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 > 第21章 平淡的日常

第21章 平淡的日常(1 / 1)

推荐阅读:

天彻底放晴后的第三日,云深不知处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青瓦白墙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在秋日高远的蓝天下,显得格外清透。竹叶上的露珠早已蒸干,只余一片苍翠,在微风里沙沙作响,将细碎的阳光筛成一地晃动的金斑。早课的钟声依旧准时响起,悠长肃穆,回荡在山峦殿宇之间,弟子们白衣胜雪,行止有度,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前几日那场夜雨、那场激战、那诡异的暗红雾气与惊心动魄的心魔,都只是一场短暂而遥远的梦魇,梦醒后,便了无痕迹。

静室那边破损的门窗墙壁已由专司修缮的弟子连夜修补完好,连廊柱上被短刀残柄砸出的坑洞都填补如新。地上的血迹、焦痕、打斗的狼藉,更是被清理得一丝不剩,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属于新木料和灰浆的气味,以及庭院角落里几株被波及、枝叶有些蔫黄的翠竹,还在无声地提醒着那夜的凶险。

姚家之事,蓝忘机显然已严密封锁了消息。那柄断裂的黑色短杖残骸、那些死状诡异的傀儡尸身、包括姚仲文最后留下的那点灰烬,恐怕都已被妥善处理或秘密封存。对外,大约只会宣称是某种邪祟作乱,已被含光君亲自诛灭。姚家那边会收到何种解释,会作何反应,不得而知。但至少这几日,云深不知处内外,风平浪静,再没有不速之客上门,也未见姚家有后续动作。那份暗流涌动的平静,反而更让人心悬。

但这一切,似乎并未太影响到小院里的两人。

或者说,有一个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驱散另一人心头可能积聚的阴霾,将那份劫后余生的紧绷,悄悄熨平。

“偷鸡”的可行性研究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骨头缝都发懒。

魏无羡半躺在那把从静室搬来的旧藤椅上——藤椅的一条腿不太稳,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他懒得修,就这么将就着。他闭着眼,脸上盖着一本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边角卷起的闲书,书页被阳光晒得温热,墨香混着旧纸的味道,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安逸。

火麟飞坐在旁边的石阶上,背靠着廊柱,受伤的左臂已经拆了吊带,但动作依旧不敢太大。他手里拿着根小树枝,正低头在地上划拉着什么,神情专注,眉头微蹙,嘴里还念念有词。

“……以静室为圆心,向西五十步是竹林,竹林边缘有矮墙,翻过去是后山菜地……菜地往北一百二十步,绕过溪流,是……嗯,禽舍?”

他抬起头,看向藤椅上的魏无羡,眼睛亮晶晶的:“魏兄,我观察了三天,发现云深不知处后山禽舍的位置很巧妙,靠近溪流,背靠矮坡,平时只有早晚有杂役弟子去喂食清理。尤其是午后这个时辰,守卫最松懈。”

魏无羡脸上的书页动都没动,只有懒洋洋的声音从底下飘出来:“所以呢?”

“所以,”火麟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重大机密,“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借’两只鸡。”

“借?”魏无羡终于把脸上的书拿开,挑眉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你又想干什么”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嗯,借。”火麟飞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战术,“你看,我们俩都受伤了,需要补充营养。膳房的伙食虽然不错,但不够……嗯,不够有劲儿。鸡肉温补,炖汤最好。我们去借两只,炖了汤,你一碗,我一碗,伤好得快。”

他说得有理有据,理直气壮,仿佛去别人家禽舍“借”鸡,跟去藏书阁借本书一样天经地义。

魏无羡看着他,看着少年那双干净坦荡、此刻却闪烁着跃跃欲试光芒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痒。

他已经很久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了。在云深不知处,在蓝湛眼皮子底下,他最多也就是偷偷酒,摘摘莲蓬,像这种直接去人家饲养地“借”活物的行为,属实有点过于嚣张,也过于……熟悉了。熟悉得像回到了云梦,回到了莲花坞,回到了那些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少年时光。

“你知道蓝家的家规里,‘不可偷盗’排第几条吗?”魏无羡慢悠悠地问。

“知道,第三百七十二条。”火麟飞显然做足了功课,但他随即补充,“但我们不是‘偷’,是‘借’。等以后我伤好了,能去林子里打猎了,就还他们两只野鸡,不,还四只!加倍还!”

