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和日记本中一样的黑暗。
没有身体的感知,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闯入了这片黑暗之中:“奥古斯特,你这个废物!”
罗伊一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灵魂,将他拖向了一个陌生而可怖的场景
他“看”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石墙上爬满了潮湿的青笞,一个男人跪在畸形的伏地魔面前。
“你甚至没能带回那个男孩!!一个简单的任务!!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你却让他从你眼皮底下逃走了!!”
“主人,请原谅————我————我低了他,但是—但是,主人,我带回了新的情报!关于那个冈特————他不是普通的巫师。他在魁地奇世界杯上————”
“说!”
奥古斯特快要把头埋进了地板:“他可以————他可以变成蛇怪!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蛇怪!我亲眼看到的!他的眼睛是黄色的,身体变成了巨大的蛇身,和传说中的蛇怪一模一样!”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伏地魔的怒火仿佛在一瞬间被冻结了,罗伊能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从那个怪物的身上载来,那种诡异的兴奋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蛇怪?”
“一个活着的蛇怪————”伏地魔喃喃自语,猩红色的眼睛里闪铄着疯狂的光芒,“一个能随意转化的阿尼马格斯?不————这不可能————没有人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蛇怪————那是斯莱特林的怪物,是————”
他突然停住了。
罗伊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伏地魔的注意力正在从奥古斯特身上移开,那双蛇一般的眼睛仿佛在搜寻着什么,在黑暗中查找着某种隐藏的存在。
然后—
那双猩红的眼睛转了过来。
不是看向奥古斯特,不是看向房间里的任何人,而是仿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这层意识的连接,直接刺向了罗伊灵魂藏匿的角落。
伏地魔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可怖的笑容,他缓缓张开嘴,用蛇佬腔轻声说:
【看来————有一条小蛇在偷听。】
罗伊猛地从黑暗中挣脱,象一个溺水的人拼尽全力冲出水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的景象从伏地魔阴冷、潮湿的藏身处瞬间变成了一片明亮、柔和的白色。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孔,混合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罗伊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病床上,柔软的枕头支撑着他的头,薄薄的毯子盖在身上,窗外透进来明媚的阳光。
这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他安全了。
“罗伊?!”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开,罗伊费力地转过头,看到德拉科正从旁边的椅子上抬起头,铂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长袍也皱巴巴的,很明显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很久。
而在床的另一边,哈利也趴在床沿上,刚刚从睡梦中惊醒,他的眼镜歪在一边,黑色的头发比平时更加凌乱,脸上还印着压出的红痕,他迷茫地抬起头,看到罗伊醒来,绿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我给你们去买了两杯麻瓜咖啡————”小天狼星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头发也比平时更加蓬乱,脸上带着几天没刮的胡茬,他抬看到罗伊睁着眼睛时,手里端着的杯子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谢天谢地!”小天狼星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罗伊点点头,试图撑起身体坐起来,但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酸痛无力,仿佛被巨怪踩过一样。
德拉科和哈利马上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帮他靠在了枕头上。
“我————我睡了多久?”罗伊感觉自己的的喉咙像着了火,说话都痛。
“两天,”小天狼星快步走过来,将咖啡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罗伊的额头,“你把我们都吓坏了,小子。在那种情况下耗尽魔力来说服赫敏的父母————治疔师说你的魔力内核几乎崩溃了,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赫敏————她怎么样?她的父母————”
“他们同意赫敏留在霍格沃茨了!”哈利赶紧抢着说,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罗伊,你做到了!”
罗伊松了一口气,身体重新靠回了枕头,但那种放松只持续了片刻,伏地魔最后的那个笑容,还有那句话,象一根毒刺一样牢牢扎在他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哦,冈特先生,你醒了,太好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穿着圣芒戈标志性长袍的治疔师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但他的表情并不象其他人那样轻松,相反,非常严肃。
“他怎么样了?”小天狼星皱起眉,警觉地看着治疔师,“他只是魔力透支,对吗?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治疔师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长得让人不安。
“冈特先生,”他终于开口,“我们对你的魔力内核和血液进行了全面检查。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
治疔师的严肃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你最近————是否被什么人诅咒过?”
罗伊一愣,他和哈利、德拉科对视了一眼。
“什么意思?我只是魔力透支,不是吗?”
“不,这不一样,”治疔师将手中的报告举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魔法检测的数据和符文,“你的魔力内核确实因为透支而受损,但问题不止于此。你的魔力内核非常不稳定,波动幅度远超正常范围。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而且什么?”小天狼星追问道。
“而且,你的血液中有异常的魔法标记,”治疔师抬起头,直视着罗伊的眼睛,“这种标记非常罕见,我在圣芒戈工作了二十年,只见过三次。”
罗伊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治疔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准备。
“冈特先生,检查结果显示,你是血咒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