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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月下弓,崖上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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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麟飞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不算柔软,但干燥洁净,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气味。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陈设简单却颇为雅致的屋子,竹制家具,素色帐幔,窗明几净。窗外传来隐约的市井喧嚣——人声、车马声、小贩的叫卖声,与他之前待过的冰窟和海底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药草和熏香的气味,是他身上干净棉布中衣的味道。之前的伤痛和虚弱感减轻了许多,经脉虽然还有些隐痛,但异能量已经可以顺畅运转。他低头扯开衣领,胸口肌肤光洁,并无异样,仿佛那夜深海所见、心口那诡异的“牵连感”和隐约金红纹路,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他知道不是。

尤其是当他尝试下床,脚刚沾地,心口忽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凉的刺痛,并不强烈,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向感”,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与此同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相柳,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来人一身锦蓝箭袖长袍,衣领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腰间悬着玉佩香囊,头发用玉冠高束,额前垂下几缕不羁的发丝。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眉目俊朗,唇角天然上扬,带着三分风流笑意,七分玩世不恭,走路姿态也松松垮垮,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哥。

可火麟飞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就愣住了。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多情的形状,此刻却盛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眼眸深处,是一片熟悉的、化不开的墨黑与冰冷,如同深潭静水,不起波澜。

“相……”火麟飞下意识要叫出那个名字,却在对方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时,硬生生刹住了车。

“醒了?”陌生公子哥——或者说,易容后的相柳——走到桌边,随手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动作自然随意,声音也与平日那冰泉击石般的冷冽不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人的清朗与散漫,“感觉如何?你昏迷了两日,可把本公子担心坏了。”

他嘴上说着“担心”,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还顺手用扇子(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轻轻敲了敲火麟飞的额头。

火麟飞接过水杯,触手温热。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相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易容?伪装?为什么?这里是哪儿?辰荣军的地盘?还是……

无数问题涌到嘴边,但对上相柳那双看似含笑、实则不容置疑的眸子,他又咽了回去。他有一种直觉,此刻最好配合。

“多谢……公子相救。”火麟飞从善如流,也换上客套的语气,喝了一口水,“在下火麟飞,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此处又是何地?”

“防风邶。”相柳——防风邶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笑得有些轻佻,“一个闲人罢了。此处是清水镇,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前日我在郊外赏景,见你昏迷在地,身旁似有打斗痕迹,一时心善,便捡了回来。”他上下打量火麟飞,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带着点评估货物的意味,“看你衣着古怪,气息也特别,不像是大荒常见之人。从哪里来?惹了什么麻烦?”

火麟飞心里翻了个白眼。编,继续编。还“一时心善”,还“捡了回来”。不过“清水镇”……他好像听相柳提过一嘴,似乎是大荒中一个三不管的混乱地带,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在下……来自海外一处偏僻岛屿,家族遭难,流落至此,不慎与仇家遭遇,幸得邶公子搭救。”火麟飞也半真半假地胡诌,表情适时露出几分落难公子的凄楚和后怕,“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回报。”

防风邶似乎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摇了摇扇子:“回报就不必了。本公子救人向来随心,看你顺眼罢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扇子“啪”地合拢,指了指窗外,“清水镇鱼龙混杂,你既无自保之力,又来历不明,还是少出门为妙。这几日便安心在此养伤,费用嘛……”他拖长了调子,桃花眼弯起,“本公子替你垫付了,算你欠我的。”

火麟飞从善如流:“是,谨遵邶公子吩咐。”

就这样,火麟飞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防风邶似乎真是个无所事事的浪荡公子,每日不是出门闲逛、饮酒作乐,就是带回些新奇玩意儿或街边小吃丢给火麟飞,美其名曰“病号餐”。他对火麟飞的“海外来历”和“古怪力量”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偶尔问两句,又似乎并不深究,态度始终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玩伴式的友好。

但火麟飞能感觉到不同。

夜里,当他独自调息时,心口那细微的、冰凉的“牵连感”总会准时出现,并不带来痛楚,却像一根无形的线,若有若无地牵向隔壁房间——那是防风邶的住处。有时那感觉会突然变得清晰些,仿佛线的那一端,有什么情绪剧烈波动了一下,又迅速被压平。

