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光之所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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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天高云淡,正是江南最宜人的时节。阳光透过槐树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落在石桌上新沏的碧螺春氤氲的热气上,落在顾湘叽叽喳喳比划着什么的生动脸庞上,落在曹蔚宁腼腆递过来一块桂花糕的指尖,也落在周子舒微微舒展的眉宇间。

当然,最多、最亮的那些光斑,总是跳跃在那个酒红色头发的身影上。

火麟飞正跟顾湘争论“暗器究竟是不是偷袭的不讲武德行为”。他手里拿着一枚顾湘刚打出去、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松夹住的淬毒透骨钉,振振有词:“暗器的本质是高效打击,只要目的是正当防卫或制止恶行,手段效率高是优点!你们总强调正面交锋,那是资源浪费!在我们那儿,能用一发能量束解决的目标,绝不出动机甲第二拳!”

顾湘跺脚:“那怎么能一样!江湖规矩,暗器伤人就是下三滥!正大光明打赢才算本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火麟飞把透骨钉还给顾湘,顺手从她腰间小囊里又摸出几枚造型各异的暗器,饶有兴致地研究,“你看这个棱角,空气动力学设计有问题,飞行稳定性差;这个毒槽开得太深,影响强度……阿湘妹妹,你这装备需要升级啊,改天我给你设计一套新的,保证隐蔽性强、杀伤效率高、还符合你们这儿的审美……大概。”

“火大哥!”顾湘气鼓鼓地要去抢,“你又乱动我东西!”

两人围着石桌追闹起来,带起一阵风,吹得温客行额前的发丝微动。他斜倚在躺椅中,那把他钟爱的湘妃竹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唇边噙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追随着那道活力四射的红发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专注。

曾几何时,这样的阳光、这样的喧闹、这样毫无阴霾的欢笑,于他而言,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是记忆里早已褪色模糊的幻影,是复仇之路两旁不值得驻足的风景。鬼谷二十年,每一寸光阴都浸着血与恨,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与算计之上。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冰冷,习惯了用风流不羁的表象包裹内里腐朽的灵魂。

直到这道光,蛮横地、不讲道理地闯了进来。

火麟飞。这个名字,这个人,就像他家乡那所谓的“恒星”,散发着恒定、炽热、仿佛永不会熄灭的光与热。他用最直白的方式撕开伪装,用最“离谱”的逻辑颠覆认知,用最纯粹的态度定义“朋友”,用最强大的力量……笨拙地守护着他想守护的一切。

温客行看着火麟飞轻易躲开顾湘的扑抢,顺手把改良过的暗器“不小心”丢进了曹蔚宁刚端上来的绿豆汤里,引得顾湘尖叫曹蔚宁手忙脚乱,他自己却一脸无辜地眨着眼说“哎呀手滑了”。看着周子舒忍无可忍地放下茶杯,屈指弹出一颗花生米,精准地打中火麟飞的后脑勺,换来他夸张的“嗷”一嗓子和委屈的控诉。看着这小院之中,生机勃勃,笑语不断,连空气都仿佛比别处更清甜几分。

这就是火麟飞带来的“日常”。鸡飞狗跳,匪夷所思,却又莫名地……令人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再大的风雨、再深的阴谋,也不过是阳光下可以随手拂去的微尘。

温客行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暖意。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鬼谷最深处的血池边,他也曾抬头看过天空。那时他觉得,天是暗红色的,压得很低,透不过气。而现在,天是澄澈的蓝,云是柔软的白,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透过树叶,在地上画出明亮的、跳跃的光斑。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看着叶片舒展沉浮,忽然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又或许,连自己都未听清:

“这道光……”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再次落回那个正试图用“科学原理”向周子舒解释“为什么花生米打人后脑勺比打额头更疼(因为小脑负责平衡)”的红发青年身上。看着他眉飞色舞,看着他眼神明亮如琥珀,看着他周身仿佛自带一种能将所有阴霾驱散的温暖力场。

温客行的唇角,一点一点,无可抑制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真切的、毫无负担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那笑容点亮了他整张脸,让那双总是含着三分凉薄七分算计的桃花眼,漾起了春水般的涟漪。

他轻声地、却无比清晰地将那句话补充完整,如同一个郑重的确认,一个私密的宣告:

“……我抓住了。”

