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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与毒的解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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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麟飞是被痛醒的。

那是一种奇异的痛,不尖锐,不剧烈,却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顺着血液流淌,缓缓扎进四肢百骸的骨髓深处。伴随着刺痛的是沉重的麻痹感,仿佛整个人被浸在冰冷的胶水里,连抬起眼皮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帘。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影影绰绰的昏暗光影。随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冰壁,以及头顶垂落的、长短不一的冰棱。空气冰冷而潮湿,带着一股苔藓和万年寒冰特有的、清冽又腐朽的气味。

他躺在一堆干燥的、不知名的枯草和兽皮上。身上盖着一件触感轻柔、带着极淡冷香的白色外袍——是那个白发男人之前披在身上的那件。

记忆慢慢回笼。冰天雪地,诡异的蘑菇,迅速蔓延的麻痹感,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那个“九头蛇”把他弄回来的?

火麟飞试图动动手指,只有指尖传来微弱的回应。他转动眼珠,打量这个冰窟。空间不大,但颇为幽深,越往里光线越暗。洞口被一块巨大的冰石半掩着,挡住了外面大部分风雪,只透进些许天光和呼啸的风声。洞内陈设简单到近乎无物,只有他身下这堆铺盖,洞壁一角堆放着小捆的干柴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以及……

他目光顿住了。

在冰窟更深处,靠近洞壁的地方,一道白色的身影背对着他,盘膝而坐。

正是那个白发男子。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长袍,银发如瀑般垂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他坐姿笔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玉雕,只有衣袍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火麟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干哑的气声。他这才感到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以及胃部传来的、强烈的饥饿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动静,那身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冰窟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醒了?”

火麟飞努力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得厉害。他只能眨了眨眼,喉咙里又嗬了一声,算是回应。

相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一道微不可查的冰蓝色光芒闪过,一个东西朝着火麟飞的方向飞来,速度不快,力道也轻,刚好落在他手边的枯草上。

是一个用某种坚硬果壳做成的简陋容器,里面盛着清澈的、还冒着丝丝寒气的液体。

水?火麟飞眼睛一亮,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颤抖着手臂,慢慢将那个果壳容器挪到嘴边。水很冰,几乎刺得他牙龈发痛,但对于干渴到冒烟的喉咙来说,不啻于甘霖。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清凉的液体滑过食道,带来一阵短暂的慰藉。

喝了大半,他终于感觉喉咙舒服了些,能勉强发出一点声音了。

“……谢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总算是能说话了。他看着那道依旧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试探着问,“那个……朋友,是你救了我回来?”

相柳没有回答。沉默在冰窟里蔓延,只有洞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火麟飞也不在意。他本就不是个能忍受尴尬和冷场的人,尤其现在身体难受,脑子还有点昏沉,就更想找点声音填补这片寂静了。

“那些蘑菇……有毒,是吧?”他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我还以为颜色朴素就没事呢,看来野外求生课还得重修。对了,那是什么毒?我怎么感觉浑身又冷又麻,像被冻住了一样,但偏偏骨头缝里还像有针在扎……”

“冰魇菇。”相柳终于再次开口,言简意赅,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寒毒入髓,麻痹经脉。三日之内无法动弹,若无灵力或解药拔除,寒气侵心,血凝而亡。”

“……”火麟飞沉默了两秒,消化了一下这听起来就不太妙的描述,然后居然又笑了起来,虽然笑声虚弱,“哇哦,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还好你把我捡回来了,不然我可真要变成这荒原上的冰冻标本了。大恩不言谢啊,九头蛇……呃,朋友,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相柳又不说话了。

火麟飞习惯了对方的沉默寡言,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叫火麟飞,之前说过了。来自……嗯,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具体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之,非常感谢你伸出援手,虽然不知道你为啥救我,但我这条命算是你捡回来的,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他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震得生痛,那股冰冷刺痛的麻痒感又从骨髓深处泛起。

咳嗽声在冰窟里回荡,显得有些凄惨。

相柳的背影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片刻后,他又抬手一甩,这次飞过来的是一个用大片宽厚叶子包裹着的东西,落在火麟飞身边,散开,露出里面几块黑乎乎的、烤过的块茎类植物,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微带焦糊的土腥味。

