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兽人。”
这几个字象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病房里每个人的心头。
罗伊看着治疔师严肃的表情，心中暗自叹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血咒兽人，他能变成蛇怪，是因为用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重塑身体时产生的副作用，但这个秘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血咒兽人？”小天狼星的脸色变得苍白，“你确定吗？这种诅咒不是————
不是几乎已经绝迹了吗？”
治疔师点点头，表情依然凝重：“是的，非常罕见。但血液检测不会错，冈特先生体内有明显的血咒标记。这种诅咒通常会遗传，但也可能是被施加的。”
他看向罗伊：“你的家族中，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罗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不可能是遗传的！”哈利突然开口，“一定是那个卢克伍德！上个学期他抓走过罗伊，肯定是他干的！”
“对！”德拉科一下子站起来，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那个食死徒！
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他一定是对罗伊施了什么黑魔法！”
“等等，孩子们——”小天狼星试图让他们冷静下来。
“我们一定要找到他！”哈利握紧了拳头，“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邓布利多教授肯定能追踪到他！”
“哈利，德拉科，”罗伊虚弱地开口，“你们先冷静一下————”
但两个少年已经听不进去，德拉科已经开始在病房里来回渡步，象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一尽管他更愿意把自己比作蛇，哈利则死死盯着治疔师，仿佛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治疔师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无论诅咒的来源是什么，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监测冈特先生的状况。血咒兽人的征状会随着时间逐渐加重，最终患者会完全失去人形，永久地变成某种动物。”
罗伊看到德拉科和哈利同时僵住了。
“永久？”小天狼星听起来很紧张，“有没有办法治疔？”
治疔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很遗撼，布莱克先生。血咒是一种非常古老而强大的诅咒，目前魔法界还没有找到彻底治愈的方法。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延缓征状的发展。”
罗伊看着小天狼星苍白的脸色，看着哈利眼中涌起的泪光，看着德拉科紧咬的嘴唇，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告诉他们真相，想说自己并不是真的被诅咒了，他的情况完全不同————
但他不能。
一旦说出真相，就意味着要解释他是如何得到蛇怪变形能力的，而那会牵扯出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日记本、密室————太多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我会没事的，”罗伊最终只能这样说，虽然虚弱，但尽量显得坚定，“你们不用太担心。”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罗伊打断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我感觉挺好的，真的。可能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会象普通的血咒兽人那样严重。”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更别说其他人了。
治疔师叹了口气：“冈特先生需要多休息。我会安排后续的检查和治疔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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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转向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小天狼星看了罗伊一眼，然后点点头，跟着治疔师走出了病房。
门一关上，哈利就冲到了床边，绿眼睛里满是焦虑和自责：“罗伊，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我应该和教授他们说——”
“哈利，请冷静点，也请不要自责，”罗伊疲惫地说。
“可是一””
“而且，”罗伊继续说，“就算是血咒，也不是短时间内就会发作的。治疔师不是说了吗？征状是逐渐加重的。说不定我还能活到一百岁呢。”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但罗伊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德拉科在床边坐下，表情难得地严肃：“我会让父亲动用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一定要找到治疔的方法。马尔福家族的图书馆里有很多古老的魔法书籍，也许会有线索。”
“谢谢你，德拉科，”罗伊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两个小伙伴的肩膀：“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你们两个看起来也累坏了。回去睡一觉吧。”
“我不走，”哈利固执地说，“我要留在这里陪你。”
“我也是。”德拉科附和道。
罗伊看着这两个倔强的少年，心里涌起一阵温暖，但同时也有深深的无奈。
接下来住院的日子并不轻松，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一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可怜虫。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先是赫敏来了，当她听说罗伊的诊断时，几乎当场就要再哭出来，但被罗伊及时安慰住了。
她发誓要翻遍霍格沃茨图书馆的所有书籍，找到治疔血咒的方法。
然后是罗恩，他带来了一大堆自己妈妈做的点心，笨拙地说着安慰的话，但眼神里的担忧骗不了人。
最让罗伊意外的是，莫莉和亚瑟也来了，毕竟他和罗恩的父母几乎没什么交际。
“哦，可怜的孩子！”走进病房的莫莉一把抱住罗伊，力气大得让罗伊差点喘不过气来，“我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罗伊被抱得透不过气：“韦斯莱夫人，我————我真的没事————”
“别说话，孩子，”莫莉松开他，但双手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眼睛里闪着泪光，“你一定很害怕吧？但是不要怕，我们都会帮你的。圣芒戈有最好的治疔师，邓布利多教授也一定会想办法的一”
“莫莉，你让孩子喘口气，”亚瑟走过来，他看起来也很担忧，“罗伊，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韦斯莱先生，真的，我只是魔力透支，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