不再怀疑,不再试探,不再计较得失与未来。这道光,这个人,这吵吵闹闹又温暖无比的日子,他要牢牢握在掌心。哪怕这光太炽热,可能会灼伤习惯了黑暗的手;哪怕这个人思维跳脱,时常让他哭笑不得;哪怕这日子充满了各种“意外”和“迫害”……他也认了。

甘之如饴。

日子就在这样暖融融、懒洋洋的节奏里滑过。江湖上的风浪似乎暂时平息,小院成了风暴眼中奇异的宁静之地。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些人不信邪,或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或是被旧怨冲昏了头脑,试图来探一探这“禁忌之地”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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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温客行、周子舒,尤其是火麟飞,便有了新的“娱乐活动”——霍霍……不,是“热情接待”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这一日,便有不速之客上门。

来者是三个江湖人,自称是“关西三煞”,听说了小院红发怪人的传闻,又垂涎那可能存在的“琉璃甲”线索(尽管赵敬之事后,琉璃甲传闻已淡,但总有人不死心),仗着有些凶名,便想来“碰碰运气”。

他们倒是没敢直接打上门,而是选择在傍晚时分,鬼鬼祟祟地翻墙而入,准备先探个究竟。

然后,他们就遭遇了人生中最离奇、最崩溃、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探秘”经历。

首先,他们刚落地,就触发了火麟飞闲着没事在墙根下布置的“简易动态感应阵列”(用几块特殊处理过的石头和一点微弱的异能量构成)。没有警报声,但院内正在给一盆“能量作物”浇水的火麟飞立刻抬起头,对旁边看书的温客行和闭目调息的周子舒说:“咦,有‘小动物’从东南角跳进来了,能量反应……唔,三个人,内力水平中等偏下,情绪紧张,心怀恶意。”

温客行眼皮都没抬,翻过一页书,懒洋洋道:“哦?又是哪路不开眼的毛贼?火兄,你的‘迎宾阵’不是刚升级过?正好试试效果。”

周子舒连眼睛都没睁,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吵。”

火麟飞兴奋地放下水壶:“得令!”

关西三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正小心翼翼沿着墙根阴影向前摸进。老大低声道:“听说那红发小子邪门得很,咱们小心点,找到东西就撤,别硬碰……”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老三忽然脚下一空,“噗通”一声掉进了一个看似平常、却不知何时出现的土坑里。坑不深,但里面涂满了火麟飞特制的、粘性极强的“高分子凝胶”(他称之为“超级加强版浆糊”),老三瞬间被黏住,挣扎着只会越陷越深,狼狈不堪。

“老三!”老大老二惊呼,连忙去拉。可就在他们靠近土坑边缘时,旁边一丛看似无害的夜来香忽然“噗”地喷出一股淡粉色烟雾,带着甜腻的花香。两人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迷……迷烟?!”老大骇然,连忙屏息后退。

然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他们退后的方向,地面忽然变得异常光滑,仿佛泼了油,两人站立不稳,摔作一团。紧接着,头顶一棵大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洒下无数细小的、毛茸茸的不知名种子,沾得他们满头满脸,奇痒无比。

这还没完。好不容易连滚爬爬挣脱了光滑地面,摆脱了痒痒种子,一抬头,却发现原本近在咫尺的屋舍仿佛后退了数十丈,而他们明明在向前跑,周围的景物却似乎在旋转。

“鬼打墙?!”老二声音都变了调。

远处屋檐下,火麟飞拿着一个类似单筒望远镜的东西(能量场扭曲观测镜),一边看一边乐:“哈哈,起作用了!简易视觉干扰场,配合地面摩擦系数改变和定向气味诱导,效果不错!就是能量消耗大了点,得省着用。”

温客行不知何时也放下了书,凑过来看了一眼,摇着扇子点评:“嗯,迷踪阵布置得尚可,只是这‘痒痒豆’略显儿戏,不够雅致。下次不妨换成能令人短暂失明的‘昙花粉’,或是诱发幻觉的‘曼陀罗香’,更添趣味。”

周子舒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着,闻言补充:“曼陀罗香剂量需精准,过量恐致癫狂,反为不美。依我看,不如用‘百里醉’,中者昏睡三日,省心省力。”

火麟飞虚心受教:“有道理!还是周兄考虑周全!温兄的提议也很有创意!我记下了,下次改进!”