“……吃的。”依旧是两个字。

火麟飞看着那几块卖相不佳的“食物”,咽了口唾沫。饥饿感战胜了审慎。他费力地拿起一块,入手冰凉坚硬。试着咬了一口,口感粗糙,寡淡无味,还有点涩。但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努力吞咽。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恢复体力最重要。

他一边吃,一边不忘含糊地道谢:“唔……谢谢,味道……很独特。”

相柳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仿佛已经沉浸到自己的世界,或者单纯只是不想理会。

冰窟里只剩下火麟飞努力咀嚼吞咽的声音,和洞外永不止息的风雪声。

接下来的两天,对火麟飞来说,是一种缓慢而折磨的恢复过程。

冰魇菇的毒性确实诡异,那股寒意仿佛扎根在了他的骨髓和经脉里,不断释放着麻痹和刺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异能量在自动运转,试图驱散寒意,但效率极低,如同用微弱的炭火去烘烤一座冰山。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能僵硬地躺着,连翻个身都困难。说话也费力,声音一直嘶哑。

相柳的存在感极低。他几乎一直待在冰窟深处,背对着火麟飞,维持着那个盘膝静坐的姿势,偶尔会起身离开冰窟,过一段时间又带着新的柴火、清水或者那种难吃的块茎回来,一言不发地丢给火麟飞。他几乎不与火麟飞有任何眼神交流,也从不主动说话,像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一个冷漠的、履行最低限度人道主义的看守。

但火麟飞注意到一些细节。

冰窟里始终燃着一小堆火,用的是那种似乎很难点燃的特殊木柴,火焰是奇异的、温度并不高但持久稳定的幽蓝色。他知道,这火是为他点的,用来驱散洞内的一部分寒意,也防止他彻底失温。

每天,相柳都会给他带水。那个果壳容器里的水,总是冰冷的,但异常清澈干净,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精神微振的清甜,似乎不是普通的雪水。

还有那些难吃的块茎。虽然味道不敢恭维,但吃下去后,腹中确实会升起一股微弱但持续的热流,帮助他抵御体内的寒气。

这个白发男人,嘴上什么也不说,甚至懒得看他一眼,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吊着他的命,让他不至于在伤毒交加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外冷内热,口嫌体正直啊……”火麟飞有一次趁相柳外出时,小声嘀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尽管处境狼狈,浑身难受,但他天性中那种乐观看待事物的因子又开始冒头。至少,他没死,还有个看起来挺靠谱(虽然冷淡)的“室友”。

第三天傍晚,火麟飞终于感觉身体的麻痹感消退了大半。虽然骨头里的刺痛和寒意还在,但至少手脚能够比较自如地活动了。他尝试着慢慢坐起身,靠在冰冷的洞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呼……总算能动了,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就在这时,冰窟深处的相柳,身体忽然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很轻微,但火麟飞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看见相柳原本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一瞬,那只随意搭在膝上的、苍白修长的手,瞬间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

紧接着,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浓重血腥和腐朽气息的灵力波动,不受控制地从相柳身上逸散开来。虽然只有一刹那,就被他强行压制回去,但冰窟内的温度还是骤降了好几度,连那堆幽蓝色的火焰都猛烈地摇曳了一下,光芒黯淡。

火麟飞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他皱起眉,紧紧盯着那道白色的背影。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股力量充满了混乱、暴戾和……痛苦。

相柳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但火麟飞能听到他压抑着的、极其轻微的喘息声,以及一种近乎磨牙的、忍耐着什么的声音。他垂落的银发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极其淡薄的黑气缭绕,又迅速被他身上弥漫出的更冰冷的寒意驱散、冻结。

他在忍受着什么。某种很可怕的东西。

火麟飞没有贸然开口。他静静地等待着,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洞内的幽蓝火堆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相柳身上的异状似乎慢慢平息了下去,呼吸重新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火麟飞注意到,他披散在背后的银发,似乎比刚才更加失去了光泽,显出一种疲惫的灰白。而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依旧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你需要血,对吗?”