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火兄,你这逻辑……蓝老先生听了怕是要气晕过去。”

“不会的。”火麟飞信心满满,“我们悄悄去,悄悄回,不让人发现。炖汤也在小院里炖,味道散不出去。等蓝老先生发现了,我们都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他想罚也没证据。”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左臂动作还有些滞涩,但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魏无羡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又看了看外面暖洋洋的、适合“干坏事”的午后阳光,心里那点被规矩、被过往、被种种沉重东西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忽然就松动了。

他慢吞吞地从藤椅上坐起来,将书随手扔在一边,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行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既然火教官盛情邀请,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火麟飞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走!”

两人一前一后,溜出了小院。

午后时分的云深不知处,大部分弟子或在午休,或在自习,或在各处静修。路上行人稀少,偶有白衣身影经过,两人便默契地放慢脚步,装作闲逛赏景,等对方走远,再加快步伐。

火麟飞果然提前做了“侦察”,领着魏无羡熟练地穿过几条僻静小径,避开主要的道路和可能有人值守的亭台,很快来到了后山。那片禽舍果然如他所言,建在溪流旁,背靠矮坡,用竹篱围成几个大圈,里面养着些鸡、鸭、鹅。此刻正值午后,禽类大多在阴凉处打盹,只有寥寥几只还在悠闲地踱步、啄食。一个老杂役正靠在不远处的草棚下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两人伏在矮坡后的草丛里,观察了片刻。

“左边第三只,花尾巴的那个,看着肥。”火麟飞压低声音,用气声说,手指悄悄指了指。

魏无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只芦花鸡,毛色鲜亮,体型确实不小,正眯着眼蹲在篱笆边晒太阳,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右边那只黑的,也不错,腿粗。”魏无羡也指了一只。

“那我们一人一只?”火麟飞提议,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像准备出击的猎豹。

魏无羡点头,比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动了。

火麟飞虽左臂有伤,但身形依旧矫健,他如同鬼魅般从草丛中窜出,没有直接扑向目标,而是先绕到禽舍侧面,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啪!”

石子精准地打在距离芦花鸡不远处的地面上,惊得旁边几只鸡“咯咯”叫着扑腾起来。那打盹的老杂役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朝声响处张望。

就在这瞬间,魏无羡动了。他没有用任何身法,只是闲庭信步般,仿佛路过,顺手就从篱笆边捞起了那只被惊扰、正有些懵的黑羽鸡。他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等那老杂役揉着眼睛看过来时,魏无羡已经抱着鸡,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背对着禽舍,低头像是在看地上的野花。

而火麟飞,也趁着老杂役注意力被魏无羡那边吸引的刹那,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扣住了那只肥硕芦花鸡的翅膀根部,将它轻轻提起,同时另一只手极快地抚过鸡颈,那芦花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耷拉下了脑袋,像是突然睡着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等老杂役彻底清醒,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是野猫野狗惊了鸡,嘟囔了几句,又重新靠在草棚下,不多时,鼾声又起。

魏无羡和火麟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手”的笑意。两人不再耽搁,抱着各自的“战利品”,沿着来路,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撤回了小院。

关上门,插好门闩。

两人看着彼此怀里蔫头耷脑的鸡,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阳光透过窗纸,暖暖地照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染成了金色。

“合奏”的艺术(灾难)

鸡是炖上了。

在小院角落临时搭起的简易土灶上,架着从膳房“顺”来的小陶罐。罐里清水沸腾,鸡肉的香气混着姜片、野葱(也是路上顺手薅的)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等待炖汤的间隙,两人搬了凳子,坐在廊下晒太阳。

火麟飞看着魏无羡放在手边的乌黑竹笛,忽然来了兴致:“魏兄,你那首……在乱葬岗吹的曲子,能再吹一遍吗?”

魏无羡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哪首?”

“就是……有点空,有点……等着什么的那首。”火麟飞努力回忆着那晚在屋顶,魏无羡吹奏的旋律。

魏无羡沉默了一下,拿起竹笛,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立刻凑到唇边,而是反问:“你想听?”

“嗯。”火麟飞点头,眼神清澈,“我觉得……挺好听的。虽然有点……孤单。”

孤单。

魏无羡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原来在这小子听来,那首曲子是“孤单”。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将笛子凑到唇边。

清越空灵的笛声,再次在小院里流淌开来。依旧是那种空茫的、断断续续的、像在雾中摸索、在黑暗中等待的调子。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不同,或是阳光太暖,这一次的笛声里,似乎少了些沉在湖底的阴郁,多了点……浮在光里的、淡淡的怅惘。

火麟飞静静地听着,眼睛望着远处天边舒卷的流云。等一曲终了,余音散尽,他才开口:“魏兄,我也会吹曲子。”

“哦?”魏无羡挑眉,有些意外,“你们那儿也有笛子?”

