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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月夜照寒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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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的,带着血腥气和泥土腥味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将悬崖底部彻底笼罩。偶尔有夜枭凄厉的啼叫从极高远的崖顶传来,更显得谷底死寂。

相柳半靠在一块被岁月磨去棱角的巨岩上,怀中是依旧昏迷不醒的火麟飞。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久到那些细碎的、被压断的肋骨开始发出尖锐的抗议,肩后崩裂的伤口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中都牵扯出新的痛楚。但他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火麟飞脸上的血污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只有惨白的面色和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那总是神采飞扬的眉眼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青黑的阴影。他身上的伤比看起来更重,内腑震荡,经脉多处受损,右手手指的伤势尤其可怖,异能锁黯淡地箍在皮肉翻卷的手腕上,裂痕清晰可见。

相柳渡过去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护住火麟飞的心脉,阻止伤势恶化,却无法唤回他流失的生机和溃散的神魂。更麻烦的是,先前情蛊种下时那若有若无的“牵连感”,此刻变得异常清晰且……恼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火麟飞那边传来的、属于濒死的虚弱、痛苦和寒冷,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自己的感知壁垒。同时,他自己肩后伤口毒素的侵蚀、肋骨的刺痛,似乎也有一部分,通过这条诡异的纽带,隐隐传递给了对方——昏迷中的火麟飞眉头蹙得更紧,身体偶尔会无法控制地轻颤。

这种不受控制的、被迫的“感同身受”,让相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无力。他习惯掌控一切,习惯独自承受,无论是伤痛还是孤寂。可这条蛊虫强行建立的联结,却像一根最脆弱的丝线,将他和这个麻烦的、鲁莽的、总是出人意料的闯入者紧紧捆在了一起,分享着痛苦,也暴露着他最不愿示人的虚弱。

他尝试着调动灵力,想要压制或者切断这种感知共享,但毫无用处。那蛊虫仿佛已经扎根在两人心血的最深处,越是抗拒,那种“牵连感”反而越是鲜明。

远处,追兵的搜寻声和灵力波动正在靠近,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

不能留在这里。

相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冻彻骨髓的冰寒与决断。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火麟飞更稳固地揽在身侧,然后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可堪驱使的灵力。

冰蓝色的微光在他指尖凝聚,不再像全盛时那般璀璨夺目,而是带着伤后的黯淡与艰难。他并指如刀,凌空划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符文。符文成型,并未爆发出惊人的威力,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浓郁的夜色与空气中。

顷刻间,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气息、温度、乃至残留的血腥味,都被一股无形的、冰寒的力量彻底掩盖、冻结、扭曲。这是一种极高明的敛息匿踪之术,代价是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再次剧烈消耗。相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犹豫,单手揽紧火麟飞,另一只手攀住身旁嶙峋的石壁,不顾指骨与粗糙岩石摩擦带来的剧痛,借力一点一点向上挪动。每一下牵扯,肩后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肋骨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动作却异常稳定,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在悬崖峭壁上寻找着微小的借力点,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爬。

夜风呼啸,刮过他汗湿的鬓角(易容后的防风邶模样已无法维持,露出了原本银发的发梢)和紧抿的薄唇。下方是无尽的黑暗深渊,上方是敌人的搜捕网。而他,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拖累,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绝境中沉默地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刻钟,或许有一个时辰那么漫长。相柳终于攀上了一处较为平缓的岩架。他将火麟飞轻轻放下,自己背靠着冰冷的山壁,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紧贴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冰冷刺骨。

他凝神感知,崖顶追兵的动静似乎稍微远了一些,大概是失去了目标,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隐蔽且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处理伤势,稳住火麟飞的性命。

相柳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如同夜行的猛兽。很快,他锁定了一处位于岩壁中段、被茂密藤蔓遮掩的狭窄裂缝。裂缝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不知通向何处,但至少能避开崖顶的直接搜寻。