火麟飞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冰窟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相反,他观察力敏锐,学习能力强,而且善于联想。初见时对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那苍白到异常的肤色,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痛苦和渴望的灵力波动,以及那股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再加上某些古老传说中的设定,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相柳的背影僵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火麟飞。

冰窟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依旧完美得如同冰雕,但那份完美之下,是难以掩饰的虚弱和一种濒临失控的边缘感。他的眼睛,那双墨黑中隐现暗红的眸子,此刻清晰地翻涌着血色,充满了兽性的饥渴、冰冷的痛苦,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防备。他的嘴唇比平时更加鲜红,不是因为气色好,而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灼烧着。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沉默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火麟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目光中的压迫感和无声的质问,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火麟飞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那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他一时无法完全解读,但其中深沉的痛苦和压抑的渴望,却是如此清晰。

他忽然想起,这三天里,对方虽然冷漠,却确实给了他庇护、食物和水。尽管可能只是随手为之,或者出于别的什么考量,但这情分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还虚弱,但已经能够活动的手腕。他的血,似乎有种特殊的力量,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但在之前的战斗和训练中,确实展现出过一些奇特的恢复和能量特性。也许……有用?

他不是一个喜欢亏欠别人的人,更不是一个见死不救(虽然对方看起来离死还有点距离,但显然很痛苦)的人。哪怕对方是个看起来就很危险、脾气还很不好的“非人类”。

想到这里,火麟飞扯了扯嘴角,努力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尽管在虚弱状态下显得有些勉强。他朝着相柳,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向上,衣袖滑落,露出还算结实的小臂。

“喏,”他晃了晃手腕,语气尽量轻松,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看你好像挺难受的。我的血,说不定有点特别?你要不要……试试?”

他顿了顿,看着相柳那双血色翻涌、晦暗不明的眼睛,又补充道,眼睛里闪着真诚(和一丝藏不住的好奇)的光芒:

“不过,哥们儿,咱们商量一下?我的血,管够!但也不能白给,对吧?这样,你吸一口,就得给我讲个故事,怎么样?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相柳盯着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某种剧烈的情绪在翻滚、挣扎。冰冷、警惕、怀疑、审视,以及那无法抑制的、源自本能的渴望。

冰窟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火麟飞的手一直伸着,没有收回去。脸上那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也一直挂着,尽管手臂有点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呼吸,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相柳动了。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滞,但依旧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他缓缓走到火麟飞面前,阴影将火麟飞整个笼罩。

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枯草兽皮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年轻人。看着他伸出的手腕,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随着脉搏轻轻跳动。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真诚、好奇和一点点紧张(但不多)的表情。

这个人,愚蠢,聒噪,来历不明,行为怪异。

但他此刻伸出的手,和他眼中毫无阴霾的、近乎天真的信任(或是无知者无畏?),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相柳冰封已久的心湖上,激起一阵刺痛而陌生的涟漪。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银发如流水般从肩头滑落。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扣住了火麟飞的手腕。

触感传来,是温热的,鲜活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脉搏跳动。

相柳的喉咙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那双猩红的眼睛颜色愈发深浓,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低下头,靠近那截手腕。

火麟飞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嗅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深海寒渊的气息。他能感觉到对方冰凉的呼吸拂过自己手腕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尖利的犬齿,刺破了皮肤。

并不很痛,更多的是一种冰凉的、被刺穿的奇异触感。紧接着,是血液被吸吮流出的温热感。

火麟飞屏住呼吸,看着相柳近在咫尺的侧脸。他闭着眼睛,长睫如羽,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张完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上,没有任何餍足或享受的表情,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在完成一项必要但令人厌恶的工作。

随着血液的流失,火麟飞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无力感。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寒、沉郁、充满暴戾气息的力量,正顺着相柳的吸吮,从自己体内被缓缓抽离——那是残留的冰魇菇寒毒。对方似乎不仅在吸血,还在有意识地汲取他血液中蕴含的某种力量,或者说,是在以他的血为媒介,拔除两人体内同源的寒毒?

这个认知让火麟飞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也是,这位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疗伤手法独特点也正常。

吸吮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只有十几秒。但对火麟飞来说,却有点难熬。失血加上被汲取能量(或毒素)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他觉得快要撑不住,考虑是不是该喊停的时候,相柳松开了口。

他抬起头,向后退开一步。嘴唇上沾染了一丝猩红,被他伸出舌尖,缓慢而仔细地舔去。那双眼睛里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重新恢复成深不见底的墨黑,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为他苍白的脸平添了几分妖异的艳色。

他看起来好多了。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濒临失控的虚弱感和痛苦似乎消散了不少,周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稳定感。

他松开了扣着火麟飞手腕的手,指尖在离开前,似乎无意识地在那两个细小的齿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冰蓝色光芒闪过,那细小的伤口瞬间凝结,不再流血,只留下两个淡淡的红点。

然后,他转身,似乎又要回到他那个固定的位置,继续扮演冰雕。

“喂!等等!”火麟飞连忙出声喊住他,声音因为失血有些虚弱,但语气却理直气壮,“说好的交易呢?我血也给了,毒也帮你吸了点吧?该你付‘报酬’了!”

