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啊。
“这一路上,可是九九八十一难。”
“妖魔鬼怪,一个个神通广大,凶名在外。”
“就靠这两件宝贝,怕是不太够看吧?”
玄奘话音落下,观音嘴角微微一抽,仍旧强撑着慈悲笑意。
“玄奘无须担忧。”
“此行途中,自有护法诸天暗中相随。”
“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驾伽蓝,都会轮番守护你周全。”
“定可保你一路有惊无险。”
这话说得信誓旦旦。
可观音心里,却早已骂开了锅!
‘他奶奶的,你这金蝉子转世,怎么这么难伺候?!’
‘赶紧点头不行吗?!’
‘这一路上的妖魔,我佛门早就打过招呼了!’
‘谁要是真敢吃了你,老娘回头就削他全家!’
玄奘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保证,反倒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些护法。”
“也就是些跑腿的吧?”
“真要遇上厉害点的妖魔,怕是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观音噎死。
她看着玄奘,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哪里像个被佛法洗脑的取经人?
分明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老油条!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取经大计,容不得半点差池。
观音心一横,索性不再纠缠细节,直接抛出最后的筹码。
“此行途中。”
“你还会有三位徒弟随行。”
“个个神通广大,足以护你周全。”
说话间,她抬手一翻。
三枚金光灿灿的紧箍儿,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佛纹流转,禁制森然。
观音将紧箍儿递向玄奘,同时,三段晦涩而威严的咒文,直接传入玄奘识海之中。
分别是:
金箍咒一篇!
紧箍咒一篇!
禁箍咒一篇!
三咒齐备。
玄奘心中一震。
他自然清楚,这正是《西游记》中用来钳制徒弟的那道咒法。
果然,一切都和书中安排的别无二致!
他抬起头,面色平静,语气却不紧不慢:
“菩萨,既然已经传了紧箍咒,不妨把松箍咒,也一并传了吧。”
话音落下,四周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观音菩萨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咬牙道:
“这世上,只有紧箍咒,哪有什么松箍咒?!”
她心中却已暗骂开来:
‘这金蝉子,都成了凡人,还是这么讨厌!’
玄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区区一个后天灵宝,既能紧,自然能松。
没有松箍咒?
当他玄奘是三岁稚童不成?
他双手合十,语气忽然变得清朗而坚定:
“出家人不打诳语。菩萨既然口出妄言,这经贫僧不取也罢!”
一句话,掷地有声。
观音心头猛地一跳。
若是取经人撂挑子,西游大劫当场夭折,这因果她担不起!
“好了好了!”
观音终于绷不住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恼火与无奈:
“算我怕你了!”
说罢,她抬手一点,一缕佛光化作梵音,强行灌入玄奘识海之中。
正是——松箍咒!
佛光散去。
玄奘闭目感悟片刻,方才缓缓睁眼,神色这才露出几分“满意”。
观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不安,沉声道:
“玄奘,一切皆已依你。你可愿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拜佛求经?”
玄奘抬头,目光直视观音。
那一刻,他的眼神幽深得可怕,仿佛藏着无尽因果与杀机。
他忽然一笑,笑得诡异而意味深长:
“我玄奘,愿往西天大雷音寺”
语气陡然一顿。
下一瞬,字字如刀:
“败!佛!囚!经!”
说完,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菩萨,这可是你求我去的。”
“到时候,可千万别后悔。”
观音听得心头一松。
不管怎么说,西游大劫总算是开启了!
只是
为何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她总觉得,这玄奘话里有话,笑里藏锋,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的取经人。
“罢了,取经人正不正经不重要!”
“重要是能正经去取真经就行了!”
“现在就回灵山,向释尊复命要紧。”
念及此处,观音不再多想,身形缓缓升空,周身五色佛光绽放,威严浩荡。
她俯视众生,朗声宣告:
“取经人已定。”
“颂我大乘佛法三藏,死后不堕阎罗,可入西天极乐世界。”
话音落下,云光翻涌。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下方忽然传来玄奘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喊:
“美女!替我向如来问个好!就说玄奘问候他全家,尤其是他老母!”
噗!!!
观音身形猛地一晃,一个趔趄,差点从云头栽下来。
她回头,狠狠瞟了玄奘一眼,胸口起伏不定。
造孽啊!
这玄奘到底哪根筋抽了?
怎么满嘴骚话,句句有毒!
真他娘的邪性了!
云光骤然加快,观音几乎是“逃”一般离去。
只留下玄奘立在原地,嘴角含笑,目送那道佛影消失在天际,眼神却冷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待观音菩萨的云光彻底消散于天际,天地间那股佛门威压也随之散去。
大殿之内,气氛却反而更加凝重。
秦皇嬴世民负手而立,目送那片云海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柱嗡鸣,帝王之气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哈哈哈哈”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望向玄奘,朗声道:
“玄奘法师,为我大秦殚精竭虑,独自扛下佛门因果,踏上这条九死一生的取经之路。”
“此等功劳,岂能不赏?”
嬴世民袖袍一挥,语气陡然庄重:
“朕赐你国姓——秦!”
“赐法名——三藏!”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大秦佛门第一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这番话一出,满殿文武心头狂震。
赐国姓!
这是何等荣耀?
然而,玄奘只是淡淡地瞟了嬴世民一眼,嘴角一撇,神情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谢陛下美意。”
他语气平静,却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不必了。”
一句话,干脆利落。
“我陈玄奘一生,坐不改姓,行不更名。”
“秦这个姓,我受不起,也不想要。”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
不少大臣下意识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拒绝帝王赐姓?
这已经不是狂,而是犯忌了!
嬴世民神情一滞,眼底深处寒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