“不是笛子。”火麟飞摇头,从怀里摸出那个便携式全息投影仪,在侧面某个位置按了几下,投影仪侧面弹出一个极细的、金属质地的管子,管身有类似笛孔的开口,但结构更复杂。“这是‘共鸣哨’,算是我们那儿的简易乐器,通过调节能量波动频率发出声音。一般是用来模拟特定信号或者做简单通讯的,但也能吹曲子。”

他说着,将那“共鸣哨”凑到唇边,试了试音。发出的声音很奇特,不像竹笛的清越,也不像寻常哨子的尖利,而是一种更浑厚、带着金属质感和微妙共振的声响,有点像古老的埙,但又更空灵些。

“我吹一首我们那儿的军歌,《星海巡礼》的简化版。”火麟飞说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吹奏。

旋律果然很奇特。起伏跌宕,节奏鲜明,充满了力量感和行进感。高亢处如鹰击长空,低沉处如巨舰破浪,转折处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一往无前的坚定与豪迈。虽然用这简陋的“共鸣哨”吹出来,音色有些单薄,许多复杂的和声与变调也无法表现,但那旋律本身的骨架和气势,已然扑面而来。

魏无羡静静地听着。这曲子与他所知的任何乐谱都不同,与他吹奏的那些或空灵或哀婉的调子更是天差地别。但它有一种奇异的感染力,像火,像光,像在无边黑暗中固执燃烧的星辰,让人听着听着,胸中便不由得生出一股开阔与豪情。

一曲罢,火麟飞放下“共鸣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魏无羡:“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吵?”

“不吵。”魏无羡摇头,眼神里带着欣赏,“很有力量。是首好曲子。”他顿了顿,看着火麟飞手里的“共鸣哨”,忽然道:“要不……合奏一曲?”

“合奏?”火麟飞眼睛一亮,“怎么合?”

“我吹主旋律,你……用这个,给我加点和声,或者打打节奏?”魏无羡提议,他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两种音色、两种体系完全不同的乐器合奏,效果恐怕会……很诡异。但看着火麟飞亮晶晶的眼睛,他就忽然想试试。

“好!”火麟飞果然兴奋起来,跃跃欲试。

魏无羡想了想,吹起了那首云梦的童谣。轻快活泼的旋律响起,像山涧溪流,叮叮咚咚。

火麟飞凝神听了几句,试着用“共鸣哨”加入。他不懂乐理,不懂和声,全凭感觉。起初只是笨拙地跟着主旋律吹几个长音,音色浑厚,与竹笛的清亮形成奇异的对比,说不上和谐,但也不难听,有种别样的趣味。

渐渐地,他好像找到了感觉。不再一味跟随,而是在魏无羡旋律的间隙,加入几个短促有力的、带着金属震颤的音符,像是在为溪流打拍子,又像是远处隐约的、富有节奏的劳作号子。后来,他甚至尝试着吹出一些简单的、重复的、类似鼓点般的节奏型。

竹笛的清越,与“共鸣哨”的浑厚带着金属感;童谣的活泼婉转,与火麟飞那带着异世战歌影子的、富有节奏感的即兴伴奏……

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被两人用一种近乎胡闹的方式,硬生生“合”在了一起。

效果嘛……

如果说魏无羡独奏是“清泉石上流”,火麟飞独奏是“铁马踏冰河”,那这合奏……大概就是“清泉里泡着个铁疙瘩,偶尔还被马蹄子踩两脚”。

不能说难听,但也绝对跟“悦耳”不沾边。奇奇怪怪,别别扭扭,却又莫名地……有种生机勃勃的、热闹的荒谬感。

吹到后来,两人自己都憋不住笑了。笛声走调,“共鸣哨”破音,节奏全乱,最后干脆变成了一阵毫无章法的、混杂着笑声的噪音。

“停停停……哈哈哈哈……”魏无羡笑得笛子都快拿不稳了,“火兄,你这伴奏……是要把我的童谣送进军营吗?”