相柳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你想听什么故事。”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似乎少了之前那种刻意为之的冰冷,多了几分……疲惫?或者说,是某种被打扰的不耐?

“随便啊!”火麟飞来了精神,撑着坐直了些,眼睛又开始发亮,“讲什么都行!比如……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九头蛇大哥’吧?再比如,这是哪儿?你在这儿干嘛?你身上那些伤怎么回事?还有……”

“相柳。”冰冷的两个字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啊?”

“我的名字。”相柳侧过脸,露出半边完美的下颌线,声音淡漠,“此地乃大荒极北。疗伤。仇家。”

言简意赅到了极点,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回答。

“相柳……还真是这个名字啊。”火麟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随即又笑起来,“挺好听。不过,相柳……大哥?你这介绍也太精简了吧?算了,看在你刚‘用餐’完毕的份上,不跟你计较。那……轮到我给你讲故事了?咱们之前可说好的,一口血,一个故事!”

相柳似乎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但并未反对,也没离开,只是重新转回身,面对着洞壁,只留给火麟飞一个冷漠的背影,表示他在听。

火麟飞也不在意他这个态度。他清了清嗓子,虽然还有点虚弱,但讲故事的热情高涨。他得想想,讲个什么故事好呢?既要有趣,又要能体现他来自“异世界”的特色,还得能顺便套点话,或者……拉近点关系?

目光扫过相柳丢在角落的、之前用来装食物的宽大叶子,他眼睛忽然一亮。

“有了!”他兴致勃勃地开口,“就给你讲讲,我最好队友,天羽,最爱吃的烤鱼配方吧!”

“……”相柳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天羽那丫头,你别看她平时文文静静、漂漂亮亮的,其实嘴可挑了!”火麟飞浑然不觉,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江湖秘闻,“尤其是烤鱼,一般的她看都不看!必须是北冥之海特定区域、三月初三那天捕捞上来的银鳞雪鱼,而且要一尺三寸长,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一分太肥,少一分太瘦!”

“这银鳞雪鱼啊,捞上来就得用千年玄冰冰镇保鲜,但烤的时候,火候是关键!不能用凡火,得用南明离火的一缕余烬,文火慢烤,一边烤一边要刷上我们青龙族特产的百花蜜,刷的时机和力道都有讲究,早了蜜味不入,晚了鱼肉就老了……”

他说得口干舌燥,绘声绘色,仿佛眼前真的有一条银鳞雪鱼在火焰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甚至还夹杂着“我上次偷偷多刷了一遍,被她追着打了三条街”、“苗条俊那家伙还想用普通蜂蜜糊弄,结果被一眼识破”之类的“辛秘往事”。

相柳始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冰雕。

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那紧抿的、颜色比平时稍显红润的唇角,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聒噪的、失血到脸色发白的家伙,在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讨论绝世武功秘籍般的语气,讲述一种烤鱼的……配方?

还北冥之海?银鳞雪鱼?南明离火?青龙族百花蜜?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来自一个怎样危险莫测的世界?知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又知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荒谬。

可笑。

但……

相柳闭上眼睛。冰窟里,只有那个虚弱却依旧活力满满的声音在回荡,讲述着那些荒诞不经的、充满烟火气的琐碎细节。那些关于烤鱼的挑剔,兄弟间的打闹,少女的嗔怪……与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与血腥、杀戮、背叛、孤寂,是如此格格不入。

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灼人的温度。

像一簇微弱的、却执着燃烧的小火苗,莽撞地、不合时宜地,闯入了这片万年冰封的荒原。

他不知道该拿这簇火苗怎么办。

掐灭它,似乎……有点可惜。

任其燃烧,又不知会引来什么。

他只能沉默地背对着它,听着那噼啪作响的、温暖又吵闹的声音,感受着体内因为新鲜血液和某种奇异力量涌入而暂时平复下去的剧痛和渴望,以及喉咙深处,那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血腥味。

那味道,似乎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有点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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