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向来不喜欢与政治打交道。
太多的勾心斗角,太多藏污纳垢的角落。
政治从来都不象魔法那样界限分明,它没有清淅的咒语,没有确定的效果,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利益打转,而利益不分善恶。
而邓布利多,他只在意那些关乎善良、正义与生命的事物。
今天他被召到魔法部,是福吉亲自发来的邀请,措辞客气,但语气紧迫。
魁地奇世界杯的恐怖袭击馀波未平,魔法部正竭尽全力想把这个消息压下去。
官方说法是“一小撮不法分子的恶作剧”,《预言家日报》也在福吉的授意下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件事。
没有人敢公开承认袭击者的真实身份,但邓布利多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这必然是伏地魔的手笔。
在他从罗伊那里得知伏地魔消息的第一时间,邓布利多就通知了福吉。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福吉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慌,这个曾经雄心勃勃的魔法部部长,在听到“伏地魔”这个名字时,选择了把消息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阿不思,”福吉当时这样说,“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不能让民众陷入恐慌。”
恐慌,总是恐慌。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脚步在魔法部走廊上回响。
当年在霍格沃茨,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福吉是如此畏首畏尾的人呢?或许那时的福吉还算有些胆识,但权力的椅子坐得越久,人就越容易被恐惧吞噬。
如果要邓布利多推举一个更合适的魔法部部长人选,他一时半会儿也确实找不出来,当年伏地魔的势力渗透得太深了,魔法部的根基已经腐朽,想要找到一个既有能力又有勇气的人,谈何容易。
邓布利多再次轻叹,他希望这次福吉召他前来,是为了商量如何应对伏地魔的归来。
伏地魔现在不仅要针对哈利,还盯上了罗伊,那个孩子被黑魔王将他视作了某种工具。
一想到罗伊,邓布利多的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更重要的是,罗伊与哈利他们相处得极为和谐,他看到了这个孩子眼中的善意,这也让邓布利多放下了大半的戒心。
想着想着,邓布利多的脚步已经来到了福吉办公室的门前,他整理了一下长袍,然后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并不只有福吉。
“阿不思!”福吉见到邓布利多,马上堆起笑容迎了上来,那种过分的热情显得极其不自然,“你来了!请容许我介绍一下。”
他伸手指向一位穿着麻瓜西装的中年男士:“这位是法国魔法部部长威廉先生。”
然后又指向旁边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女士:“还有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的校长,马克西姆女士。”
邓布利多认出了马克西姆。
他们是老相识,曾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议上见过几次面,马克西姆女士微笑着朝邓布利多点头,邓布利多也微笑着回礼,但他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福吉接着介绍:“这位是保加利亚魔法部部长奥伯隆斯克先生。”
一位和善的中年人,邓布利多在《预言家日报》上见过他的照片,奥伯隆斯克礼貌地点头致意,看起来只是个被拉来凑数的陪衬。
“还有,德姆斯特朗魔法学院的新任校长,奥丁先生。”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位访客身上。
这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比前任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年轻得多。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隼,五官棱角分明,带着北欧人特有的冷峻,他的长袍是深色的,剪裁利落,没有多馀的装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军人般的气质那种熟悉的气质,让邓布利多想起了某位故人。
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的心沉了一下。
“这位就是我们霍格沃茨的校长,”福吉继续着他的介绍,语气里带着一种眩耀,“大名鼎鼎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
“邓布利多先生,”奥丁向前一步,伸出了手,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容,“久仰大名,我是德姆斯特朗的新任校长。听说您以前和我们学校的某位学生有过一段————纠葛?”
“纠葛”那个词用得很微妙。
邓布利多平静地握住对方的手。
“那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他轻描淡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想,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奥丁扬起眉毛,似乎对这个回答颇感兴趣,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空气中弥漫起一种微妙感,福吉连忙转移话题,声音提高了八度:“好了好了,我们今天可不是来聊旧事的!今天的主题,是讨论三强争霸赛的事宜,关于比赛将在霍格沃茨举行一””
“康纳利,”邓布利多打断了他,“我并没有同意比赛在霍格沃茨举行,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同意重新举办三强争霸赛。”
福吉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不同意呢?”奥丁接过话头,“三强争霸赛已经停办太久了。这是个展现各校友谊、增进国际魔法界交流的绝佳机会,邓布利多先生,我想您不会拒绝友谊和交流吧?”
邓布利多看着对方,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请恕我直言,”他缓缓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就在不久前,魁地奇世界杯刚刚遭遇了恐怖袭击。如果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举办大型活动,学生们很可能会成为袭击的目标,作为校长,我首先要考虑的是学生的安全,而不是所谓的友谊”和交流”。”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循声望去,是法国魔法部部长威廉。
他斜靠在福吉办公桌的边缘,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眼神中满是不屑:“不是说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吗?而且还有巫师界最伟大的白巫师坐镇,有什么好怕的?”
威廉看向邓布利多,语气里的嘲弄更加明显了:“你们英国人啊,总是这样胆小怕事。”
这番话让奥丁也笑了出来,那种笑声里带着几分认同。
福吉的脸涨得通红,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克劳奇依然站在窗边,一言不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邓布利多并不在意这些嘲讽,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听过太多这样的冷嘲热讽,学生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放在其次。
他平静地看着威廉,语气不疾不徐:“抱歉,威廉先生。霍格沃茨确实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请注意,是之一”,但从来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没有绝对的安全,也没有绝对的危险。这是连麻瓜都懂的道理。我相信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巫师,应该比麻瓜更懂这个才对。”
威廉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法国巫师对麻瓜的鄙视比英国巫师还要深,纯血至上的观念在法国魔法界根深蒂固。
邓布利多这番话,等于是在说他连麻瓜都不如,这比直接侮辱他还要严重。。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打破了僵局。
“既然阿不思不愿意在霍格沃茨举行三强争霸赛,”马克西姆女士开口了,带着一股安抚感,“那不如将场地换成布斯巴顿。我们学校有足够的场地和设施,也很乐意接待来自各国的年轻巫师们。”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奥丁却皱起了眉。
“抱歉,马克西姆女士,”他礼貌但坚决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后一届三强争霸赛就是在布斯巴顿举行的。按照惯例,应该轮到其他学校了。”
马克西姆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额头:“是吗?哦,这确实太久了。毕竟这个比赛已经停办了一百多年,很多关于它的事情都被人遗忘—”
“包括这个比赛有多么危险。”
她歪着头看向奥丁,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所以,奥丁先生,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重新举办这个比赛吗?据我所知,这个提议最初就是您向国际巫师联合会提出的。”
“增进各校友谊”,”马克西姆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我。您一定还有更好的理由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奥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