三人就在这悠闲的氛围中,一边点评,一边看着那“关西三煞”在院里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时而掉坑,时而滑倒,时而原地转圈,时而互相撞在一起,惨叫、怒骂、求饶声不绝于耳,偏偏连他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最终,当三煞精疲力尽、精神濒临崩溃,瘫在地上涕泪横流时,火麟飞才撤去了大部分干扰,只留下那个粘人土坑。

温客行这才施施然起身,走到不远处(确保安全距离),摇着扇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却心底发寒的笑容:“三位夜访寒舍,不知有何贵干?可是迷路了?需不需要……温某为三位指条明路?”

他的声音温雅动听,但在三煞耳中,不啻于恶鬼低语。他们这才看清,月光下,那传说中的“鬼谷谷主”和“天窗之主”竟真的在此,还有那个红发恶魔!而自己等人,竟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上演了这么一出滑稽透顶的丑剧!

“温、温谷主饶命!周、周首领饶命!火、火大侠饶命!”老大磕头如捣蒜,“小的们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求三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温客行似笑非笑:“哦?三位不是来‘碰运气’的吗?怎地如此狼狈?”

三煞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火麟飞走过来,蹲在土坑边,好奇地看着被黏住的老三:“诶,你们这轻功不行啊,下盘不稳,落地重心都没调整好。还有,潜入之前都不侦查一下环境吗?能量场波动这么明显都没发现?太不专业了。”

老三在黏糊糊的凝胶里欲哭无泪,心想:能量场是什么鬼?谁知道你家院子这么邪门啊!

最终,温客行“大发慈悲”,让火麟飞把三人从坑里弄出来(用了一种溶解凝胶的喷雾),又“好心”地给他们指了“明路”——从正门“滚”出去,并“友情提醒”他们,以后若再听说有关这小院、有关琉璃甲的任何消息,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以及……对痒痒豆和光滑地面的抵抗力。

三煞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跑了,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足岳阳城方圆百里。

看着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火麟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效果还行,就是防御体系还是太被动,缺乏主动预警和分级反击机制。温兄,周兄,我觉得我们可以在院墙外围布置一圈低功率的能量感应网,配合定向声波驱赶和轻微电击……”

温客行用扇子轻轻敲了下他的头,打断了他的“军事防御构想”:“火兄,适可而止。我们是隐居,不是建要塞。”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周子舒吐掉瓜子壳,淡定总结:“效果尚可,颇具警示之效。下次来人,或许会更‘懂事’些。”

三人相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气息。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类似的事件,后来又发生了几起。有想来“除魔卫道”的愣头青,有企图“火中取栗”的投机者,也有单纯好奇想来“见识”一下的。无论来者是谁,怀着何种目的,最终都在这三人组(主要是火麟飞出主意、温客行完善细节、周子舒查漏补缺并偶尔提供“刑讯”素材)联手打造的、融合了高科技(异能量)、本土机关术以及人心揣测的“迎宾套餐”下,铩羽而归,并留下了或惊恐、或羞愧、或怀疑人生的心理阴影。

渐渐地,“岳阳城西那小院去不得”成了江湖中一条不成文的禁忌。传言越来越玄乎,有人说那里住着会妖法的红发妖魔,有人说那是鬼谷谷主布下的九幽迷阵,还有人说闯进去的人都会变得痴傻,整天念叨“能量场”、“摩擦力”之类的疯话。

小院的名声,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声名远播”了。

对此,院中三人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这成了他们平淡生活中的一点调剂,一点无需言明的默契与乐趣。

这一日,处理完又一波“不速之客”(这次是两个想偷“高能量作物”的蠢贼,被作物自卫系统释放的轻微麻痹孢子放倒,在院子里跳了一整晚诡异的舞蹈),三人坐在槐树下喝茶。

顾湘和曹蔚宁前几日回来过,又被温客行以“年轻人该多出去走走”为由打发出去游历了,美其名曰增长见识,实则是嫌他们吵,打扰三人“清净”(虽然他们自己更吵)。

“说起来,”火麟飞咬着温客行不知从哪弄来的、据说是西域进贡的蜜瓜,汁水清甜,“最近来‘拜访’的人好像变少了?是咱们的防御太有效,还是他们终于学乖了?”

温客行优雅地用小银刀切着另一块瓜,慢条斯理道:“或许是两者皆有。也可能……是有人帮我们清理了外围。”

周子舒抬了抬眼:“蝎王?”