“魔力透支？”莫莉的声音再次提高，“你还魔力透支了？梅林啊，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罗伊看向哈利和罗恩，用眼神求救，但哈利和罗恩也帮不上忙，他们正被亚瑟训斥，说他应该更好地照顾朋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罗伊感觉自己象是在参加一场葬礼—自己的葬礼。
莫莉不停地说着安慰的话，同时又忍不住哭泣；亚瑟则在一旁讲着魔法部认识的人，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稀有的治疔方法；罗恩局促不安地站在旁边，时不时地拍拍罗伊的肩膀；赫敏则已经掏出了笔记本，开始列治疔方案的清单。
这种氛围让罗伊想起了一个词：临终关怀。
“韦斯莱夫人，真的，我没事，”罗伊再次试图解释，“血咒不会马上发作的，我还有很多时间”
“很多时间？”莫莉的声音又开始哽咽，“哦，可怜的孩子，你这么年轻——
”
罗伊无奈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莫莉是真心关心他，但这种关心的方式实在让他难以承受。
好在小天狼星及时出现，救了罗伊一命。
“莫莉，亚瑟，”小天狼星走进病房，“我们都很担心他，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好好养身体。”
莫莉还想说些什么，但在亚瑟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离开了。
临走前，她紧紧抱了罗伊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你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们，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孩子。”
罗伊知道莫莉的话是真心的，但这份善意让他感到更加愧疚—因为他在欺骗所有人。
终于，在住院的第五天，治疔师宣布罗伊可以出院了。
“你的魔力内核已经稳定下来了，”治疔师说，“但你需要定期回来检查。
还有，要避免过度使用魔力，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周内。”
“那————血咒呢？”小天狼星问。
治疔师沉默了片刻：“我们会持续监测。目前还看不出明显的征状恶化，但这种事情很难预测。如果你感觉到任何异常一比如不受控制的变形，或者持续的疼痛——立刻来圣芒戈。”
罗伊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我倒是希望能有“不受控制的变形”，那样至少说明我还能控制。
离开圣芒戈的时候，罗伊感觉自己象是从监狱里被释放出来的囚犯，阳光洒在脸上，对角巷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美好。
但这种放松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罗伊，你一定要小心，”哈利在旁边说，话语中满是担忧，“如果感觉不舒服，马上告诉我们。”
“我会的。”罗伊保证道。
接下来的日子，罗伊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温柔牢笼里。
哈利和德拉科更是寸步不离，好象他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赫敏每天都会带来新的研究资料，试图找到治疔血咒的方法，罗恩则总是带着各种食物，说要帮他“补补身体”。
小天狼星更是夸张，他取消了所有的外出计划，每天都守在马尔福庄园，时刻关注着罗伊的状况。
有几次罗伊半夜起来喝水，都能看到小天狼星坐在客厅里，显然一夜未眠。
“小天狼星，你真的不用这样，”罗伊有一天终于忍不住说，“我不是瓷娃娃，不会碎的。”
“我知道，”小天狼星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他没有说完，但罗伊明白他想说什么。
这种被过度关心的感觉让罗伊感到窒息，他理解所有人的好意，但这种“临终关怀”般的氛围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他不是真的快要死了，他只是————有一个不太方便说出口的秘密而已。
时间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罗伊努力表现得正常，努力让所有人相信他没事，但效果微乎其微。
终于，在八月的最后一周，罗伊感到一阵轻松。
“终于要开学了。”
“罗伊，”德拉科尤豫地说，“你确定你的身体状况可以回学校吗？也许你应该休学一年一”
“绝对不行，”罗伊立刻打断他，“我已经憋了快一个月了，如果再不回霍格沃茨，我会疯的。”
“但是—
—”
“没有但是，”罗伊坚定地说，“我要回学校。我要上课，我要过正常的生活，我不是一个快要死的病人，所以请你们不要再这样对待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哈利看着罗伊，绿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对不起，罗伊。我们————我们只是太担心你了。”
“我知道，”罗伊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我也很感激你们的关心。但是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事。血咒不会那么快发作的，我还有很长的时间。”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血咒。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们，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们。
“我保证。”罗伊说。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听完了整段对话，他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欣慰，又有深深的担忧。
九月一日终于到来了。
站在国王立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看着鲜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冒着蒸汽，罗伊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呼吸了。
“照顾好自己，”小天狼星抱了抱他，“如果有任何问题一”
“我会马上告诉你的，”罗伊接话道，“别担心，小天狼星。我会没事的。”
当火车终于激活，缓缓驶离站台时，罗伊靠在车厢的窗上，看着小天狼星和韦西莱夫妇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感觉好点了？”罗恩在对面问道。
“好多了，”罗伊真诚地说，“我快要被关怀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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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轻笑了一声：“是挺夸张的。”
“不过说真的，罗伊，你真的不觉得不舒服吗？”哈利担忧的问道。
“真的不觉得，”罗伊说，“我现在感觉好得很。”
这是实话，他的魔力内核已经完全恢复，身体状况也回到了正常水平，至于所谓的血咒？那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