他再次抱起火麟飞,小心翼翼地侧身挤入裂缝。入口处藤蔓上的尖刺刮破了他的手臂和衣袍,留下细小的血痕,他恍若未觉。裂缝内狭窄潮湿,弥漫着苔藓和腐朽的气息。相柳不敢深入太远,在确认暂时安全后,将火麟飞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铺着厚厚落叶的凹陷处。

他半跪下来,借着从裂缝入口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再次检查火麟飞的伤势。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失血加上内伤,火麟飞的体温正在缓慢下降,呼吸也越发微弱。

相柳沉默了片刻,从自己那件早已破损不堪的锦蓝外袍内衬里,摸出一个仅有两指节大小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这是小夭之前留下的,用于稳固心脉、吊命的珍贵丹药,他自己伤势沉重都舍不得多用。

他没有犹豫,倒出仅剩的两粒丹药,小心地放入火麟飞口中,又渡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助其化开。丹药入口即化,火麟飞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外伤也必须处理。火麟飞身上多处擦伤和撞击伤,右手更是惨不忍睹。相柳撕下自己尚且干净的里衣下摆,蘸着从岩缝顶端渗下的、冰冷刺骨的滴水,一点一点为他擦拭伤口,清理污物。动作笨拙而生疏,与他杀人时的精准狠厉判若两人。尤其是处理那只几乎变形的手时,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导错位的指骨复位,每一下触碰都伴随着火麟飞昏迷中无意识的、细微的抽搐。

这抽搐通过情蛊的联结,清晰地反馈到相柳自己身上,让他的手指也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眉头拧紧,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但手上的动作却未曾停顿,只是放得更加轻柔。

清理完伤口,包扎又成了问题。没有干净的布料,他自己的衣物也已破损脏污。相柳的目光落在火麟飞身上那件素色内衫上——这还是小夭带来的干净衣物。他沉默了一下,伸手解开火麟飞的衣带,小心地将那件染血破损的内衫褪下,露出年轻人精悍却此刻布满青紫伤痕的上身。

夜风从裂缝口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昏迷中的火麟飞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相柳的动作顿了顿。他环顾四周,除了枯叶和苔藓,别无他物。略一迟疑,他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沾染了血污和尘土、但尚且完整的外袍,又褪下里面相对干净一些的中衣。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赤裸的上身,苍白的皮肤上,新旧伤痕纵横交错,肩后那道被冰封又崩裂的伤口更是狰狞可怖。

他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是迅速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中衣撕扯成宽窄不一的布条,然后,极其小心地,开始为火麟飞包扎伤口。从手臂到胸口,再到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僵硬,但异常专注,每一个结都打得牢固而平整,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精密的仪式。

月光从藤蔓缝隙间漏下,吝啬地洒落几点银辉,恰好照亮了他低垂的侧脸和那双紧抿的薄唇,还有他专注包扎时微微颤动的、沾了血污的纤长睫毛。

包扎完毕,他又将自己那件尚且能蔽体的外袍,轻轻盖在火麟飞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上,闭目调息。

然而,伤势沉重,灵力枯竭,加上情蛊联结带来的、来自火麟飞的痛苦感知不断侵扰,让他根本无法进入深层的调息状态。每一次灵力运转都滞涩不堪,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他的意志。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火麟飞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

“冷……”一声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呓语,从他苍白的唇间逸出。

相柳倏然睁眼。

只见火麟飞蜷缩在枯叶和他那件外袍下,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显然失血加上重伤,又处在这阴寒潮湿的岩缝中,已到了失温的边缘。

相柳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他环顾这狭窄冰冷的岩缝,除了枯叶,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而他自己的灵力属性至阴至寒,根本无法用来取暖,反而会加剧火麟飞的寒冷。