“除了他,还有谁对赵敬的残余势力,以及那些觊觎琉璃甲、想借机生事的蝇营狗苟如此了解,且下手如此干净利落?”温客行将一块切得大小均匀、形状完美的蜜瓜放入口中,惬意地眯起眼,“他这是在卖好,也是警告。警告那些人,别来打扰……我们的清净。”

他用了“我们”这个词,如此自然。

火麟飞眨眨眼:“蝎王?就是那个长得挺好看、但感觉有点阴森森的?他干嘛帮我们?”

“利益,以及……”温客行顿了顿,看向火麟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还有一丝兔死狐悲?赵敬倒台,他少了最大的掣肘,但也需要新的平衡。我们这里,恰好是一个绝佳的‘不可招惹’的标杆,能帮他省去不少麻烦。何况,他未必没有结交之心。”

“哦,政治。”火麟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开心起来,“不管了,反正没人来捣乱是好事!我们可以专心研究我的‘双向稳定通道理论’了!我觉得我快找到加强‘锚点’信号接收的方法了,如果能建立更稳定的联系,说不定有一天……”

他兴奋地说着他的构想,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穿梭星海的景象。

温客行和周子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们早已习惯了火麟飞时不时冒出的、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名词和构想。听不懂没关系,重要的是,他在说,他们在听。这种分享本身,就弥足珍贵。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也将小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火麟飞说累了,拿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边变幻的云霞,忽然说:“温兄,周兄,你们说,以后等我能稳定来回两个世界了,我带你们去我家乡看看怎么样?虽然可能有点远,过程有点复杂,但肯定特别有意思!我们那儿有会唱歌的晶体森林,有漂浮在空中的岛屿,还有比房子还大的发光水母……”

他描述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语气里满是憧憬。

温客行摇扇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那绚烂的晚霞,没有立刻回答。去另一个世界?看星辰大海?这对他而言,太过遥远,近乎幻梦。但看着火麟飞那发光的侧脸,听着他语气里的热切,他忽然觉得,或许……去看看也不错。

至少,有他在身边,去哪里似乎都不算坏。

周子舒也沉默着,目光悠远。七窍三秋钉的威胁仍在,前路未知。但此刻,坐在这宁静的院落里,听着那些不着边际却让人心生向往的幻想,感受着体内日渐平稳的内息和减轻的痛楚,他竟也生出了一丝对“以后”的模糊期待。

“好啊。”温客行最终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融在晚风里,很轻,却清晰。

火麟飞立刻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温兄你答应了?周兄呢?”

周子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温客行,缓缓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太好了!”火麟飞欢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说定了!等我搞定通道,第一站就带你们去‘星港’!那里有全宇宙最大的飞船停泊区,特别壮观!然后我们可以去‘美食星域’,那里有来自各个星系的特色食物,保证你们没吃过……”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起未来的“星际旅行”,虽然那可能遥不可及。

温客行含笑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听起来颇费周章”或“不知我等凡夫俗子能否适应”,引来火麟飞更详细的解释和保证。

周子舒则安静地品着茶,看着那两人一个说一个听,夕阳的余晖为他们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显得温柔。

或许,永远留在这个小院,看火麟飞折腾他的发明,和温客行斗嘴,偶尔“接待”一下不开眼的访客,就这样平淡而吵闹地过下去,也不错。

或许,真的有一天,能去看看那所谓的星辰大海,看看火麟飞口中那个广阔而奇妙的世界。

未来如何,谁知道呢?

重要的是,此刻,阳光正好,茶温犹在,身边的人,让他愿意去相信那些关于“以后”的、渺茫却温暖的承诺。

温客行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际,那里,最后一丝光正恋恋不舍地沉入远山。

而他掌心的光,正鲜活地、吵闹地、温暖地存在着。

这道光,他抓住了。

并且,不打算再放手。

(终章完,字数:9000)

【小彩蛋:三人行,必有我“创”】

数月后,江湖传闻愈演愈烈,小院“凶名”远播,已鲜有人敢轻易靠近。但总有不死心或消息闭塞的。

这日,来了个自视甚高、号称“破阵专家”的茅山道士,听闻小院布有奇阵,特意前来“破阵扬名”。

道士在院墙外摆开架势,手持罗盘,口念咒语,脚踏罡步,折腾了半个时辰,满头大汗,却发现罗盘指针乱转,咒语毫无反应,所谓的“阵法”连个门都没摸到。

院内,火麟飞通过“锚点”投射的能量监测光幕看得津津有味:“他在干嘛?跳大神?能量波动紊乱,心率过快,体温升高……嗯,可能是中暑了。”

温客行摇着扇子,悠悠道:“茅山术?倒是许久未见了。听闻其符箓之道颇有独到之处,可惜此人学艺不精,徒具其形。”

周子舒喝了口茶,淡淡道:“墙角第三块砖下,有火兄前日埋的‘扰频器’。”

火麟飞一拍脑袋:“哦对!那玩意会干扰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和磁场!怪不得他罗盘失灵!哈哈,歪打正着!”