而且,防风邶每次靠近他,或者与他有肢体接触(比如递东西时“不经意”碰到手指,或者用扇子敲他),火麟飞总能嗅到一丝极淡的、被熏香和酒气掩盖的、属于相柳的冰冷气息。还有那双眼睛,无论笑意如何漾开,深处的那片寒潭始终未变。

他在伪装。用这副风流不羁的皮囊,掩藏九命相柳的身份,也掩藏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和……那夜之后,某种更加复杂难言的心绪。

火麟飞没有拆穿。他像一块海绵,迅速吸收着关于清水镇、关于大荒格局的零星信息,也观察着防风邶的“表演”,觉得有趣极了。原来那座冰山,演起浪荡子来,也挺像模像样。

这日午后,防风邶拎着两把长弓和一个箭囊回来,兴致勃勃地对火麟飞道:“整日闷在屋里有何趣味?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活动活动筋骨。”

火麟飞跟着他出了客栈,穿过熙攘的街道,出了镇子,来到一片僻静的山林。此处地势较高,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树林,倒是个练习射箭的好地方。

“喏,试试。”防风邶将一把看起来普通、入手却颇为沉实的长弓抛给火麟飞,自己拿起另一把,姿态随意地搭箭上弦,也不见他如何瞄准,手指一松。

“嗖——!”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精准无比地钉在了百步之外一棵大树的树干正中,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好箭法!”火麟飞真心赞道。这一手举重若轻,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防风邶挑了挑眉,脸上又浮现那种略带得意的散漫笑容:“雕虫小技罢了。你们海外岛屿,不玩这个?”

“玩是玩过,不过我们那边用的……嗯,工具不太一样。”火麟飞掂了掂手中的弓,尝试着拉了一下,弓弦绷紧,需要不小的力气。他回忆着以前在超兽战队基础训练里接触过的射箭要领,摆开架势,搭箭,开弓,瞄准远处另一棵树上的一片叶子。

姿势不算标准,有些僵硬,但基本框架没错。

防风邶(相柳)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动。这个火麟飞,学习能力确实惊人。他走到火麟飞身后,语气随意地指点:“脚再分开些,与肩同宽。肩沉下去,别端着。左手推弓要稳,右手勾弦用三指,靠位在下颌……对,眼睛、箭簇、目标,三点一线……”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那种冰冷的调子,也不完全是防风邶浮夸的腔调,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出手,调整着火麟飞的肘部高度,拂过他绷紧的背部肌肉,最后,手指轻轻托了托他握弓的左手手腕。

指尖冰凉,触感却沉稳有力。

火麟飞按照他的指点一点点调整,呼吸放缓,目光聚焦。异能量悄然流转,赋予他超越常人的稳定性和感知。弓弦渐渐拉满,箭簇微微调整,对准了百步外风中摇曳的那片叶子。

“呼吸,停。心静,手稳。”防风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很近,气息拂过耳廓。

火麟飞屏息,指尖一松。

“嗖!”

箭矢离弦,破空而去!虽然没有防风邶那一箭的举重若轻,但轨迹笔直,去势甚急!

“咄”的一声,箭矢深深钉入了目标树干——紧挨着那片叶子下方半寸之处,微微颤动。

“偏了一点。”火麟飞有些遗憾地放下弓,但眼睛亮亮的。第一次用这种弓,能射中树干,他已经很满意了。

“力道尚可,准头欠佳。”防风邶点评道,走到他身侧,也拉开弓,随意地射了一箭,又是正中远处另一片选定的叶子,仿佛呼吸般简单,“记住刚才的感觉。射箭之道,在于心、眼、手合一。心不静,眼则花;眼不定,手则抖。你心里杂念太多。”

“杂念?”火麟飞不服,“我刚才可专注了!”