情蛊的联结更加清晰地传来那种濒临冻僵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

沉默在岩缝中蔓延,只有火麟飞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格格声。

许久。

相柳动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火麟飞身边,屈膝坐下。没有过多的犹豫(或者说,所有的犹豫都在更早之前,在他决定攀上悬崖、决定喂药、决定包扎时就已经耗尽了),他伸手,将那件盖在火麟飞身上的、属于防风邶的锦蓝外袍掀开一角,然后,侧身躺下,手臂从火麟飞颈下穿过,将人小心地揽入自己怀中,再重新将外袍盖在两人身上。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笨拙,仿佛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颤。

火麟飞是因为骤然接触到另一具躯体的温度(尽管那温度也低得可怜),而相柳……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冰凉、脆弱,以及那无法抑制的颤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冰凉的皮肤接触到对方时,那细微的、如同被烫到的战栗。更清晰地感觉到,通过情蛊联结传来的、属于火麟飞的寒冷和痛苦,似乎……因为这微不足道的接触,而稍微缓解了一丝。

他将火麟飞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躯体,尽可能地包裹住对方,试图传递那少得可怜的体温。下巴轻轻抵在火麟飞冰凉汗湿的额发上,他能闻到血腥味、药味,还有一种属于火麟飞本身的、如同阳光晒过青草般的、极其微弱的干净气息。

这姿势亲密得超出了所有界限,陌生得让他浑身不适。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伤口。而火麟飞的心跳,微弱却顽强,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的韵律。

岩缝外,夜风吹过藤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月光偏移,不再照亮他们。

黑暗中,体温在极其缓慢地交融。火麟飞的颤抖渐渐平复,呼吸也稍稍悠长了一些。相柳依旧睁着眼,望着头顶岩壁模糊的轮廓,感受着怀中身体的微弱起伏,和自己体内从未有过的、混乱的喧嚣。

情蛊的联结依旧存在,传递着彼此的痛楚与寒冷,但在这冰冷的拥抱中,似乎又多了一点别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不知是后半夜何时,火麟飞又不安地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往热源(尽管这热源本身也冰凉)深处钻了钻,额头抵住了相柳颈侧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

相柳身体骤然僵硬。

而火麟飞,似乎在昏睡中,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破碎在彼此的呼吸间。

但相柳听清了。

他说的是:“天羽……别抢我……烤鱼……”

荒谬。无稽。

相柳闭上眼睛,将那声几乎要逸出的叹息,压回心底最深的冰层之下。

只是环抱着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许。

火麟飞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剧痛,而是全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肌肉都在酸软叫嚣的钝痛。他呻吟一声,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客栈素色的帐幔,也不是海底幽蓝的光晕,而是粗糙、潮湿、布满了深色苔藓的岩石顶壁。身下是硬邦邦的、硌人的地面,铺着厚厚的枯叶,散发着陈腐的气味。

这是……哪里?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一点点回溯。悬崖,偷袭,坠落,仓促凝聚的能量垫,撞击,剧痛,相柳(防风邶)那双震惊暴怒的眼睛,还有自己说的那句蠢话……

他猛地想坐起来,却被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和一只横亘在他腰间的手臂阻止了。

手臂?

火麟飞僵硬地、一点点转动脖颈,向下看去。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顺着那手臂往上看,是线条流畅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肩颈,再往上……

是相柳沉睡的侧脸。

银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布满枯叶的地面,更多的铺陈在肩背。他闭着眼,长睫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薄唇紧抿,即使睡着了,眉心也习惯性地微蹙着,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痛楚?

火麟飞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这是什么情况?他和相柳……相柳(还顶着防风邶的脸,但发色和气息骗不了人)……抱在一起,睡(?)在这个看起来像山洞或者岩缝的鬼地方?身上还盖着……好像是相柳那件锦蓝色的外袍?

最关键的是,相柳没穿衣服!哦不,穿了,但只有一条裤子,上半身是赤裸的!而他自己……火麟飞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倒是裹着干净的(?)布条,但那布料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是相柳中衣的料子?而且自己原本那件内衫不见了,此刻正被相柳的外袍盖着,而相柳正从身后……搂着他?

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不是温热的,而是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凉意,但在这阴冷的岩缝里,竟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稳定?