“我、我觉得还行啊!”火麟飞也笑得肩膀直抖,“多有劲儿!你们那儿的童谣太软了,加点我们那儿的节奏,刚好!”

“这叫‘刚好’?”魏无羡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蓝湛要是听见,怕是要以为静室遭了雷劈,还是带金属回声的那种。”

两人笑闹了一阵,才渐渐停下。

炖鸡的香气越来越浓,混合着生姜和野葱的味道,暖融融地包裹着小院。

阳光西斜,将廊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火麟飞看着魏无羡笑得发红的眼角,和那双因为笑意而显得格外明亮、格外柔软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满满地填满了。

他想,就这样,真的很好。

“分享”的优先级

鸡汤炖好了。

奶白色的汤汁在陶罐里微微翻滚,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鸡肉的鲜香混着姜葱的辛香,浓郁得化不开。魏无羡撒了最后一点盐,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尝了尝咸淡,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出两只碗——也是从膳房“顺”的粗陶碗,洗得干干净净。先给火麟飞盛了满满一大碗,汤多肉多,特意挑了两块最嫩的鸡胸肉和一只肥硕的鸡腿。

“给你,伤员优先,多补补。”魏无羡将碗递过去。

火麟飞接过,碗很烫,他小心地捧着,低头闻了闻,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好香!”

魏无羡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也不少,但肉明显比火麟飞那碗少些,多是些鸡翅、鸡脖和带骨的肉块。他端着碗,在火麟飞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在廊下,就着西斜的温暖阳光,开始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鸡汤。

火麟飞吃得很香。他左手还不能太用力,就用右手拿着勺子,小心地舀起汤,吹凉,喝下。热汤入腹,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他又用勺子去舀碗里的鸡肉,鸡腿炖得酥烂,用勺子一拨就脱骨。他舀起一大块带着皮的腿肉,正要送进嘴里,动作却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魏无羡。

魏无羡正低头喝汤,动作不紧不慢,优雅依旧,但火麟飞看见,他碗里的肉,都是些骨头多、肉少的部分。鸡翅尖,鸡脖子,还有几块看着就没什么肉的胸骨。

火麟飞看了看自己碗里肥嫩的鸡腿和饱满的鸡胸肉,又看了看魏无羡碗里那些“边角料”,眉头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用勺子,将自己碗里那只最大的、炖得颤巍巍的鸡腿,小心地舀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放进了魏无羡的碗里。

“你吃这个。”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像在分配任务。

魏无羡正咬着块鸡脖子,闻言一愣,抬头看他。

“我碗里有。”他说。

“你那都是骨头,没肉。”火麟飞皱眉,又用勺子在自己碗里拨了拨,把那几块最厚实的鸡胸肉也舀起来,不由分说地放进魏无羡碗里,“你伤也没好利索,也要补。多吃肉,好得快。”

魏无羡看着自己碗里瞬间堆起的小山,又看看火麟飞碗里顿时“清减”了不少的内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说“不用”,想说“你自己吃”,想说“我不用补”。

但看着火麟飞那双认真执拗、带着点“你不吃我就不高兴”意味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了句:“……傻子。”

然后,他低下头,用筷子夹起那只肥嫩的鸡腿,咬了一口。

鸡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迸开。确实……比他碗里那些骨头好吃多了。

火麟飞见他吃了,这才满意地重新端起自己的碗,就着剩下的汤和几块较小的肉,继续吃起来。他吃得很香,仿佛碗里的依旧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阳光从两人之间斜斜地照下来,在地上投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碗筷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喝汤的声音,咀嚼的声音,还有偶尔满足的叹息。

没有多余的话。

只有汤的香气,阳光的暖意,和一种无声的、却无比清晰的……分享,与关怀。

魏无羡慢慢地吃着碗里的肉,喝着鲜美的汤。

感觉心里某个角落,也像是被这碗热汤,悄悄地,熨帖了。

场景四:关于“晒太阳”的终极奥义

一顿鲜美的鸡汤下肚,两人都吃得浑身暖洋洋,额角微微见汗。

火麟飞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不少,连眼底那丝因为伤势和能量透支而残留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些。魏无羡虽然没说话,但眉宇间惯有的那缕似有若无的倦怠与疏离,也在这暖汤和阳光里,悄然融化,变得平和而舒展。

收拾了碗筷,洗净了陶罐——自然还是火麟飞抢着干的,虽然动作因为左臂不便而有些笨拙,但态度坚决。魏无羡便由着他,自己重新躺回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上,拿起之前那本闲书,随意翻着。

