用传说中非大修士者不可用的超位脉术,此术的威力虽然无可匹敌,但稍有不慎,光靠反噬就能让人丢掉性命。
恐的是,他一上来就拼命的架势,仿佛参杂了什么私人恩怨,这与灵运方面制定的战略计划严重不符,绝非理智行为。
空明霸图淡然一笑:“呵,不如此,又如何一击灭之?”
超位脉术之下,终生平等。
教宗死后,他已是天泽教廷第一强者。但即使如此,仅凭降临此处的一具分身,他丝毫不敢托大。
“事关生死,请诸位与我一同结阵!”
慌忙间,仍有许多人并未参与到结阵之中。
“晚了!力天使真身!”虚幻的十二光翼在空明霸图背后一闪而过,随即裂空之剑的攻击发出——
“轰——轰轰轰轰——!”
与此同时,灵运外城,钟塔震响。
殷拾遗望向远方那被染红的天空。
“那是?”
天空的云朵被染成红色,但奇异的是,原本露出的湛蓝天空却裂开一道狭长的黑幕——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黑幕仅出现一瞬,随即便恢复平静,如果不是周边还残留着红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
天泽历1125年,9月末。
灵运方面实行的“踏拥”战略云集三位传说强者,以及莫古城的重兵死士,对座拥城实行了精准打击,不到三日便攻入城内。
未见泣鬼,此番顺利让宇文捷睿大感不妙,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计划。
帝国转移至西荒的官僚集团被莫古死士杀得七七八八。
以座拥为内核布置的补给线也遭到全数清剿。
10月初,天泽恩典日。
本该举国欢庆的日子,却爆发了数百年来最为惨烈的战争。
被逼至绝路的帝国前军,不得不放弃怀靖政策,开始有意纵容部队在灵运外城烧杀抢掠,随后对内城展开了十日死线的争夺战,终于一气拔除内城护城大阵外露的全部供能节点。
这一战打得不眠不休,灵运和帝国方面的精锐对耗的七七八八,内城护城河尸血倒流,史称“恩典之难”。
最后灵运领主私下通敌,解开大阵,向帝国俯首称臣。
泣鬼率军入主灵运,将灵运领主的头颅吊在城门三天三夜,最后被云集而来食腐飞鸟啄的干干净净。
灵运领主死前对行刑的人们说道:
“帝国太傲慢了,不肯接受一个卑微求存的人,为此甚至开了错误的先例,今我之死,往后万万人之鉴!”
赶回来的宇文捷睿看着破败的灵运城哀叹道:“守一城而死一国,亡灵韵而剩虫豸,灵运的气数尽了,议会怕是也无力回天。”
……
……
契星。
皇冠海峡。
北盟第七舰队。
中央指挥舰,作战指挥中心,一级预警窗:
“前方上空,发现未元目标,波动等级4,相对坐标(-278,3943,112)米,相对速度(2,75,1)米/秒。”
预警员:“确认目标为人形。”
“调图象。”
一级预警窗上,空明霸图那苍老的面孔出现。
一级预警窗:“警告!目标已展开波动场,波动等级上升至5……6……7,是否施行相位封锁?”
看到空明霸图身边什么也没有时,舰队司令敲了敲食指。
没有超越机啊,真是奇怪,难道势场又大规模扩散了?
不管了,这片海域不能有任何变量。
舰队司令沉声说道:“即刻封锁,启用9级危机预案。”
执行链主机主视窗:“即刻封锁中——”
随着舰队对敌态势的转变,不久后,这位数百年前帝国统一战争时期被教宗设陷牵制的西荒坎达尔王国的第一传说——空明霸图,就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