防风邶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什么样你自己清楚”。他没再说话,只是示意火麟飞继续练习。

火麟飞也不气馁,一次次搭箭,开弓,瞄准,射击。他进步很快,从最初勉强上靶,到后来能稳定射中树干,再到偶尔能擦中叶边。异能量的辅助让他能更好地控制肌肉和感知风向,而相柳(防风邶)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指点,也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给山林草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火麟飞射完箭囊里最后一支箭,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畅快地舒了口气。运动过后,身体里的滞涩感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防风邶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嘴里叼了根草茎,姿态慵懒,看着火麟飞练习。晚风吹起他额前那几缕不羁的发丝,配上那副俊朗带笑的皮囊,在夕阳余晖下,倒真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风流意味。

火麟飞走过去,将弓递还给他,看着夕阳下防风邶的侧脸,忽然心有所感。这几日观察下来,防风邶这副嬉笑怒骂、游戏人间的面具戴得可谓天衣无缝,足以骗过绝大多数人。但火麟飞见过冰窟里沉默疗伤的相柳,见过海底死战不退的相柳,也见过……那夜被他迷迷糊糊触碰后,僵硬无措的相柳。

这副面具,和他自己有时候为了调节气氛、或者哄天羽开心时,故意摆出的那副插科打诨、玩世不恭的样子,何其相似。

都是伪装。都是用一层看似轻松甚至轻浮的外壳,将内里真实的情绪、担忧、甚至是伤痛,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不想让人看见,或者,不知该如何让人看见。

想到这里,火麟飞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又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直白的探究:

“说真的,邶公子……”他顿了顿,看着防风邶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的、含着惯有笑意的桃花眼,“你假装浪荡子的这副样子……”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仔细比对,然后露出一个了然又有点顽皮的笑容:

“……像极了我以前,为了哄我那个脾气有点别扭的妹妹天羽开心时,故意装出来的那副轻浮又欠揍的德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刹。

晚风依旧在吹,草叶依旧轻摇,远处镇子的喧嚣隐隐传来。

但靠在树上的防风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住了。

嘴里那根草茎,不再悠闲地晃动。

那双总是盛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眼底的墨黑骤然沉降,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剧烈而冰冷的涟漪。那层浮于表面的笑意,像是阳光下脆弱的冰壳,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看着火麟飞。目光不再是玩伴式的打量,也不再是伪装性的随意,而是某种更加锐利、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的东西。仿佛要透过火麟飞带笑的眼睛,直直看进他心底,看清他到底是有意试探,还是又一次无心的、却精准无比的“冒犯”。

火麟飞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脸上那点顽皮的笑意也有点挂不住。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踩到雷区了?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该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时,防风邶动了。

他站直身体,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属于“防风邶”的随意,但莫名多了几分紧绷。他取下嘴里叼着的草茎,随手扔掉。然后,拿起了地上那把属于火麟飞的长弓,又从自己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搭箭,上弦,开弓。

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比之前演示时更加流畅,也更加……冰冷。

弓弦拉满,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绷紧声。箭簇在夕阳下闪烁着寒芒,对准的却不是远处的靶子,而是——

火麟飞。

或者说,是火麟飞耳侧的空处。

火麟飞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但没有后退。他紧紧盯着防风邶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他熟悉的、属于相柳的冰冷怒意,还有一丝被猝然戳破伪装的……狼狈?

“闭嘴。”

两个字,从防风邶(或者说,已经快要维持不住防风邶外壳的相柳)齿缝里挤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空气的寒意,和他平日伪装出的清朗嗓音截然不同,更接近于相柳本来的音色,只是压抑着滔天的情绪。

然后,他松开了勾弦的手指。

“嘣——!”

弓弦剧烈回弹的颤音响彻耳际!

箭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线,以比之前任何一箭都要凌厉、都要快的速度,擦着火麟飞的耳畔飞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箭矢带起的尖锐气流,刮得耳廓生疼,几根被气流切断的、微卷的红黑色发丝,轻飘飘地落下。

箭矢狠狠钉入火麟飞身后十步外的一棵老树树干,深入近半,箭尾疯狂颤动,发出嗡嗡不绝的哀鸣。

四周死寂。

晚霞依旧绚烂,山林依旧静谧,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火麟飞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气流刮得发烫的耳朵,又捡起地上那几缕被射断的发丝,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依旧保持着开弓后姿势、眼神冰冷晦暗的防风邶。

没有害怕,没有愤怒。

反而,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欠揍的笑容。眼睛里闪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亮光,还有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促狭。

“看,”他晃了晃手里的断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防风邶公子,哦不……相柳大人?”