温客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火麟飞低声耳语几句。火麟飞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于是,正当道士百思不得其解、准备硬闯时,院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内无人,只有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缥缈不定:“何方道友,在此徘徊?本院阵法粗陋,恐伤道友,还请回吧。”

道士一惊,随即大喜,以为阵法核心主动现身,正是破阵良机,连忙整衣肃容,朗声道:“贫道茅山青云子,特来拜会!听闻此间阵法精妙,特来讨教!还请主人现身一见!”

那声音沉默片刻,又道:“道友既执意如此……也罢,便请入院一叙。只是院内简陋,唯有清茶一杯,望道友勿怪。”

道士不疑有他,心中暗喜,迈步便入。谁知刚踏进门槛,脚下地板忽然向下翻开,露出一个滑道!道士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便滑了下去,落入一个柔软但有弹性的网中,倒吊起来。

还没等他挣扎,头顶传来火麟飞好奇的声音:“这就是茅山道士?衣服挺特别的。温兄,按计划?”

温客行的声音带着笑意:“嗯,有劳火兄。”

下一刻,几股细细的水流从不同方向射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道士随身携带的、贴着各种符箓的布袋上。那些黄纸朱砂的符箓遇水即湿,墨迹晕染,很快糊成一团。

“我的符!”道士心痛大叫。

“呀,不好意思,自动浇花系统故障了。”火麟飞毫无诚意地道歉,“道长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我拉你上来?”

道士气得七窍生烟,挣扎着想要解开网子,却发现这网子不知什么材质,越挣扎缠得越紧。更让他崩溃的是,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古怪的、有节奏的“咚咚”声,伴随着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又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噪音,直往他脑子里钻,弄得他心烦意乱,头晕目眩。

“这、这是什么妖术?!”道士大喊。

“哦,这是周兄找来的‘西域梵音’,据说有清心静气之效。可能音量没调好。”温客行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青云子道友,可还‘清心静气’?”

道士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而且是被耍得彻头彻尾。什么阵法,什么高人,全是戏弄!他羞愤交加,加上那魔音灌耳和倒吊的血液逆流,竟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等他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在了院门外,身上网子不见了,湿透的符袋也恢复了干燥(被火麟飞用低热风快速烘干了),只是头依旧有点晕,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诡异的“梵音”。

院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还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说:“……效果不错,就是‘噪音攻击’的音源可以再优化一下,我觉得混合点蛙鸣和锯木头的声音可能更有层次感……”

另一个带笑的声音道:“火兄高见。下次不妨再添些光影变幻,听闻苗疆有种萤火虫,尾光可随音乐明灭……”

还有一个冷静的声音补充:“可配合少量致幻花粉,剂量需控制,以产生轻微眩晕、时空错乱感为佳。”

道士听着里面一本正经讨论如何“优化整蛊方案”的对话,再想起自己之前的狼狈,顿时悲从中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再不敢停留,连滚爬爬地跑了,从此逢人便说岳阳城西那小院里住着三个手段诡异、性情恶劣的魔头,千万去不得。

院内,火麟飞收起能量监测,三人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温客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扇子指着火麟飞:“火兄,你那‘自动浇花系统’着实精妙,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

火麟飞得意道:“那是!能量感应触发,精准灌溉!不过周兄找来的那个‘梵音’才是点睛之笔,杀伤力巨大!”

周子舒面无表情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淡淡道:“彼此彼此。温兄的台词,亦属上乘。” 那装神弄鬼的缥缈声音,自然是温客行的口技。

夕阳的暖光笼罩着小院,将三人的身影拉长,笑声传出很远,惊起了槐树上栖息的雀鸟。

雀鸟扑棱棱飞起,融入绚烂的晚霞。

小院依旧静静矗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那欢快的笑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恶作剧得逞后的轻松愉悦,证明着这里的主人们,正以他们独有的方式,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吵吵闹闹又温暖无比的平静时光。

而这样的日子,或许,还将持续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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