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六耳猕猴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压抑了五百年的狂喜与癫狂。
“俺六耳终于可以出来了!!!”
见玄奘的身影已经跑到远处,他再也不必克制,胸腔猛然鼓胀,体内积攒了五百年的妖力与怨气同时爆发!
“俺六耳要出来了!破!!!”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刹那之间——
天地变色,大地震颤!
轰隆隆——!!!
五指山猛然一晃,宛如被远古巨兽从地底托起。
山体之上,无数裂纹疯狂蔓延,宛若蛛网,瞬间遍布整座山峰!
巨石崩裂,山岩翻滚!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鸣声震耳欲聋,碎石如雨,狂风裹挟着尘土席卷四方。
紧接着——
轰!!!
一道刺目的金光自山腹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高耸入云、镇压了六耳整整五百年的五指山,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地面塌陷,裂缝纵横,方圆数十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整片天地都被灰雾吞没,日月无光。
只听“咻——!”的一声破空锐响。
一道金色流光从烟尘中激射而出,快到极致,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天地,重新归于死寂。
良久之后。
烟尘缓缓下沉。
玄奘站在远处,盯着那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五指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
他等了等。
又等了等。
那道金光,始终没有再回来。
玄奘的脸色,彻底铁青。
“卧槽。”
“六耳跑了?!”
他心情顿时有点不爽,额角青筋直跳。
又过了一会儿,依旧不见半点动静。
玄奘终于忍不住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仰头骂道:
“六耳!卧槽你妹——!”
话音未落。
一道清朗又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忽然在他耳旁响起:
“师父,六耳是独生子,并没有妹妹。”
玄奘:“???”
下一刻——
呼!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玄奘面前。
只见那是一只猴子。
通体淡金色的毛发柔顺发亮,纤尘不染,还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显然是刚刚沐浴过。
更离谱的是,他身披佛门袈裟,头戴僧帽,手持一串檀木佛珠,双目清明,神态安然。
若不是那张毛茸茸的猴脸,以及微微翘起的尾巴,说他是某座古刹里的得道高僧,怕是都有人信。
玄奘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六耳。”
他板着脸,语气不善:“你刚才去哪了?”
六耳立刻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缓:
“师父恕罪。六耳被镇压五百年,筋骨僵硬,方才先去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说得一本正经,语气沉稳。
“另外”
六耳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诚恳:
“五百年未曾沐浴,六耳担心污了师父清净,故而又去洗了个澡,顺便换了身衣服。”
他说得条理分明,语气谦和有礼,举止从容淡定。
这一刻,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破山而出的凶猴模样?
分明就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僧。
玄奘:“”
玄奘上下打量着六耳,目光从他头顶的僧帽,一路扫到手中的佛珠,又落在那身一尘不染的袈裟上,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
怎么说呢
这猴子,看起来比他还像个正经佛门中人。
反倒显得自己这个取经人,有点不太虔诚。
六耳察觉到玄奘的目光,神情越发恭敬,向前一步,朗声说道:
“师父,观音菩萨法旨在身,命六耳拜您为师,护送师父前往西天取经。
话音落下。
砰!砰!砰!
六耳当即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地面都微微一震。
随即,他起身而立,神情肃穆,语气铿锵:
“师父,我们出发吧!”
“听闻西行之路,需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妖魔横行,邪祟遍地。”
“我等既为佛门弟子,当以拯救苍生、普渡黎民为己任!”
六耳越说越激昂,眼中竟透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慈悲之色。
“真经一日不取,天下便多一日苦难。若能早一步抵达灵山,便能早一步让世间百姓脱离苦海!”
说到这里,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轻声念诵: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话。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玄奘直接看懵了。
“卧槽”
他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到底我是师父,还是你是师父?
你丫的这觉悟,这站位,这神态,这发言,比我还标准?!
回过神来,玄奘伸手拍了拍六耳的猴头。
毛茸茸的,手感不错,就是稍微有点扎手。
“嗯,不错,不错。”
玄奘一脸“为师很欣慰”的表情,点头说道:
“不愧是我的徒弟,能以天下苍生为念,为师很是欣慰。”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即刻出发!”
说罢,玄奘重新翻身骑上那头吊睛白额虎。
六耳则二话不说,主动挑起行李,快步走在前头,为师父开路。
夕阳西下。
一僧、一猴、一虎,影子被拉得老长,踏上了通往西天的漫漫取经路。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前方的六耳,嘴角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悄然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意,慈悲之下,隐隐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大妖——六耳猕猴!】
【奖励:一万点经验值!】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玄奘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翘。
“啧啧”
“果然不愧是六耳猕猴,这经验值给得就是阔气。”
他伸了个懒腰,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原本剧情里的一个片段,按理说,接下来还会遇见一只猛虎。
六耳一棒子打死,自己再给他缝一条虎皮短裙。
玄奘目光下意识地扫了六耳一眼。
袈裟整洁,僧帽端正,佛珠在手,气质沉稳得像个老僧。
“啧,这造型”
“虎皮短裙怕是用不上了。”
更何况,他自己胯下还骑着一头吊睛白额虎。
这气势,属实有点过于嚣张。
一路走来,别说猛虎了,连只野狗都没再遇见。
很快,天色渐暗,夕阳沉入山峦,前方的官道旁,隐约出现了一户农家小院。
炊烟袅袅,本该是安宁祥和的画面。
玄奘抬手一指,语气随意:
“六耳,今晚就到那户农家借宿一晚吧。”
“是,师父。”
六耳立刻应声,语气恭敬,没有半点迟疑。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近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大爷饶命啊!我们就是本分农户,家里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位大爷,行行好吧,放过我们吧!”
“求求你们了,真的没钱了啊——!”
哭声凄切,撕心裂肺。
玄奘眉头一皱,抬眼望去。
只见农家小院前,一对年迈的老夫妇跪在地上,衣衫粗旧,满面风霜,背脊佝偻得几乎贴到地面,一看就是终日面朝黄土的苦命人。
而他们面前——
七八个强盗围成一圈,手持刀枪棍棒,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
为首的强盗头子眼中闪着凶光,冷笑连连:
“少他娘的废话!”
“听说你们家还有个孙女,长得貌美如花?”
“赶紧交出来!不然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
“对!没钱,就让你们孙女出来卖,卖了钱给大爷们换酒喝!!!”
此话一出,那老夫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死死抱住强盗头子的腿,哭嚎得声音都哑了:
“大爷啊!我孙女今年才十六啊!还是个清白姑娘啊!”
“求求你们放过她吧!我们给你们磕头了!”
砰!砰!
额头撞在地上,鲜血渗出。
“是啊大爷求求你们了”
那强盗头子听到“清白姑娘”四个字,眼睛骤然一亮,嘴角勾起淫邪的笑意。
“啧啧啧”
“清白的好啊,我们兄弟就喜欢这种。”
“哈哈哈哈哈,不是清白的我们还不要呢!”
他不耐烦地抬脚,一脚将老夫妇踹翻在地。
“两个老不死的东西,滚一边去!”
说罢,提刀就要往农家小院里闯。
这一幕——
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玄奘与六耳的眼中。
玄奘眼神微冷,还未开口。
而一旁的六耳猕猴,目光却微微一动。
若是在从前,这种凡人性命,在他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
可现在不同了。
他已入佛门,得观音点化,又刚拜玄奘为师。
更重要的是,六耳心中一转,暗暗思忖: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若是能在师父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既显佛门慈悲,又显俺六耳的本事,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六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脚下一步踏出,身形一晃,已然挡在那群强盗面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隐隐带着压迫感。
随即,一声如雷般的怒喝,陡然炸响——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