最后四个字,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带着点揶揄。

防风邶——不,此刻那层浪荡公子的伪装已彻底剥落,站在那里的,分明就是那个银发白衣、神情冰冷的九命相柳,尽管顶着防风邶的脸——死死地盯着火麟飞,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桃花眼里,所有的慵懒笑意都消失殆尽,只剩下翻涌的墨色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冰冷怒意,以及一丝更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

他怎么敢……

他怎么总是能……

就在两人目光对峙,空气紧绷得一触即发之际——

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道锐利刺耳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侧面茂密的树林中激射而出!目标明确,直指两人!那不是普通的箭矢,箭头上凝聚着暗绿色的、充满腐蚀气息的灵力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偷袭!而且时机拿捏得极其刁钻,正是两人心神受扰、对峙分神的刹那!

相柳(顶着防风邶的脸)反应极快,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已然警醒。他眼中寒光一闪,也顾不得再维持什么伪装,周身冰蓝色灵力瞬间爆发,衣袖一卷,将射向他和火麟飞的数支毒箭尽数扫落!箭矢上的毒灵力与他的冰灵光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出阵阵青烟。

但偷袭者显然不止一波,也绝非庸手!

第一波箭雨刚落,树林中猛地蹿出七八道黑影,个个身手矫健,灵力阴毒,配合默契,二话不说便朝着两人猛扑过来!看其招式路数和灵力属性,与之前在海底偷袭的并非同一批,但显然也来自西炎,或者至少是敌对方!

“走!”相柳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火麟飞的手腕,就要向山下疾退。

然而,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他们刚退出几步,脚下地面猛然塌陷!竟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松软的泥土和腐叶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两人猝不及防,脚下一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朝着悬崖下方急速坠落!

“啊——!”火麟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和碎石滚落的声音。失重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下坠的速度极快,悬崖陡峭,乱石嶙峋。相柳在下坠的瞬间已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转而猛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揽,用身体护住他,同时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崖壁,试图减缓下坠之势!

“刺啦——!”指甲与坚硬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却无法完全止住下坠的冲势。碎石崩落,尘土飞扬。

火麟飞被相柳紧紧护在怀中,鼻端充斥着血腥味(相柳抓握崖壁的手瞬间皮开肉绽)、冰冷的灵力气息,以及相柳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了熏香的冷冽味道。他能感觉到相柳身体的紧绷,能听到他压抑的闷哼,能“感觉”到心口那“牵连感”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属于相柳的剧痛和灵力剧烈消耗的虚弱!

这样下去不行!就算相柳能用身体替他缓冲,两人也绝对会摔成肉泥!而且追兵可能马上就到!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窜入火麟飞脑海。

幻麟闪驰!

他的异能锁虽然依旧无法正常召唤,对异能量的响应也时好时坏,但之前情蛊牵连、或者说是生死关头,似乎能激发出一些特殊反应?就像之前在海底勉强用出火云诀一样!

没有时间犹豫了!

火麟飞猛地一挣,竟然从相柳的怀抱中挣脱出些许空间。在相柳惊怒(“你干什么?!”)的目光中,他不管不顾地,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恢复不到三成的异能量,连同那股新得的玄阴之气,尽数疯狂地灌注向手腕上那个沉寂已久的、红黑相间的异能锁!

“幻麟闪驰——!!!”

他嘶声大吼,不是召唤,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对“飞行”、“缓冲”的强烈渴望,狠狠砸了进去!

“嗡——!”

异能锁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不再是熟悉的橙红色,而是混合了冰蓝与炽金的奇异光辉!一道模糊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有着流线型轮廓的“东西”,如同响应他决绝的呼唤,骤然在两人下方凭空凝聚、展开!

那并非完整的、熟悉的幻麟闪驰摩托形态,更像是一个能量构成的、不稳定的、半透明的缓冲气垫或者滑翔翼,表面流光溢彩,却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砰——!!!”

下一秒,两人重重砸落在这片仓促凝聚的能量体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能量体剧烈变形、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光芒疯狂闪烁,裂痕蔓延!但终究,它起到了关键的缓冲作用!下坠的恐怖势能被抵消了大半!