火麟飞收拾完毕,洗了手,走到廊下,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了西边山峦的肩头,将天际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阳光不再炽烈,变得温柔而绵长,像融化的蜜糖,缓慢地流淌过庭院,将青石板、翠竹、廊柱,还有藤椅上的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风也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鸡汤残留的淡淡余香,草木的清气,还有阳光晒过后干燥温暖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晚课的钟声,悠长,肃穆,但在此刻听来,却有种奇异的安宁。

火麟飞走到藤椅旁,蹲下身。

魏无羡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他。

“魏兄,”火麟飞仰着头,眼睛在夕阳的光里亮晶晶的,“往里挪挪。”

魏无羡挑眉:“干嘛?”

“晒太阳。”火麟飞理直气壮,“这椅子够大,我们一起。”

藤椅确实不算小,是以前静室里魏无羡用来躺着看书发呆的,容纳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魏无羡看着火麟飞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天边那轮正在缓缓下沉、光芒却依旧温暖的夕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往里挪了挪身子,在藤椅一侧让出了一点位置。

火麟飞立刻笑了,像得了糖果的孩子。他小心地爬上藤椅——动作牵扯到左臂的伤处,让他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开——在魏无羡让出的那点空间里,有些别扭地侧着身子,挤着躺了下来。

藤椅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更响亮的“吱呀”声,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春衫,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姿势其实并不舒服,有些挤,有些别扭,火麟飞受伤的左臂甚至无处安放,只能小心翼翼地曲着,避免压到。

但谁也没有说要起来。

火麟飞调整了一下姿势,最终将头靠在了魏无羡的肩膀上,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舒了口气。他闭上眼,任由夕阳暖融融的光,洒在脸上,身上。

魏无羡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依旧拿着那本书,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看向了天边那一片燃烧的云霞。

两人就这么挤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静静地,看着夕阳。

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再次被拉长,又被这温暖的光凝固。

风不知何时又悄悄起了,很轻,拂过庭院,竹叶沙沙,像温柔的低语。

火麟飞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快要睡着了。他的头在魏无羡肩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便不再动了。

魏无羡侧过头,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睡颜。

夕阳的金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长长的睫毛染成淡金色,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那张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眼神清澈坦荡的脸上,此刻一片安宁,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着,像做了什么好梦。那头醒目的红发,在暖光下不再是张扬的火焰,而是变成了温暖的、像熟透枫叶般的色泽,柔软地散在肩头,有几缕甚至拂到了魏无羡的颈侧,有些痒。

魏无羡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那只空着的手。

很轻很轻地,拨开了拂在自己颈侧的那几缕红发。

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的脸颊,触感温热,光滑。

火麟飞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无意识地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但气息温热,喷在皮肤上。

魏无羡的手顿了顿,然后,很轻地,落在了火麟飞的发顶。

没有揉,只是静静地放着。

感受着掌心下,那份温暖,那份柔软,那份……真实的、沉甸甸的存在。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光芒更加柔和,将两人的身影,在廊下的地面上,拉成一道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远处,晚课的钟声,停了。

暮色,开始悄然四合。

但藤椅上的两人,依旧依偎着。

一个闭目,似是安睡。

一个远眺,目光沉静。

谁也没有动。

仿佛这一刻的温暖与宁静,便是地久天长。

夜色终于完全降临。

星子一颗一颗,缀满了深蓝的天幕。

小院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星月光辉,朦朦胧胧地照着。

藤椅上的两人,不知何时,都已沉沉睡去。

火麟飞的头依旧靠在魏无羡肩上,睡得香甜,甚至发出了极轻的、小猫似的呼噜声。魏无羡的姿势有些别扭,头微微歪着,也闭着眼,呼吸均匀。那本闲书,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摊开着,书页在夜风里,轻轻翻动。

夜风微凉。

魏无羡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了冷,无意识地动了动,向身边的热源靠了靠。

火麟飞也动了动,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搭在魏无羡腰间,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个身体,靠得更紧,在清冷的星光下,相互依偎取暖。

像两株在寒冬里,紧紧靠在一起生长的植物。

无需言语。

无需承诺。

只是这样,靠着。

便觉得,这个夜晚,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明天会如何,未知的麻烦是否还在暗处蛰伏,那些沉重的过往是否还会在深夜造访……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此刻。

有温暖在怀。

有星光在上。

有此夜,安宁。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