火麟飞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尴尬、茫然和“这他妈什么情况”的复杂情绪。他动也不敢动,生怕吵醒身后这位祖宗。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昏迷前的片段,又闪过更早之前,海底换药时那诡异的金红纹路和心口莫名的牵连感……

等等,牵连感!

他下意识地凝神感知。果然,心口那微弱的、冰凉的感觉还在,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像一根细细的线,若有若无地连接着他和身后这个人。此刻,这根线正传递来一种……深沉的疲惫、隐忍的痛楚,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暖意?从相柳那里传来的?开什么玩笑?那座冰山会有暖意?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时,腰间那只手臂忽然动了一下。

相柳醒了。

几乎是醒来的瞬间,那手臂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去。随即,身后传来衣料摩擦枯叶的窸窣声,和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痛楚的闷哼。

火麟飞也顾不上装睡了,忍着全身酸痛,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相柳。

只见相柳已经迅速坐起,背对着他,正将一件破损的、沾着血迹和尘土的中衣(正是包裹火麟飞伤口的布料来源)往身上套。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尤其是左肩,每一次牵扯都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更白一分。

岩缝里光线昏暗,但足够火麟飞看清相柳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以及左肩后方那道新添的、被粗糙布料草草掩盖、却依旧狰狞的伤口。还有他手臂上、腰间,那些在昨夜攀爬和躲避中新增的擦伤和瘀痕。

火麟飞的目光最后落在相柳的右手上。那只昨夜紧握过他、为他渡入灵力、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手背和指关节处布满了擦伤和血痂,有些地方皮肉翻卷,显然是在攀爬悬崖时留下的。

不知为何,看到那些伤口,火麟飞心里那点尴尬和茫然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样”,想问“这是哪儿”,想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

“……早啊。你……衣服穿反了。”

正在艰难套衣服的相柳动作一僵。

他低头,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确实把中衣的前后穿反了,系带都歪到了一边。

“……”

相柳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停顿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动作略显粗暴地将衣服又脱下来,翻了个面,重新穿上。整个过程,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穿反衣服的失误从未发生。

火麟飞看着他略显笨拙却强作镇定的动作,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几不可查的、疑似窘迫的僵硬,再看看他背上那些伤,还有自己身上这些干净但来源可疑的绷带……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强大、冰冷、总是拒人千里的九命相柳,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不那么“相柳”的时候。

“那个……谢了。”火麟飞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红黑短发,不小心扯到手臂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猜,肯定又是你救了我,还……呃,分享了体温?”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明显是对方衣物的绷带,又指了指相柳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

相柳已经穿好衣服(这次穿对了),系好衣带。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背对着火麟飞,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平静,仿佛刚才那点窘迫只是幻觉:

“追兵未退,此地不宜久留。能动吗?”

火麟飞试着动了动手脚,虽然疼得他直抽冷气,经脉也像是干涸的河床,异能量几乎感应不到,但基本的活动能力还在。“应该……死不了。”他咬牙,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刚起到一半,腿一软,又差点栽倒。

一只冰凉却稳定的手及时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相柳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寒冰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青黑,显示着他同样不佳的状态。他扶着火麟飞,力道适中,既没让他摔倒,也没有过分靠近。

“跟紧。”他言简意赅,松开了手,率先向岩缝深处走去,“这条裂缝通向山体另一侧,可以避开崖顶搜索。”

火麟飞踉跄着跟上,看着前方相柳挺直却略显滞涩的背影,还有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沾了枯叶和尘土的银发,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腾起来。

他快走两步,忍着疼,与相柳并肩(落后半步),歪头看着对方线条冷硬的侧脸,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喂,相柳。”

相柳脚步未停,只是几不可查地偏了下头,示意他在听。

“你昨天晚上……”火麟飞斟酌着词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挺暖和的?”

“……”

相柳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看火麟飞,只是那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耳廓,在岩缝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将火麟飞甩在了身后半个身位,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和一句硬邦邦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闭嘴。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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