“噗——!”火麟飞首当其冲,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喷出,全洒在了身下相柳的白衣(此刻是防风邶的锦蓝外袍)上,触目惊心。强行超负荷催动异能锁和异能量,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厥。

而被他护在下方、承受了大部分缓冲后剩余冲击的相柳,情况同样糟糕。他闷哼一声,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下方凸起的岩石上(能量缓冲垫并未完全覆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原本肩后的旧伤更是瞬间崩裂,鲜血迅速浸透衣物。但他死死咬住牙,双臂依旧紧紧环抱着火麟飞,没有松开。

能量缓冲垫在完成使命后,闪烁了几下,彻底溃散成漫天光点,消失不见。

两人滚落在悬崖底部一处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又向前滑出好几米,才终于停下。

尘土弥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火麟飞趴在相柳身上,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声咳嗽都带出血沫。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身下的相柳。

防风邶的易容似乎在下坠和撞击中有些破损,额角脸颊有擦伤,但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暴怒、后怕,还有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东西。

相柳的嘴角也在溢血,脸色惨白如纸,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伤势,只是用那双染了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火麟飞,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为何……?”

他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为何挣脱他的保护?为何要冒险用那种不稳定的方式?为何……要替他垫在下面?

火麟飞看着他,尽管视线模糊,剧痛席卷,但相柳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名为“后怕”的情绪,却清晰得让他想笑。

于是,他真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沾满血污、虚弱却依旧灿烂的笑容。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用气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为……什么?咳咳……因、因为我兄弟……苗、苗条俊那家伙……以前老吹牛……”

他又咳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迅速流逝。但他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他独有的、近乎顽劣的认真:

“他说……撩、撩人……得先……豁、豁命……”

“你看……我、我够不够……豁得出去……”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相柳的颈侧,温热,粘稠。

相柳僵躺在冰冷的碎石上,身上压着火麟飞失去知觉的、温热的身体。耳畔还回响着那荒谬绝伦的答案。

撩人……得先豁命……

苗条俊……又是那个名字。那个在他那些聒噪故事里,总是犯蠢、总是拖后腿、却又被他挂在嘴边的“兄弟”。

而现在,这个蠢货,用这个蠢兄弟的蠢话,解释了他为何在千钧一发之际,选择用那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凝聚出那不堪一击的能量垫,将他护在下面。

为什么……

相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痛得他无法呼吸。那痛楚,远远超过了身上任何一处伤口。

他躺在那里,许久未动。

直到悬崖上方,隐约传来追兵搜索的声响和灵力波动。

相柳的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毁灭性的杀意。但那杀意只是一闪而逝,很快被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那只未受伤(其实也已血肉模糊)的手臂,支撑着坐起身,将昏迷的火麟飞小心地揽在怀中。

然后,他低下头。

目光落在火麟飞垂落的、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皮开肉绽、甚至有些指骨都呈现不正常弯曲的右手上。那手上还紧紧握着那个已经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异能锁。

相柳看了那手很久。

晚霞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了,悬崖底部陷入沉沉的暮色与寒意。

追兵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

相柳终于动了。

他伸出自己那只同样伤痕累累、却依旧骨节分明、苍白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火麟飞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仿佛在触碰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

然后,在寒冷的暮色中,在弥漫的血腥气里,在追兵隐约的呼喝声背景下——

他低下头,将火麟飞那只冰裂的手指,连同那个破损的异能锁,一起,轻轻握拢,然后,缓缓地,贴在了自己冰冷染血的胸膛上。

那里,心脏在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隔着衣物,隔着血肉,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属于九命相柳的本源冰寒灵力,混合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点点体温,渡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些断裂的指骨,滋润着那些干涸破裂的伤口。

仿佛想用这种方式,驱散那指尖的冰冷,抚平那创伤的痛楚。

也仿佛,想捂住那颗总是跳脱、总是莽撞、却又总能精准地、一次次撞进他冰封世界里,搅得天翻地覆的……炽热的心。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悬崖底部。

也淹没了,那相拥的、染血的两个身影,和那无声传递的、微不足道却滚烫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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